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蟒女

1、生日聚会 谁不想征服

　　十一月，西省。

　　黄昏，池驭结束了在中艺美院的兼职，刘老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终是忍不住轻叹。

　　“以你的天赋，当年若没退学，如今也该有一番作为，太可惜了。”

　　池驭将兼职薪资揣进裤兜，利落拉上外套拉链，说：“老师，我不后悔。”

　　退学养家，扛起债务和妹妹的学费，是他的责任。

　　回到出租屋，池菱已经熟睡。

　　池驭走进狭小的卫生间，老旧热水器时好时坏，今晚难得出了热水。他调高水温，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脖颈与僵硬的肩背。

　　久坐四小时身体早已发僵，可这却是他为数不多的喘息时刻。

　　不用想房租债款，柴米油盐，只需要坐在那里，放空自己。

　　简单冲洗过后，池驭擦干头发换上睡衣。刚走出卫生间，茶几上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屏幕上，清一色是陆弋骁的消息，紧跟着一通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池驭抬手接通：“说。”

　　“我今天过生日，在Clink，过来陪我。”电话那头嘈杂喧闹，音乐与人声交织。

　　虽然工作了一天，池驭还是答应下来：“知道了，我过去。”

　　“记得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池驭直接挂断电话，没接这话。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深色牛仔裤，推出门口的二手电动车，往新江区赶去。

　　与此同时，Clink顶级卡座内。

　　陆弋骁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指间夹着烟，嘴角带笑。

　　身侧好友裴恣随口一问：“谁？”

　　“池驭。”陆弋骁吐出一口薄雾，“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

　　裴恣没什么印象，只打趣：“从没见你对谁这么迁就，这么喜欢他？”

　　圈子里谁都清楚，陆弋骁脾气桀骜，风流随性，身边人换得极快，三分钟热度是常态。

　　“对，很喜欢。”陆弋骁弹了弹烟灰，语气认真。

　　裴恣撇了下嘴没当真，他是富力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长相秾丽不失帅气。

　　哪怕花心多情，脾气差也有的是人往上扑，更不可能为了一人收心。

　　一旁的周崇司倚在沙发深处，始终沉默，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蛇戒。

　　他五官生锋利深邃，鹰眉隼目，眉骨极高，投下一片阴翳，看着有些许压抑。

　　唇形薄而性感，周身带着上位者自带疏离与压迫感。

　　周遭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全场却无人敢和他把酒言欢，只敢小心翼翼讨好。

　　三个顶流样貌的男人同坐一席，引得场内无数目光频频驻足。

　　另一边，池驭骑着电动车抵达Clink酒吧。

　　整栋楼宇灯火璀璨，门口豪车罗列，随便一辆的价值，都是普通人穷尽半生也触碰不到的高度。

　　门口侍应生初见他朴素穿着，上下打量，直到听见他报出陆弋骁的名字，立刻恭敬躬身引路。

　　推门而入，震耳的音乐，迷离闪烁的灯光，舞池涌动的人群，奢靡喧闹的氛围扑面而来，是与池驭清贫生活割裂的另一个世界。

　　穿过拥挤人潮，侍应生将他送至顶级包间门口。

　　池驭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卡座中央的陆弋骁。

　　二十三岁的陆弋骁，出身顶尖算力科技世家，少年得志，张扬桀骜。

　　一身黑色机车皮衣衬得肩宽腰窄，眉眼英气桀骜，痞帅感十足。

　　他被一众好友，追求者簇拥着，八层生日蛋糕摆在桌中央。

　　听到声音，他立刻拨开人群，大步朝池驭走来，抬手自然揽住他的肩，占有欲不言而喻。

　　“迟到了。”

　　“地方不熟，耽误了。”池驭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生日快乐。”

　　陆弋骁立刻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只普通黑色打火机，样式简单廉价，远不如他收藏的一众大牌打火机。

　　可他却比收到任何贵重礼物都要开心，当场揣进贴身裤兜，凑到池驭耳畔低声道：“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

