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从前的人生 不要身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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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年冬季，系统就没怎么发过声了。詹子明起初以为这是由于他天天跟非任务对象的人待在一起，系统懒得蹦出来自讨没趣。
现在，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说是Omega的直觉也好，理性分析过往得出的合理结论也罢，詹子明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
如果能就此摆脱这个定时炸弹……不，还不能半场开香槟，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可以佐证所谓“系统”只是人工造物、不能主宰他的人生的造物的线索。
比起并非科研人员的夏进和杜阳舒，詹子明选择了同为Omega、是个正常人并且脑子很好使的实习研究员葛义辉。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葛义辉难得不加班，詹子明在屡次骚扰系统得不到回音后，跟好室友委婉地坦白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说，你脑子里有个东西一直在跟你说话，你怀疑和沈宏博从其他基地购买的技术产品有关联，你可能是曾经的小白鼠？”葛义辉迅速地接受了室友的设定，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猜想，“倒是也有可能……但你居然没有被灭口，而是失去了自己的记忆，被丢在外面自生自灭，这又是为什么？”
“灭口……我也太惨了。”
“说成‘废弃试验品处理’会显得好一些吗？”
“还是用灭口吧。说不定我不是被丢到那里的，而是自己跑到那里的？旧时代的艺术作品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吗，实验品拼尽全力逃出残酷的实验基地，开启自己的崭新人生之类的励志故事。”
“夏进借给你的地摊书？”
“是我自己去地摊买的。听起来不合理吗？”
葛义辉索性倒着坐，下巴搭在椅背上，面对着同一个姿势的詹子明，“逃生的话起码要带点伤口吧，你当时的情况我记得还不错，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詹子明陷入沉思：“这倒也是……”
“如果你被投放到那里也是实验的一环呢？他们有识别你或者系统携带者的手段，过一段时间看看生存率、生存质量，以此判断植入这个东西对人本身的逻辑思考能力等等是否产生影响，好比药品研发的临床前实验，测定新东西的安全性。”葛义辉换了个方向推论。
“把实验品放养，还不用自己基地付出资源，时间一到，追踪系统信号看看情况，追踪到的话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追踪不到的话，人大概也没了，暴露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坦白‘系统’的事情，更有可能被抓起来研究，毕竟绝大部分基地的科技水平应该都没达到同等程度，根本查不出来是人为的，连我们基地都是最近才在这个方向有突破的……”
詹子明咽了咽口水，“我加入别的基地以后，他们还能观察到我的生活情况吗？”
葛义辉微微一笑：“各个基地大概都有间谍的嘛，没有间谍也可以收买基地内的人来提供情报，只是观察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近况就能赚到物资，相信没有多少人会拒绝。”
詹子明：突然觉得自己周围的人全都是犯罪嫌疑人了。
瞧见他难看的脸色，葛义辉噗嗤笑出声，“没问题的，被人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你更应该担心实验结束之后他们会怎么处理你，很可能有远程灭口的手段哦。”
“呜呜……”
欣赏够詹子明捂住脸假哭的场面，直到对方偷偷从手指头缝里看他，葛义辉才大发慈悲提供了解决方案：“先给你做个体检吧，最近研究所技术上有新突破，之前没检查出来的东西，现在说不定可以了。”
詹子明没问为什么葛义辉一个实习生能接触到研究所新技术这种问题，他相信他和葛义辉的情谊，而且葛义辉比他聪明多了，连好朋友都没办法的话他就可以躺平等死了。
*
在被推进圆筒状的机器之前，詹子明忍不住又问：“真的是检查吗？不是要把我麻醉然后解剖研究吧？”
他没想到说的体检的地方不是在医院而是在研究所啊！
葛义辉像陪着来产检的不负责对象一样，随口敷衍道：“没事的没事的，闭上眼睛一下就过去了。”
接着他马上跟旁边负责操作机器的人说：“重点关注一下前脑区域，应该和实验鸟采用了差不多的逻辑。”
