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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燃魂殿有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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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魂殿有盏金色的灯。”
每一位进入天域山内门的弟子都有一盏燃魂灯,人死则灯灭。
“怎么、怎么可能?”
天域山后山偏殿,两个守夜的弟子靠在廊下,压低声音说话。
提起金色两人都只能想到六年前那个清冷的背影。
“不是早就灭了吗?当年天敕台的血染红了整个法阵......”
那人早已于众人的见证下由现门主亲手将她处死,怎么可能还有盏金色的魂灯?
可整个天域山除了她,无人灵体再是金色。
“你别不信,我那天在燃魂殿打扫。三师兄进内室时,我在外面瞟了一眼,那金色的灯燃得正旺。”
此时吹来一阵凉风,两人打了个寒颤。
“若真如你所说的话......”
那她就肯定会回来。
北洲顿林市
西郊废弃厂房只有几盏惨白的路灯,立在街道两边,四周一片荒凉。
青砚从清北大学下课走到这里时,天已经黑了,空中开始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她脚步加快了些,周身的寒凉刺骨,如同经脉要被冻住一般。
经过那条灯光昏暗的老街,三个男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中间那个光头看见青砚的背包上印有清北大学的图标,眼睛一下亮了,走近一把拽住青砚的手,笑道:“哟,清北的妹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晚上的不安全,哥哥们送你回去。”
青砚前日里就听说这周围来了几个混混到处惹事,欺男霸女,想来就是这三人了。
光头三人朝她走近,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粗糙而浑浊,青砚垂着头没说话。
那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得更放肆了。
光头拉住她的手腕,其中一人伸手拽她的书包。
青砚用力挣扎着,一脸害怕地蹲下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光头笑得更高兴了,“别怕呀,妹妹。”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
路灯闪了两下,灭了。
青砚微微抬了抬眼皮,余光扫向老街深处的阴影。
那里有东西。
三个散修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是最低等的散修,但该有的感知还是有的,那股阴冷的气息,蹿上他们的背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这、这感觉是异人!”另一人反应过来,赶紧去拉光头,“大哥,这不对劲。”
光头也是一愣,喊道:“快跑!”
谁料这时候,光头的手却甩不开了,他猛地回头,青砚头埋得很低整个人蹲在地上,一小小一团,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青砚微微抬头,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旁边两人想跑,巷口已然出现了一只C级的魅,它四肢纤细,没有脚,膝盖以下逐渐变细,末端如同笔尖,行走时没有一点声音。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清晰可见,俯视着所有人,像是在挑选猎物。
见那两人想跑,它跃到墙壁上用指尖的吸盘控制着身体,追上去一口一个不到三秒那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只剩下那只魅咀嚼的声音,像是在吃黏腻的芦荟,发出浓烈的恶臭味。
光头趁这时骤然用力想将手挣脱出来,没想到青砚也正好松手,惯性将他一屁股摔在地上。他刚想爬起来,骨头却像灌了铅,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下半身流出一股热流,吓尿了。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很快整个街道只剩下青砚和它。
那只魅慢慢转身,大张着嘴流出一地的血肉。
它刚想朝青砚扑过来,青砚眉间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清冷的盯着它,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一念,破。”
话音刚落,青砚的精神力就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扑了过去,金色的蛛网展开,每一道线都是一道锋利的钢丝,眨眼间就将魅斩杀于无形之中。
魅的身体瞬间化为一摊灰色的水,一颗闪着灰色光芒的灵核在空中凝结,青砚打开空间袋将其收下。
“第100颗。”
这就是她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远处传来轻微的滑行声,青砚不清楚来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青砚面前,他环视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这个似乎被吓坏了的小姑娘身上。
“你没事吧?”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青砚慢慢抬头,此人眉骨高而利落,眼型狭长,鼻梁高挺,薄唇,表情很淡,像隔了一层薄冰。穿着一件白色大衣身量极高,浑身透着冷意。
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样式极为复杂的表,青砚认出来了,那不是表,是月枝的罗盘。
她早些年见过,但具体是什么她忘了。
北洲确实是月枝一脉的地界,她来了六年从未见过月枝的人,今日倒是正好撞上。
她满脸的害怕,带着哭腔的语气说道:“救、救命......好可怕......”
面前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迟迟没有说话。
青砚朝他伸手,询问道:“你可以拉我一下吗?”
纪淮生看着面前这个人与他找了六年的人一般无二的眉眼,他笑了。
他一把将她拉起来,用了些力气,青砚没站稳,因着惯性往他面前走了几步撞上他胸口。
青砚微微皱眉,手腕传来强烈的疼痛,她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道:“疼。”
她的面庞就离他不过一拳的距离,巴掌大的脸,微红的眼眶和被冻红的鼻尖。
他更加确信此人的身份,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被她打败时她那双孤傲的眼睛。
“月枝千年难遇的天才,就这种实力吗?”
女孩背过身,手执利剑,红色发带随风飘动连带着传来她不屑的声音。
他至今都记得。
可现在的她毫无灵力波动,就像是一滩死水,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当年,同期生战力榜第一的存在,如今竟然是个灵力全无的普通人吗?
