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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隐忍稳住残局,难缠亲戚步步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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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防盗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外的空气,也彻底隔绝了陆砚辞那双暗藏算计的黑眸。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苏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站在玄关,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谈判时的紧绷凉意。
刚刚和陆砚辞的短短交锋,看似是达成了互利互惠的合作共识,实则步步都是对方精心布下的局。
从民政局那一场带着目的性的闪婚开始,这场婚姻就从来不是天降救赎,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以她天赋为筹码的交易。
陆砚辞看得通透。
她一无所有,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手里唯一的底牌,就是她超前一世、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珠宝设计天赋。
所以他不急。
他不需要逼迫,不需要强夺。
他只需要静静等着,等着她走投无路,等着她被现实困住,等着她主动依托盛玺、依托他这棵大树,最后心甘情愿,交出她手里所有引以为傲的心血。
苏晚走到书桌前,看着桌面上刚刚整理完毕的三份竞标初稿线稿,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警惕。
前世,她输在心软、输在恋爱脑、输在毫无保留。
她把自己数年打磨的设计手稿毫无保留交给林浩,看着他踩着自己的天赋往上爬,功成名就,名利双收,而她最后落得一身病痛、一无所有、含恨而终。
今生,她斩断了渣男,却又撞上了一个心思更深、眼界更高、手段更狠的男人。
林浩是贪婪的鼠窃,只会小偷小摸、巧取豪夺。
而陆砚辞是居高临下的猎手,他要的不是一两张稿子,他要的是她整个人的设计价值、未来数年的创作潜力、一整条可以持续变现的创作线。
“唉,真是恐怖的资本家,真会剥削劳动人民。”
苏晚抬手,将桌面上所有裸露的草图、废弃草稿、设计备注全部收拢。
哪怕是一张不起眼的废稿,上面零碎的灵感、独特的线条弧度,都是独属于她的东西,绝不能轻易流露出去。
她将所有纸质稿件一一折叠、分类,她仔细想了想,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铁盒子,把收拾好的稿件锁进去,接着放进保险箱。
她又将电脑里的电子稿全部加密备份,设置双层密码,隐藏文件夹,彻底杜绝泄露风险。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少许。
眼下的局势,太被动了。
渣男未除,贼心不死,依旧在暗处觊觎她的设计。
契约丈夫步步为营,以帮扶为诱饵,一点点绑定她的事业。
而压在头顶最现实、最无解的大山,是她那群吸血啃骨的极品亲戚。
昨天陆砚辞虽然出面震慑了舅舅舅妈,暂时逼退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可苏晚心里无比清楚——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五万彩礼的烂账还在,亲戚心底的贪婪还在,他们只是暂时畏惧陆砚辞的权势,暂时收敛了撒泼的行径,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们不敢硬碰陆砚辞,却敢软磨硬泡耗着她。
他们不敢当众闹事,却能日复一日上门纠缠、哭诉、卖惨、打亲情牌,一点点蚕食她的精力、打乱她的节奏,逼她妥协退让。
这一点,苏晚比谁都清楚。
前世的他们,就是这样。
蛮横撒泼得不到的东西,就用绵长的恶心人手段慢慢磨。
果不其然,苏晚刚刚收拾好桌面,准备静下心细化三份竞标稿件的色彩搭配与宝石镶嵌细节,门外楼道里,就传来了拖沓又刻意的脚步声。
不是急促的砸门,没有尖锐的叫骂。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
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敲门声,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弱势。
“晚晚,开门啊,是舅舅。”
“我们不闹,也不吵,就跟你好好说两句话。”
苏晚眉心狠狠一蹙。
来了。
真正难缠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她没有立刻开门,静静站在门后听了几秒。
门外只有舅舅周大全和舅妈刘翠的声音,没有昨天那个油腻的张老板。
他们避开了所有可以被追责的闹事行为,单独上门,打着亲戚谈心的旗号,让她连报警、连求助陆砚辞的理由都找不到。
一旦她再找人出面镇压,在外人眼里,就成了晚辈无情无义、六亲不认、富贵忘本。
这群人,最擅长拿捏人情世故的软肋。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抬手打开了房门。
