《回程算计》聪明傻子

1、再见 “你还想跑

　　【池析^O^，你下班没有呀？】
　　【你那边现在还忙不忙啊？】
　　【中午饭吃了没有？】
　　【打算吃什么呀？】
　　……
　　H市的这个秋天总被阴雨笼罩，雨点倏然飘落，行人们只得匆匆躲闪。

　　一个身形极为单薄的omega坐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前，看起来还很年轻，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皮肤白皙得显得有些病态，眉眼间带着点忧郁，左手撑着脸，静静地盯着门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转回来，拿起那台不停震动的手机，回复道：
　　【没有，不忙，没有，不知道】

　　对面秒回：“那我等一下可不可以来跟你一起吃，我不会影响你的。”还外加了几个可怜的“求求你”的表情包。

　　他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嗯”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没过几分钟，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出现在了便利店前，绕了几圈才找到停车的位置。
　　车停好了，却没有人从上面下来。

　　池析静静地看着那辆车，缓缓站了起来，从门口随意拿了一把伞，朝那边走去。

　　离车门还有好一段距离，车窗倒先降下来了，随后露出的是一张英俊的脸，带着些许尴尬的笑。
　　“池析，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我来得太急，忘记带伞了，哈哈哈。”
　　池析：“……下来吧。”
　　车上的人又惊又喜，马上像个小孩子一般从车上蹦下来，接过雨伞，一起朝便利店走去。

　　来人是个身形高挑的alpha，撑伞时还悄悄把身子和伞往他那边侧，池析察觉到了倒也什么也没说。

　　那人在走的路上时还念念叨叨的：“析，你中午打算吃什么啊？”
　　“要不我们一起去那家上周新开的火锅店！”
　　“哦，抱歉，忘记你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了。”
　　“那要不我们去吃甜品，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好吃但人少的甜品店，我们一起去当探店博主。”

　　池析一句话也没说，进店后又坐回了收银台的座位上，撑着脑袋看向对方。
　　对方见他这样，脸一红，闭上了嘴，不自在地环顾四周想找点事做。

　　“宋耶晖，我想直接吃便利店。”池析说。
　　“行啊行啊！”宋耶晖忙不迭点头，马上去熟食区拿东西，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吃啥，干脆就挑了两个最大的。

　　池析看他拿的这两个，平静地说：“你拿了两个最贵的。”
　　“哦哦哦。“对方又掏出手机，“那我来给宝宝冲业绩，我来付钱。”
　　听到这个称呼，池析皱了皱眉，“别这么叫我。”
　　宋耶晖小声嘟囔：“那好吧。”然后乖乖把钱付了，小心翼翼地坐到池析旁边，见对方没有排斥，刚刚还有点的失落瞬间消失不见，主动去把东西热了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快吃完的时候，宋耶晖突然轻轻勾了勾他的手。

　　池析吃饭的动作一顿，但也没太大的反应，“怎么了？”

　　宋耶晖有点开心，但不好意思再做什么大举动，把手收了回来，笑嘻嘻地说：“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池析很警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什么事？”

　　“嗨！”宋耶晖摆了摆手，“就是今晚我生日宴，我想和你一起去。”
　　池析疑惑：“今天你生日？”

　　见对方下一秒又要拒绝，他马上接着说：“农历的，我们家两个都过。这个不会来很多人，我哥只会邀请那些和他有生意往来的人，再外加几个我认识的熟人。”
　　“好好一个生日宴他们请的都是这些人，你可不可以过来陪我聊聊天啊？”
　　“你都拒绝我好多次了，以前的宴会就算了，今天我生日，你就答应我嘛。”
　　“你只需要跟我一起进去然后吃东西就行，什么也不会干的。”
　　“求求你了，答应我好嘛！”说完就用他那双略微有些稚气的眼睛看着他，期待中仿佛还带点委屈，一眨不眨地就等着一个回复。

　　池析整个人都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像个机器人那样有点僵硬地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就在宋耶晖以为对方这又是拒绝的时候，他听到对方清冷的声音：“晚上几点？”
　　他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七点半！”他几乎是喊着的，“晚上六点50的时候我来接你，衣服什么的我帮你准备，你什么也不用带！”
　　池析“嗯”了声，又转头去看门外那下的不停的雨。

