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言了》荷小川

1、偶遇 六月底

　　六月底暑气蒸腾，烈日盘踞在天际，热浪沉沉裹住整座校园，闷得人喘不过气。再过几日便是6月27日的中招考试，前阵子接连几场大雨，才勉强压下几分酷暑。
　　下午三点，大课间的小卖部挤得水泄不通，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汗味。烈阳炙烤大地，玖雨梨挤在人群里排队想买根冰棍，人潮推搡间，旁人的汗水蹭在了她的胳膊与衣衫上，黏腻的触感让她满心烦躁。
　　上课铃骤然响起，她没买到冷饮，只能狼狈地跑回教室，浑身沾着潮气与薄汗。
　　“没买到？”梦菲凑到她桌边发问。
　　“别提了，人挤得根本挨不上柜台，烦死。”玖雨梨握着扇子不停扇风。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全班迅速归位，梦菲恰好坐在玖雨梨身侧。
　　“晚上回去好好冲个澡。”玖雨梨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嗯。”
　　一堂课熬到结束，烈日依旧高悬，教室里闷热难耐，大伙一窝蜂涌到操场的梧桐树下纳凉。玖雨梨牵着梦菲，随便捡了块青砖就地坐下。树下围满乘凉的女生，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少年们正挥汗打球。
　　一束日光穿过枝叶缝隙，恰好落在场上那个少年身上，周身像裹着一层柔光，瞬间攥住了玖雨梨的目光。少年身着黑色短袖、宽松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亮眼的名牌球鞋。
　　玖雨梨悄悄撞了撞身旁的闺蜜：“你看场上那个人。”
　　梦菲抬眼望向篮球场，场内人头攒动，一时分辨不出：“哪个？”
　　“穿黑短袖的那个。”她伸手指了方向。
　　“看见了，怎么啦？”梦菲满眼疑惑。
　　玖雨梨顿了顿，直白小声：“长得很好帅。”
　　“巧了，这人我认识。”
　　玖雨梨一愣，方才眼底的欢喜瞬间敛了大半。梦菲一眼看穿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笑着打趣：“要不要我帮你们搭个线，介绍认识？”
　　“不用不用！”玖雨梨脸颊一热，慌忙起身躲开，迎面吹来的晚风拂过脸颊，藏不住嘴角偷偷扬起的笑意。
　　2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起身就要冲出教室。
　　政治老师抬手敲了敲讲台：“我还没宣布下课呢！”
　　众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回头看向讲台。老师无奈摆手：“行吧，下课。”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

　　“梨子，走，去食堂吃饭！”梦菲拽住晓涵的胳膊。
　　“去不了啦，我临时要去开中招优秀学生座谈会，晓涵你们俩个先去吧”
　　梦菲打趣：“这会难得开一回，偏偏就落到你头上。”
　　玖雨梨无奈翻了个白眼：“谁晓得运气这么‘好’。”
　　"行，那我们帮你带晚饭。”
　　“好，麻烦啦。”玖雨梨应声。
　　梦菲比出一个OK手势，拉着涵涵转身离开。玖雨梨随手从桌面抽了纸笔，步履匆匆赶往会议室。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挑了靠窗的空位落座。日光铺满整间屋子，一缕暖阳落在她侧脸，窗外时不时溜进来阵阵凉风，稍稍抚平了她心头的浮躁。
　　“吱呀”一声，身侧座椅被人拉开，玖雨梨下意识转头，目光骤然顿住。
　　是他——篮球场上那个少年。这是阳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看清他的模样：单眼皮，眼型偏细长，眼尾藏着一颗淡得不显眼的小痣。
　　整场优秀学生会议讲了什么，玖雨梨事后半句也复述不出，她的整段记忆里，只剩下身旁少年的模样
　　当晚回到宿舍，玖雨梨和梦菲、晓涵聊起白天的偶遇。
　　梦菲撇撇嘴打趣：“什么帅哥，我看也就平平常常罢了。”
　　晓涵却和玖雨梨异口同声：“明明很帅。”
　　梦菲挑眉：“需要我帮你牵线？”
　　玖雨耳尖发烫：“不用啦…
　　清晨天光微亮，朝阳攀上天空，全班安静坐在座位上，等候语文老师到来。
　　“拿出课本，齐读古诗。”老师话音落下，教室里朗朗读书声四起，临近中考，没人敢偷懒松懈。

　　6月27日上午八点整，哨声划破寂静，中考正式开考。坐在第四排第六位的玖雨梨放平心态，沉着落笔做题，她这次不能有半点粗心。
　　考前的上个周日，妈妈忽然和她谈起升学：“马上中考了，想好去哪所高中没？要是发挥失常，就去荷俞职校。”
　　玖雨梨被这句话拽进沉思，掏出手机给梦菲发消息。
　　雨梨："在吗?"
　　她回复的很快，仿佛就知道她要发消息似的。
　　梦菲："怎么啦，宝贝"
　　雨梨："那个高中你要去哪里?"
　　梦菲：我妈打算让我和陈榆去同一所高中，以后放假方便接送。
　　梦菲：大概率是愈中吧？
　　雨梨：那我也和你们考去一处好了。
　　她放不下相伴三年的挚友，更放不下方才记挂了许久的少年。
　　梦菲：哇，太好了！
　　消息框再也没有新的文字，玖雨梨望着屏幕默然。
　　中考第二天下午，只剩最后一门化学。化学素来是玖雨梨的弱项，原本没抱多少希望，可一想到约定好的高中，她咬咬牙全力作答。
　　广播准时响起收卷通知：“考试结束，请全体考生停笔起立。”
　　玖雨梨提前十分钟便写完试卷，走出考场后没有核对答案，径直奔赴隔壁考场找梦菲。
　　“考得怎么样？”梦菲迎上来。
　　“还行，这次化学不算太难。”
　　两人并肩闲逛。
　　梦菲：“我预估总分570。”
　　雨梨：“我估了589。”玖雨梨平时成绩中上，各科发挥平稳，二人预估分只差19分，考上愈中的希望很大。
　　闲谈时分，玖雨梨没留意前路，迎面撞上路人，身子猛地向后踉跄半步，险些摔倒，对方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陈榆？怎么是你！”梦菲惊呼出声。
　　陈榆眉眼温和：“我刚考完试，同学你没事吧？”
　　玖雨梨抬头撞见他的眼睛，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支支吾吾：“没、没事。”
　　“给你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玖雨梨。”
　　“你好，我叫陈榆。”少年伸出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恰好戳中玖雨梨心头偏好。她指尖轻轻搭上，仓促握了一下便慌忙收回。
　　梦菲在一旁看热闹起哄：“哟，这才认识几分钟就牵手啦？”
　　玖雨梨正要辩解，又被她接连打趣打断。
　　"长长久久哦"。陈榆出声解围，“梦菲这时候别胡闹了，同学他人就这样别在意"
　　之后三人各自回班收拾行李，准备离校，盼着悠长暑假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