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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是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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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
江漓终于完成了小组作业,拿起手机,提示导师成功邀请他进了班级群。作业在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分钟内上传成功。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关掉电脑,起身松了松僵硬了一夜的筋骨,定个闹钟正打算睡回笼觉。
“咚咚咚。”
门敲响了。
曲山雁端着一碗淡到泛着水色的米糊,讪笑着走进来,“儿子啊,看你灯开了一宿,有事忙吧?快把这粥喝了,补补营养。”
江漓瞧了那汤底一眼,除了水就能看到两粒大米,估计又是拿江建国剩的粥底兑的热水。
“不用了。”江漓躺在床上,背对着她,“我很困要休息,等会儿还要上课。”
曲山雁咬了下唇,又凑近了些,俯身到他耳边,“儿子,咱家现在不富裕。你这又是开灯,又是笔记本的,得花多少电费。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去学校图书馆自习呗。那儿不是不用钱么……”
“你让那个老烟鬼少手欠,也不至于有今天。”江漓淡淡看她,“我要睡觉了,非要我请你出去吗。”
曲山雁眼尾腾地红了,“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妈——”
眼见江漓的眼神越来越冷,曲山雁眼瞳颤了颤。江建国去打牌了,不在家,江漓这样她心里也没底。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江漓的世界终于清净,闭眼睡沉了。
与此同时,青江的校园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漓本是全班最后一个交作业的,标题在每个人点进群之前就能在消息栏一眼注意到,而随之入眼的正是后面署名上他和林成野的名字。
林成野入学两年,别说同班,就是他亲爹亲妈都未必看他交过作业。
而那个平平无奇,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平民,竟然在回学校的第三天就搞定了林成野?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把截图匿名发在了学校论坛上,起了个惹眼的主题:【这位江漓到底是什么来头?把许祁树气的要命,还让林成野做了乖宝宝?】
这震天新闻,将原本无精打采上早课的同学们都整兴奋了。牙不刷了,脸不洗了,拿着智能手机吃瓜跟帖。
“林成野写作业?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要打寒颤了。”
“怪不得敢惹许祁树,原来是林成野给他撑腰呢,啧啧啧,狐媚子一个。”
“这种贱民也就是脸好看花活多,玩几天就腻了。”
论坛的热度越炒越高,很快就飙升到了热搜第一名,一度超过了温璟岑昨晚又买了一台进口实验仪器的围观帖。
与此同时,青江学院的学生会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孜孜不倦地吹着二十二度的风。
落地窗前,季衡渊双腿交叠,手边放着一杯冒着水珠的冰美式。
九点过三分,门开了。
许祁树穿着那套蓝色制服,打着暗红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之间扬着一层戾气。
他看都没看季衡渊一眼,径直躺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闭眼休息。
季衡渊:“脸色这么不好,熬夜打游戏了?”
许祁树眼皮都没抬,语气依然是毫不掩饰的刻薄,“季衡渊,想聊天滚回你家花园,那里有的是园丁陪你聊,别来烦我的耳朵。”
季衡渊端起冰美式细细喝了一口,“祁树,今天还没看校园论坛吧?”
许祁树隐约听出了季衡渊嘴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悦蹙眉,“那些在垃圾里找的乐子有什么新鲜的?倒是爱看这些的人才是没品味。”
季衡渊先是哦了声,故作不解地扒拉着手机,“是吗?可是这次的帖子标题有江漓诶~”
许祁树的眼皮猛地掀开,直勾勾盯着季衡渊好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才冷脸问道:“什么帖子?”
季衡渊笑容更深了,晃了晃手机,“你还需要问我?那个人都肯跟江漓组队了,你作为同班同学,不是应该比我先知道吗?”