　　晚上6点50分，黑色宾利准时停在便利店门口。
　　不多时，车开走了。

　　七点半，松叶酒楼里传来了各种男男女女嬉笑的声音。
　　鎏金吊灯垂落暖光，光洁长案上摆着精致雕花摆盘的糕点，大厅四壁嵌着暗纹木饰与名家字画，衣履考究的宾客低声谈笑着，侍者垂手轻步穿行其间。

　　池析身着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装，利落分明。身形挺拔却偏清瘦，衬得肩颈线条冷薄。眉眼清隽，神色淡而疏离，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感。

　　见他和宋耶晖一起进来，便有不少人侧目而视。宋耶晖扬起笑同他们打招呼，虽说他是本场的主角，但主要还是他哥打理。

　　“这位是？”宋暗笙对着池析抬了抬头。
　　“哥，”宋耶晖到了他哥这总会莫名热情起来，虚拢着池析的肩，开口：“这我朋友，池析。”
　　“难得耶晖在H市交上朋友了。”说着便朝前面之人伸出了手。
　　池析先是瞥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作为应答，轻轻同握。

　　宋耶晖说得不假，说是生日宴，更像是个名利场，他总是被迫游行于众多他不认识的人之间，与他们交谈。
　　宋耶晖有点为难，池析也不会跟着他，静静站在一个角落里端着盘点心吃着。

　　看起来有不少人是想过来打招呼的，不过碍于是小宋总的朋友，看起来关系还不亲，便止住了。
　　可有一个人例外。

　　池析正对着一个水晶吊灯发呆，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指声。
　　他倒没有被吓一跳，只是把身子转了过来。

　　那人先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嘴角不怀好意般马上勾了起来。
　　对方的笑不是像宋耶晖那样的稚气，更多的是邪气。身材极为高挑，五官俊郎，唇左下方有一颗小痣，眉眼细长，半搂着手，自带些风流。

　　他说：“哦豁，还真是个小美人，那要不要喝一杯。”然后举起了一旁的红酒。

　　池析对来人生不出好感，却莫名有点眼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步，来人注意到了，嘴角仿佛又上扬了几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居高临下，重新说了一遍：“美人，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

　　池析皱了皱眉，想从对方身后看宋耶晖回来没有，不过被挡得死死的，只好把目光对上他。
　　回答道：“抱歉。”

　　那人被拒绝了也不恼，依旧带着笑，用尾音“哦”了声，表示询问原因。
　　池析不想与对方多交谈，想走又走不了，内心有点烦躁，说：“我不会喝酒。”

　　对方挑了挑眉，状似惊讶说道：“不会啊！”向后挥了挥手指，一个侍者马上走了过来，递给了他另一杯东西。
　　他接过，直直递到池析眼前，眼底的笑意愈浓：“不会的话可以学。”

　　池析跟他对上，好看的眼睛眯着，看不懂来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也真的说了：“你有病。”
　　用的是陈述句。

　　然后他看到对方笑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玩味似的摸了摸嘴唇，“豁”了声，“被美人夸奖还真是荣幸啊！”
　　听这话，池析更是坚信这个想法。

　　“你到底想怎么样？”池析说。
　　他耸了耸肩，“什么？一起喝酒啊！我都说三遍了，美人耳朵不好吗？”

　　池析想避开这个人，正要走，肩膀突然被按住了，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走什么，美人是自己喝还是我帮你喝啊！”

　　池析这些年身子不好，换做以前说不定还能强行挣开，现在却动弹不得。见状，他准备直接喊宋耶晖过来，谁料刚张开口，对方就用力捏着自己的下巴，强行把那杯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他嘴里。完事之后也不急着离去，撑着下巴玩味地看着他。

　　冰冷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到了他的衣服里，他猛的咳嗽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血丝，瞪着对方。

　　那人看够了，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你……”池析刚伸出手，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仿佛被附上了一层白雾，头重脚轻。
　　他扶着桌子努力保持平衡，缓了会儿，却感到身子一阵发热，密密麻麻的热气像蚂蚁一般从下往上爬，遍布全身。