青砚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又继续说道:“刚才这里有个怪物,有三个人看见了就来帮我,我吓坏了不敢看,再睁眼那三个人和那个怪物都不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纪淮生似乎对她编造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偏紧握住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垂眼盯着她。
“我叫,青砚。”
雪下的更大了,落在纪淮生的肩头,几乎与他融为一体,他好像天生就来自雪域。
青砚面上不显,可灵台的刺痛让她还是忍不住轻蹙眉头。
面前这个人的实力不低,灵力通透且强势,就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跟他对抗。
她只能小声的又重复了一声:“疼。”
纪淮生隐下眼底的情绪,松开了手,却又往前了一步。
将青砚逼到墙边,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跟他分享一个秘密。
“你演技不错,不过下次拿完东西要藏好一些。”
他看着青砚腰间的口袋,仿佛还能看到那颗灰色的灵核。
青砚的心猛然一沉。
纪淮生看见她的反应,眼眸微垂,遮住眼底的神色。
“放心,”他后退一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完,他从她身边走过,往老街更深处走去。
青砚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走了不过十米的距离,纪淮生又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我叫纪淮生,很高兴见到你,”他的声音从雪里飘过来,“那只异人的灵核,品相不错。下次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哪里还有。”
在青砚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终于找到你了。”他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雪声覆盖,但语气里藏着不容掩饰惊喜。
纪淮生的身影逐渐隐于黑暗,青砚站在原地攥紧了口袋。
纪淮生?
她倒是低估了他,没想到都放进了空间袋还能被他察觉到灵核的气息。
此人实力不俗,少招惹为好。
青砚回到家,客厅是早已打开的小太阳,让青砚紧绷的身体有了暂时的放松。
青婆婆早已睡着,房间里传来她轻缓的呼吸声。
青砚烤了好一会儿,感受到灵台不再刺痛之后,回到自己房间。
她将灵核放在书桌上,拿去永夜集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正看着,动作一顿。
灵核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刻痕像是人为的印记,借着精神力她看出是个蝴蝶的样式。
她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刻痕泛起一丝暗红色的光。
这不是普通灵核,被谁标记过?
她想起在巷子里碰到那个人说的品相不错,是故意让她检查的吗?
窗外,寒风呜咽。
青砚攥紧了灵核,看向东边的方向,那里高坐着一个人,她迟早会杀回去的。
她进入浴室,换下衣物,借着镜子能看到她光滑白净的脊背上,有一条从后颈延伸到尾椎的狰狞疤痕,像是脊椎被人硬生生从中撕裂抽取一般。
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热气,再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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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过纪淮生,青砚已经很多天没有去猎杀异人赚取灵核了。
今夜无月,夜幕中洒着几颗星星。
青砚打算趁着这时间,去古籍馆查查这枚被标记灵核的来历。
路过文物修复室时,里面传来异响,她记得前几日学校从北边运来了几尊石像,石像是死的,可里面的东西不是。
“啊!”
文物修复室突然停电,从里传来惊恐的叫声,迫使青砚停下前进的脚步。
江台很崩溃,他大晚上被导师要求来检查明天上课要用的材料,随口抱怨了几句,结果就听到有人附和的声音,可是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一人啊。
灯灭的瞬间,他想跑可总感觉身边围满了东西,一下脚软跌倒在地上。
“喂。”
下一秒文物修复室里的灯就开了,他抬头猛地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皮肤很白的女生,应该有一米七左右,她垂眼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个冰冷的物体。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等看清楚人,眼睛一亮,赶紧爬起来,朝那人跑过去:“青学姐!我是江台,我们之前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他今年大二,去年在开学典礼上见过青砚,主要青砚人长的好看,16岁就被保送进入清北本科,18岁又保送到了文学院院长的研究生,而今是研二已经是全学院的传说了。
他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青砚。
青砚倒是对他没什么映像,“你怎么了?”
“我、我刚才、可能是幻听吧。”
他悄悄环顾四周,又摇摇头隐下刚才的恐惧,怕青砚把他当做精神病。
见江台面露难色,青砚走进修复室,看起那三尊飞马石像,像是想要欣赏一番,“这些是从极北之地运回来?”
“是的。”
江台点点头,趁着有人在,赶紧低头检查明天的材料。
青砚没有犹豫,眉间闪过金光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就不见了。
D级的异人,还没成型,只有几团灰色浓雾藏在石像里面。
异人不可见光只能在夜晚没有月亮的时候出现,以人的身体和怨念为食,这种等级的异人太弱了,收拾完连灵核都不会有。
“我先走了,你收拾好,也早些离开吧。”
“好,学姐再见。”
话是这样说着,江台翻找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些,,嘴上不停念叨着。
“天灵灵,地灵灵......”
青砚刚到古籍馆前,对面就走来一人。
纪淮生勾起一抹笑,“学姐,真厉害。”
纪淮生今天穿着黑色外套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但还是无法忽视他身上极具压迫感的寒意。
青砚停下脚步,扬起一抹笑,“好巧啊,你也是清北的学生吗?”
“别装了,你身上的那枚灵核可不会说谎。”纪淮生还想说什么,文物修复室的方向再次传来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