显然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检查结果，顾不上安慰第一次做这种检查的好朋友。
詹子明内心嘤嘤嘤地躺好，老老实实按指示闭眼，双臂平放在身体两侧，随着工作人员推动平台，他感觉自己仿佛即将送进焚化炉的焚化对象。
透过眼皮的光线陡然消失——这是完全进入那个大铁箱子里面了。
他难以克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要是查不出来怎么办，要是还没治好我就挂了……“系统”会爆炸吗？在我脑袋里爆炸？
……还没好吗！太久了吧！
黑暗会令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更恐怖的是，詹子明隐隐约约对这种场景感到熟悉：拘束在仪器内，无助地感受时间的流逝，重见天日后还要面对评估、调整。
这难道是以前的记忆？
詹子明感到头痛欲裂，却想弄明白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探究清楚的话，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谁知道“系统”还能对他做什么？也许会如同那只有着翠绿羽毛的鸟儿，受本能驱使奔向死亡，他可比鸟体型大多了，死之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说不定会像丧尸一样到处乱啃……
拜托了，我不要身死之前先社死啊！我需要更多信息，基地的位置，人员的声音、样貌，资料……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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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子明苏醒时，觉得喉咙简直要冒烟了。
眼前既不是仪器里黑漆漆的环境，也不是熟悉的宿舍老旧发黄的天花板，准确来说，他看什么都很模糊，白花花一片。
想要起身，才惊恐地发现浑身上下使不出劲儿，能动的只有眼珠子。
——系统爆炸把我炸成高位截瘫了吗？！
幸好陪床的人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跑出去找了医生来看。
经过一系列掀眼皮、观察瞳孔反射是否正常等简单检查后，穿着白大褂的人判断道：“没问题，只是麻药劲儿还没过。”
“谢谢！”
詹子明偏过脑袋，试图看清陪护的人是谁，但很快，眼皮越来越重，他再度陷入沉睡。
*
他第二天才真正清醒。
葛义辉刚好下了班来看望，撞上他滴溜溜打量四周环境的样子，配上缠满前额的绷带，十分贼眉鼠眼。
给他喂了点水，葛义辉坐在床边削苹果，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你在仪器里就失去意识了，推出来的时候满身大汗，我们判断可能是系统的本体对你的大脑产生了影响，所以临时放置了一枚干扰器，暂时让它失去功能，总之就是个小手术，过两天再观察下系统的情况，你就可以出院了。”
詹子明很无语：“往我身上动刀竟然不需要经过我同意吗？”
葛义辉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事态紧急嘛，谁知道系统会不会突然爆炸，炸死你不要紧，别把仪器炸坏了，那是以前留下来的，我们暂时还没能力生产呢。”
“……我生气了！”
葛义辉咔嚓咔嚓啃苹果：“别气啦，我也差点被你吓死了，还活着就行，等你好了请你吃饭。”
詹子明摸了摸额头——据葛义辉所说，他们暂时还做不到取出系统的本体，那是外形类似芯片的东西，似乎嵌进脑组织里了，只能暂时用干扰器来保证他的性命无虞，想要真正摆脱，恐怕还需要更多研究资料。
“别摸了，都没给你开颅，摸什么。”葛义辉推开他好奇的小手，“只是在皮下植入，有头发挡着，回头借你祛疤的药膏，不会损伤你好看的脸的。”
詹子明乖乖放下手。
“哦，对了，再跟你说个事情。”葛义辉将啃完的苹果丢进垃圾桶，拿纸擦干净手，淡定道，“军部找到沈宏博买的东西出自哪里了，并且确定大概就是源头。那是个实验基地，除了研究相关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虽然不知道是谁赞助的，但打掉的话想必也能让对方肉痛一会，所以过几天要全军出击喽。
“夏进和杜阳舒会作为军部编外一起去。夏队让我问问你，你要不要一起？他可以让你跟着工程组那边，费荣和席华清跟着你。”
要去吗，去那个很可能就是他痛苦的源头的地方？不过好像也没有很痛苦，更多是被队友气的……
但也许能找到更多有用的资料呢……认路的话，应该勉强可以吧。
詹子明坚定道：“我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从前的人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