　　陆弋骁目光扫过他的衣着，微微蹙眉：“怎么没穿我送你的纪梵希？”

　　“卖了。”池驭直言，“给我妹交补习费。”

　　当初收下这件衣服，本就是拗不过陆弋骁的死缠烂打。

　　他从不爱攀附奢靡，不如换成实打实的生活费。

　　池驭和他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那晚池驭在那边兼职，陆弋骁喝多了在洗手间吐，吐完出来一头栽在走廊上。

　　池驭出来抽烟看见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出于职业道德，给他倒了杯热水。

　　陆弋骁意识正迷糊，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神话中的爱.欲之神厄洛斯。

　　也不怪他，毕竟池驭确实长得够帅。

　　身材也恰到好处，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

　　陆弋骁心头一软，十分心疼，没再多问，将人带到卡座坐下。

　　在场一众豪门二代，目光齐刷刷落在池驭身上，毫不掩饰惊艳与好奇。

　　眼前的人，完全是另一种极致的气质。

　　一米八出头的高挑身形，干净挺拔。

　　长相并非规整温润的正统帅气，却极具攻击性与性张力。

　　下颌窄削，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肆意野性，却又偏偏勾人至极。

　　陆弋骁看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干脆抬手揽紧池驭的肩，高声介绍：“我朋友，池驭。”

　　一句话，宣誓主权。

　　池驭落座沙发，姿态松弛随意，没有置身顶级圈层的局促。他扫过全场，颔首示意算作打过招呼。

　　有人递来酒杯，他随手搁在桌面没动。

　　身旁穿黑吊带裙的女生好奇打量他，眼神自带着圈层的审视：“不喝酒吗？”

　　“要开车。”

　　女生：“没司机吗？”

　　“电动车。”

　　女生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大概以为他在开玩笑。

　　这时陆弋骁凑近过来，两人距离极近。恰逢零点钟声敲响，全场立刻起哄催着吹蜡烛许愿。

　　裴恣起身张罗：“弋骁，快许愿！”

　　陆弋骁被众人推至蛋糕前，下意识回头看向池驭。

　　见他抬下巴示意自己吹，便收回目光，象征性地闭了下眼，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陆弋骁接过蛋糕刀，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端给池驭。

　　旁边粉发女生打趣：“也太偏心了吧！我们认识这么久都没这待遇。”

　　陆弋骁头都不抬：“你能比吗。”

　　“哟哟哟，真是见色忘友。”粉发女生调侃道。

　　“去！”

　　他在旁边坐下来，把蛋糕塞到池驭手里里：“别听他们胡说。你尝尝，这蛋糕是我从一个法国人开的店里订的。”

　　池驭咬了口，评价：“还行。”

　　“三十五万的蛋糕就还行？”陆弋骁挑眉。

　　“那你被坑了。”池驭真心觉得不值，用料再好的蛋糕也不值这么贵，“下回让我妹给你烤一个。”

　　提及妹妹，他眼底难得透出一点柔和。

　　陆弋骁心头微动，笑着应下。目光落在他擦奶油的动作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更隐秘、更……暧昧的画面。

　　思绪莫名跑偏，喉间发紧，陆弋骁仓促别开视线压下异样。

　　酒过三巡，场内气氛愈发热烈。

　　陆弋骁喝了不少，但没醉。靠着沙发，一条手臂搭在池驭背后的沙发上，一只手抽着烟，整个人桀傲又张扬。

　　池驭和旁边的人玩骰子输了，十分坦荡的把酒一口闷了往桌上一顿，说:“愿赌服输。”

　　不远处，周崇司靠着沙发，和裴恣闲谈北区地皮生意。

　　裴恣瞥了眼两人，低声笑：“弋骁这回真栽了，护得真紧。不过池驭确实出众，难怪他上心。”

　　周崇司没接话，指尖摩挲酒杯，神色不明。

　　几轮游戏过后，众人起哄让连输的池驭唱歌抵酒。

　　他并不扭捏，起身走到点歌台，随手选了首老歌。

　　在座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舒缓怀旧的粤语前奏响起，和卡座奢靡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池驭靠在吧台边，嗓音低沉微哑，慵懒又抓人。

