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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寸心惶惶,步步皆刑 她最怕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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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过后,余下的时辰,落霞彻底失了所有心神。
马儿早已彻底安抚下来,温顺缓步,林间风清日朗,四下安宁无波,可落霞心底的惊涛骇浪,迟迟无法平息。
方才那短暂的入怀相触,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死死钉在她心头。
她一遍遍复盘全程:荒山野岭、独处外臣、肢体近身、被拥入怀。
哪怕事出紧急、只为救人,哪怕沈长风恪守本分、当即退避、坦荡磊落,可规矩不讲缘由,流言不分对错。
淑妃不过是空穴来风的暧昧传闻,便落得当众赐死、尸骨寒凉。
而她是实打实、真真切切和外臣有了近身触碰。
这一桩桩、一件件,桩桩致命,件件死罪。
之后的骑行,她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僵硬麻木。
脊背挺直,双目无神,耳边风声簌簌,落在她耳中全是宫人窃窃私语、朝臣暗中告密的声响。她时不时下意识扫视四周林间,总觉得暗处藏着耳目,藏着能瞬间断送她性命的眼睛。
沈长风将她的失魂落魄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恻然更甚。
他全程刻意离得极远,不敢有半分靠近,说话极简,指引极淡,拼命将所有嫌疑、所有牵扯尽数撇清,想替她免去半分惶恐。
行至返程路口,他驻足躬身,语气清正郑重,给足她所有底气:“今日意外,纯为险情自救,臣来日面圣,必原原本本据实禀报,绝不隐瞒半分,亦绝不让小主蒙受不白之冤。”
他能做的,只有至此。
落霞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轻轻摇头,不敢多言,生怕多说多错,只低低道了一句:“有劳侍郎。”
这句道谢轻得像羽毛,裹着无尽的悲凉与惶恐。
她心里清楚,沈长风坦诚禀报又如何?
帝王多疑、深宫险恶,事实如何从来不重要,旁人怎么说、帝王怎么信,才最重要。
一旦有人提前告密、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哪怕他后续据实解释,也只会被当成二人串供遮掩,罪加一等。
越接近猎场主营,落霞的脚步越沉,心跳越是疯狂加速。
每一步路,都像踏在刀尖之上。
她全程垂着头,刻意藏起眼底的慌乱,整理好凌乱的猎装,抚平所有褶皱,将那一场惊魂意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装作一切如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脚都是凉的,后背再次浸透了冷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她最怕的不是责罚,不是失宠。
她最怕的是那根高悬的白绫,最怕重蹈淑妃覆辙,最怕自己小心翼翼、步步谨慎守来的小命,毁于一场毫无办法的意外。
一路忐忑煎熬,终于踏入人声鼎沸的主猎场。
周遭欢声笑语、策马嬉闹,所有人都沉浸在秋狩的闲适欢愉里,无人察觉她的失魂落魄。
可落霞却草木皆兵。
路过的每一个侍卫、每一个宫人、每一个朝臣,她都下意识侧目提防,生怕对方眼中藏着异样,生怕下一秒就有人出列跪地,高声揭发她与外臣私相授受、近身相拥。
她缩着身子,快步往帝王御帐走去,只想立刻回到萧齐斐身边。
不是贪恋圣宠。
是只有待在君王眼皮底下,光明正大、众目睽睽,她才能勉强安心,才能杜绝暗中告密的可能。
远远看见立在御帐前的萧齐斐,那道挺拔威严的身影,往日是她最畏惧的存在,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浮木。
萧齐斐早已处理完琐事,立在帐前等候她归来。
他远远望见那道浅杏色身影,眉眼依旧温顺低垂,可整个人的气场全然不对。
往日的拘谨是胆怯温顺,今日的僵硬是惊魂未定、草木皆兵。
她走路虚浮,面色惨白,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乱,像是藏了天大的心事,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落霞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稳稳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发颤,强装镇定:“臣妾参见陛下。”
头垂得极低,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半分。
她站在他面前的每一秒,都在无声祈祷:
千万别有人告密、千万别有人揭发、千万别被察觉、千万别问起。
她只想蒙混过关,只求平安无事,只求保住这条拼尽全力苟活的小命。
萧齐斐垂眸望着她过分紧绷的模样,眸底的温柔缓缓敛去,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探究。
不过半日未见。
他的小姑娘,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子。
全然不知西山林间一场意外,已经让他一心偏爱的人,惶惶不可终日,怕得快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