许祁树眉头皱起一个弧度,季衡渊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毕竟他常年给作业群设置免打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再加上心情不好懒得管外界的闲事,根本听不明白季衡渊玩笑中的深意。
见季衡渊没有直言的意思,他干脆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扯过一根充电线,半分钟后,那个沉寂了一早上的板砖才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没有去管学生会内部群和家庭医生发来的询问信息,直直点开了带着灰白色喇叭图标的班级作业群。
——江漓的信息依然是最后一条。
即便论坛翻起惊涛骇浪,群内部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翻起半点水花。
在看到江漓和林成野的名字一起出现时,许祁树静止住了。
十秒钟后,他了无血色的指尖按下锁屏键,嘴角上扬,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交个破作业也能上热门榜?青江无聊的人太多了。”
还没等季衡渊回应,许祁树就不疾不徐地越过他朝门口走了出去,顺便理了理凌乱的袖口。
季衡渊看出了他脚步中微不可察的凌乱,笑,“真能嘴硬啊,许祁树。”
走廊上的温热光线像一道道寒霜打在许祁树的皮肤处,真皮鞋底踩在瓷砖上,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回到休息室,随手抽出一台电量满格的备用手机,登上校园论坛。
快要到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青江的学生都醒得差不多了,跟帖数也突飞猛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飙升到了700条。
点赞量第一的回复楼是一张照片,是林成野从拳馆出来,嘴角含笑的张狂样子。
【昨晚吃饭回家时偶遇了林少爷,他居然在笑!我当时还以为他又赢了哪场比赛,现在想想,说不定和那个平民有关系!】
这种毫无逻辑的猜测,若是放在平常,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许祁树都会不屑地刺上几句。
可要是扯上江漓,他的后槽牙就立刻咬紧了。
两年。
自从两年前他们之间爆发了争吵后,江漓转身去了法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快要熬不过去的每个深夜,许祁树都发誓,他绝对要忘掉这个人,将江漓和那个恶心的病一起从身上刮下去。
可现在,让他咬牙切齿、恨了七百多个日夜的人回来了,却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昨天课上的事,说许祁树没有一点故意的成分是假的。他当然清楚自己给江漓难堪后,学院里会有多少人排挤他。
他就是要等江漓低头。
可江漓非但没有服软,转身就找人组了队。组队的对象还是那个有肌肉没脑子的林成野。
此时,离上课铃响还有5分钟。
许祁树走向教室的路上,眼神越来越阴冷。
“砰!”
他一把推开后门,铁皮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天花板都掉了一层白灰,跟下雪似的。
整个班级除了许祁树这瘟神,没人敢弄出这么大动静。前排同学立马收起了嘲讽江漓的窃窃私语,闷着头开启了“看不见我”模式。
许祁树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视线如X光扫视在座每一个人。
江漓不在。
“五点五十九分交的作业,上课却敢迟到……”
一想到这期间江漓可能去找那个肌肉猩猩,许祁树本就因为缺觉而浑浊的眼白此刻更是蔓延了一层血丝。
他又坐回了座位上,只是周身翻滚的低气压,将嘲弄值拉满的空气搅得粉碎。
另一边,江漓刚刚走到教学楼楼下。
闹钟响的第一声他就醒了,原本预留的时间已经非常充足。可江漓万万没想到,曲山雁竟然趁他睡着,把学院制服连同江建国的老头背心一起扔洗衣机洗了。
他拿着衣服到干洗店紧急烘干,才算勉强赶上。
江漓捋了把头上因为睡觉支棱起来的呆毛,经过后门时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歘欻欻射了过来。
不是许祁树还能是谁。
走向前门的路上,江漓眯了眯眼睛,心想许祁树果然因为小组作业的事找他算账来了。
一大早就这么生气,小心消化不良。
“站住。”
一声短促的声音在江漓进入门口的瞬间飘了出来,充斥着恶劣和高高在上。
江漓脚步停住。
许祁树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修长骨感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那条肩带往后一掼。
“嘎吱——”
是运动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许祁树将江漓拽着面朝自己,带着下三白的眼睛冷冷地扫向江漓的脖子、锁骨。
很干净。
许祁树莫名松了口气。
“没听见我在叫你?为什么不回话。”他手指收紧,“以前你不是很能说吗?”
那时他们在一起后,江漓嘴跟浸了蜜一样,哄的他晕头转向。尤其是第一次在床上叫老公,差点让许祁树当场交代了。
现在想想,江漓可真是个高深的骗子。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嘲讽江漓,“你是不是觉得攀附上林成野,就能摆脱平民身份,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江漓听见这话,装作被吓到的样子,“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思…”
“这话你说出口不害臊吗?”许祁树嗤笑,一步步逼近他,“一个骗感情得到过巨款的骗子,在落魄后看见身边的有钱人,你猜他会怎么做?是当个老实人,还是再骗一笔?”
江漓一边拼命摇着头,喉间发出委屈的呜咽,一边在心里咂舌,心想许祁树可真够了解他的。
眼泪如不要钱的珍珠般拼了命的往下掉,直到江漓脸上都爬满了泪痕,许祁树眼底的冷厉才终于消散一些,他烦躁地挪开视线。
“既然你说你没想过,那作业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林成野他不知道,在青江里,没人有胆子这么做。”
江漓抽泣着,小肩膀一抖一抖的,煞是可怜。
“我和林成野不熟,昨天的作业是我——”
剩余的解释被淹没在突兀的开门声里。
“怎么回事儿,这么热闹呢?”
一道粗粝又慵懒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所有缩着脑袋的同学纷纷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口出现的人。
林成野这个旷课狂魔,居然来上课了。
许祁树愣了一下后回头看。
在确定是林成野的这一刻,他骤然眯起眼,“你来做什么?难道真像论坛上说的,为了这种人做乖宝宝了?”
林成野好像完全没发现许祁树的敌意似的,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漫不经心道:“许祁树,小心着点,江漓是我的人,把他伤着了小爷我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