　　间奏时他回头冲陆弋骁笑了下，一双璀璨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

　　红润的嘴唇，若隐若现露出左边那颗虎牙，野性里透着致命的撩人。

　　陆弋骁看的失神，忍不住想凑上去亲吻那柔软的唇瓣，再轻轻舔过虎牙，一定很爽！

　　全然没注意烟灰掉在腿上，烫的他一激灵。

　　不止陆弋骁，全场都安静了，痴痴望着池驭，像被勾了魂。

　　“……” 周崇司抬眼望去，目光沉沉落在池驭身上。

　　池驭歌还没唱完，走廊突然传来尖利争吵与玻璃碎裂的巨响。

　　池驭皱眉停了唱歌，陆弋骁刚要站起来看情况，池驭已经搁下话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三名醉酒男人围堵着一男一女，肆意撒泼，揪着女生头发撞墙，还反复踹倒地上的服务生。

　　池驭上前扶起服务生，将女孩护在身后，说：“喝多了就回去，别闹事。”

　　“艹，装什么英雄救美呢！”为首的男人十分不爽，酒气汹汹，抡起酒瓶砸来。

　　池驭侧身避开，那酒瓶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碎玻璃迸溅，酒液溅了他半边袖子。

　　他不再废话，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胳膊被扭到背后，那人痛得嗷嗷叫。

　　第二人冲上来，池驭借力一带，那人失去重心，一头撞在墙上，磕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见自家两兄弟这样，剩下那人骂骂咧咧地抡了一把椅子砸过来。

　　池驭抬腿，一脚蹬在椅子面上，椅子倒飞回去，砸在那人胸口，把人砸得后退几步，后背撞上消防栓，疼得弯下腰。

　　前后不到两分钟，池驭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池驭低头扫了眼袖上酒渍，蹙眉啧了一声，转头安抚受惊的两人，让女孩找人来接应。

　　包厢门口早已围满观众。

　　一众富二代满脸惊诧，有人低声说“这人也太能打了”，语气里带着惊讶和藏不住的兴趣。

　　如果前面他们只觉得对方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那么现在池驭就勾起了他们的欲望。

　　毕竟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什么没见过，该玩的，不该玩的都试了，早就轻易提不起激情了。

　　如今一个难训的“猎豹”摆在眼前，谁不想征服？

　　陆弋骁满眼惊艳。

　　人群末尾，周崇司倚着门框，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眯眼望着池驭，神色模糊在弥漫的烟雾中。

　　池驭交代完情况，随后往回走，与周崇司擦肩而过，回到包厢拿起外套。

　　“这就走了？”陆弋骁上前问。

　　“嗯，我妹明天上学，要早起做早饭。”

　　陆弋骁知道拦不住。他跟池驭打了半年的交道，太清楚这人的脾气了，说一不二。

　　“行，”陆弋骁叹口气，“我送你。”

　　“你过生日你送什么。”池驭推了他一把，“陪你朋友去，我骑车回去。”

　　“那你路上慢点，到家发消息。”

　　“知道了。”池驭推开门走了。

　　包厢内，裴恣摇头轻笑：“真不知道他是蠢呢，还是该夸他是个烂好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倒好一股脑就往上冲。”

　　裴恣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可偏偏就是这点，格外招人。“

　　他们这个阶层的，凡事都要先掂量利弊，无利可图的事避之不及，池驭这种人太少了。

　　周崇司望着闭合的房门，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光。那姿态不像在喝酒，倒像在吞咽收入囊中的猎物。

　　裴恣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瞬间就明白，唇角勾起玩味：“你也对他感兴趣？”

　　周崇司没有回话，脑海中闪过池驭那张不驯的脸。

　　他点燃根烟，吐出一口，幽幽道:“驯服一头凶猛的猎豹，看它心甘情愿向我臣服，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