门口,周大全和刘翠收敛了昨日的蛮横泼辣,脸上堆着愁苦又无奈的神色,衣着刻意穿得更加陈旧朴素,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晚晚,你别恼舅舅。”周大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昨天是我们冲动了,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跟你吵架,更不该逼你嫁人,是我们不对。”
刘翠紧跟着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软糯了不少:“孩子,舅妈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从小命苦,爸妈走得早,没人疼没人护。我们也是一时糊涂,看着你表弟要买房娶媳妇,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才急昏了头。”
两人一唱一和,先认错,先卖惨,先把姿态放低,彻底堵死苏晚直接赶人的路。
若是她此刻冷脸驱赶,就是不近人情、冷血自私。
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底一片冰凉。
这套把戏,她上辈子看了无数次。
先示弱,再道德绑架,最后慢慢索取,得寸进尺。
“有话直说。”苏晚语气平静,没有多余情绪,“我还要赶比赛稿子,时间很紧。”
见她态度冷淡,不吃卖惨那一套,周大全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缓缓开口:“晚晚,彩礼那五万块,我们真的退不出来。”
“钱早就被我们拿去填你表弟的网贷窟窿了,现在家里一分存款没有,还倒欠外债。张老板那边天天上门催债,我们两口子整夜睡不着觉。”
刘翠接话:“我们知道你现在嫁人了,嫁的是大人物,家里条件不一样了。晚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帮家里把这五万块窟窿填上。”
“五万块对你老公来说不算什么,对你现在的生活也不算什么,可对我们一家子,就是救命钱啊。”
苏晚听得眼底寒意渐浓。
果然。
闹事不成、逼婚不成,就开始直接要钱。
昨天还要逼她嫁人换彩礼,今天就心安理得让她平白替家里还债。
“第一,彩礼是你们私自收下,与我无关。”苏晚条理清晰,字字冷静,“我从未答应过婚事,从未签过任何字,这笔债务法律上不归我承担。”
“第二,我和陆砚辞只是领证,并非你们所想的攀附富贵、衣食无忧。我们只是契约婚姻,经济独立,互不干涉,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找他拿钱贴补亲戚。”
“第三,我现在备战竞标比赛,所有积蓄全部用来购置画材、筹备参赛,手头拮据,无力帮你们还债。”
三条理由,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换做前世,心软的她早已被这番亲情哭诉打动,哪怕自己吃苦,也会咬牙掏钱帮他们填坑。
可现在的苏晚,早已看透这家人凉薄自私的本性。
谁知听完她的话,刘翠立刻红了眼眶,声音拔高几分,开始打苦情牌:“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爸妈在世的时候,最看重亲情!他们走了之后,是谁给你兜底?是谁帮你守着家里?是我们啊!”
“现在家里落难了,你发达了,转头就六亲不认?你良心过得去吗?”
周大全也沉下脸:“我们不逼你嫁人了,也不闹你了,就五万块!就算是你报答我们这么多年的照看之恩!这点忙你都不帮?”
他们不吵不闹,只死死扣住“不孝、无情、忘本”的帽子。
堵得苏晚进退两难。
她心里无比清楚——今天这五万,她一旦松口给了,明天就是十万、后天就是二十万。
吸血的口子一旦打开,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可她偏偏不能彻底撕破脸。
现在的她,还没站稳脚跟。
竞标比赛未出结果,事业未成,没有足够的经济底气和人脉彻底碾压这群亲戚。
陆砚辞的庇护是交易换来的,不是无偿的,她不能次次因为家事麻烦对方,否则只会欠下更大的人情,被对方拿捏得更死,最后不得不以更多设计资源抵债。
眼下最优解,不是硬碰硬,不是彻底决裂,而是隐忍、拖延、稳住局势、绝不掏钱、绝不妥协。
苏晚压下所有戾气,神色依旧平静:“我现在确实拿不出五万块。比赛结束之前,我不会动任何备用资金。”
“你们若是真的被逼债,可以自己和张老板协商分期,可以自己打工填补窟窿。这条路,只能你们自己走。”
见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周大全夫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软的不行,他们又换了一副说辞,开始打持久战。
“行,我们不逼你马上拿钱。”
“那我们就在你这暂住几天。家里债主天天堵门,我们实在没地方去,就在你这躲躲风头,等风波过了我们立刻走。”
苏晚心头一沉。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拿不到钱,就赖进来,住下来,占她的住处,搅乱她所有的创作节奏,耗到她崩溃、耗到她妥协、耗到她主动掏钱打发他们走。
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本就狭小拥挤。
一旦让他们住进来,她再也没有安静的环境打磨稿件,别说参加竞标,连正常画图都会被无休止的打扰打断。
“不行。”苏晚直接拒绝,“这里太小,不方便留宿外人。”
“我们是外人吗?!”刘翠立刻拔高声音,“我们是你亲舅舅亲舅妈!家里落难投靠晚辈,天经地义!你现在嫁了有钱人,就嫌弃我们穷亲戚了?”