　　他赶忙拿出手机，点了好几下才成功播出号码。
　　电话“嘟”了几声就被接通，宋耶晖的声音传来。因为一般池析不会主动给对方打电话，宋耶晖语气间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池析？怎么了？”

　　池析努力让说话声音不发抖：“你……我不舒服，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果然，一听到池析不舒服，宋耶晖马上就焦急起来，不出五分钟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了？”宋耶晖急道。
　　池析现在说话都难受，只指了指自己的头，再指了指外面，宋耶晖马上扶着他往外走，连晚宴都不管了。

　　上了车，宋耶晖问池析要不要去医院，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往外开。

　　池析窝在副驾，一句话也不说。宋耶晖见状，心疼得厉害，刚准备讯问对方的情况，前方突然灯光爆闪，一辆车径直横了过来！
　　情况太突然，宋耶晖甚至没反应过来，刹车都还没踩到就撞上去。
　　……

　　冷，好冷！
　　池析头痛欲裂，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一片漆黑，只觉得好冷。

　　他想扶额缓缓，却感到手臂一重，然后听到了丁零当啷的声音。扶额，还摸到了头上的绷带。

　　他仔细摸索着自己的手腕，反复确认这是一条铁链。
　　铁链？

　　他脑中一阵疑惑，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盯着漆黑一片的地方愣神了好久，开口：“是你吗？”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见无人应答，他倒是笑了，又重新倒回了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儒雅男人刚迈了进来，整个人却突然被抵在了墙上，脖子被人死死勒住。

　　池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处，用床单勒着来人，语气冷淡：“这是哪？”

　　按道理来讲来人应该感到窒息才对，来人却动都没动一下，也不说话，池析便把手收得更紧了，可那人像个假人一样。

　　他略感疑惑，突然感到身子一软。
　　那人不知何时往他腿部打了一针，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自己的小腹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如火一般沿着脊椎往上爬，烧得后脑发麻、眼眶发干。

　　见状不对，他脑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铁锁并不紧，为了把手弄出来，他强行把自己的大拇指掰断，从缝隙挣出来。

　　他几乎是半跑半爬地向前，一出来，他便推测这大概是酒店之类的，有很多房间。

　　不过奇怪的是，整条走廊都不见一个人，更是望不到尽头，如同迷宫一般。
　　他不知道，现在整个走廊都是他晚香玉的味道，根本不可能会有人。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越喘越觉得氧气不够用，胸口的肌肉勒得死死的，像是被人从里面撑开。嘴唇干了，舌头粘在上颚上，甚至咽口水都费力。皮肤底下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往外扎，痒得钻心。

　　他用仅剩的力气死死地按住额头上的伤以保持些许清醒，血将绷带染红，从伤口处流下来，落在地上。

　　也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这时来人了？

　　他想站起来，却腿发软，脑袋乱得像浆糊，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他将身子放低，整个人往前爬。

　　突然，一双黑色皮鞋映入眼帘。抬起头，一个戴着白色蕾丝花边面具的alpha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面具覆住鼻梁以上，眼窝被浅浅阴影笼着，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削薄的唇与一截优美的颈线。露在外的皮肤冷白细腻，唇色偏淡，下颌线锋利干净。

　　他没时间管这么多，抓着对方的裤脚，语音颤抖道：“帮帮我。”

　　来人神色冷淡，池析莫名其妙扑上来却也没躲，听完他的话，微微弯下了腰，按住他的下巴注视着他，随后嘴角勾了勾。
　　这是一个池析过了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的笑，明明很熟悉却又让人感到陌生。

　　他突然整个人悬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随后跟着那人到了一个房间。

　　因为身体的问题，他不像普通omega那样，如果在这里发起情简直太可怕了。
　　身体极度紧绷，突然有人能帮助自己心也算是安心了一点。

　　直到他被那人扔到了一张大床上，整个人被压住。比看清对方面容先闻到的是一阵冷萃的雪松香，刚放松的身体在一瞬间又僵硬了起来，随后，那无数次只能出现在他梦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还想跑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