两人直接无视她的拒绝,侧身挤进门内,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行李袋子顺势往地上一放,摆明了要赖着不走。
“我们不占你地方,不耽误你做事,我们就安安静静待着,绝不闹你。”
嘴上说着不打扰,可两个人坐在屋里,视线死死盯着书桌、画板、收纳箱,目光里的探究和贪婪藏都藏不住。
他们看不懂设计稿,却知道这些纸片子是她现在的指望、是她以后赚钱的本事。
苏晚看着眼前赖着不走的两人,心底一阵无力。
她可以怼、可以吵、可以讲道理,却没办法强行驱赶长辈。
在人情舆论上,她永远处于弱势。
她现在不能报警,不能找陆砚辞,不能把事情闹大。
一旦闹大,邻里议论、闲话四起,传出去就是她不孝冷血,名声受损,对她未来立足行业百害无一利。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频繁消耗陆砚辞的人情。
每一次求助,都是在加重自己身上的交易筹码。
她越是麻烦、越是狼狈、越是离不开他的庇护,他就越有底气拿捏她的设计、绑定她的事业。
苏晚死死攥紧指尖,强迫自己冷静。
稳住。
现在必须稳住局势。
不能崩心态,不能乱节奏,不能妥协退让。
她不赶人,不吵架,不激化矛盾,同样开启持久战。
“你们要暂住可以。”苏晚淡淡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但是规矩我说在前。”
“第一,不许乱动我书桌、画板、电脑、任何纸质文件。我的比赛资料、创作内容,碰坏一张,你们赔不起。”
“第二,不许在屋内吵闹、闲谈、玩手机大声外放,我需要安静创作。”
“第三,暂住仅限三天。三天之后,无论你们外债是否解决,必须离开。”
三条规矩,字字清晰,划死底线。
她暂时妥协留人,是为了不把局面彻底闹崩,是为了隐忍稳住当下,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安静比赛、快速变强的时间。
周大全夫妻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立刻满口答应:“行行行!我们都听你的!绝对不耽误你!”
他们以为,只要赖下来,日日相处、时时磨着,早晚能逼得她心软掏钱。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隐忍退让的苏晚,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不闹、不吵、不争一时意气。
她只是默默布局,静静蓄力。
现在的每一次退让,都是为了以后的彻底翻盘。
苏晚不再理会沙发上的两人,转身坐回书桌前,拿起画笔,强迫自己沉下心神。
屋内气氛压抑凝滞,身后两道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背脊上,沉甸甸的压迫感无处不在。
渣男在外窥伺,男主暗中算计,亲戚近身蚕食。
重生后的人生,没有开挂逆袭的顺遂,只有步步荆棘、处处博弈。
可苏晚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越是难走的路,越要稳稳走下去。
只要熬过这段至暗时刻,拿下竞标名次,站稳事业脚跟,她终有一天,能彻底摆脱所有人的拿捏与掌控,真正为自己而活。
笔尖落下,细腻的颜料在画纸上缓缓铺开,在昏暗压抑的局势里,悄悄铺出属于她的、唯一的微光。
“反正只有我会画稿,脑子在,江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