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24、第 24 章 于医院里再

　　于医院里再次醒来的程礼清已经对苍白的天花板见怪不怪了。
　　病床边没有人，不是他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上面还有张纸条。是他哥哥留给他的。
　　【醒来后给我打个电话。】
　　看见这行字的下意识反应是他又麻烦别人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送进疗养院吧。
　　好心的护工给他端来了热水，理清了现状。
　　程礼清的哥哥中午抽空过来了一趟。两人并没有多聊，简单的问候之后，一切按照医生的安排进行。
　　程礼清理解婚姻对一个人生存状态的改变。组建家庭后的哥哥的首要身份是丈夫和父亲，其次再是职员，最后才是大哥。
　　直到酗酒被送进医院后他也从未因为非必要的事情联系过他哥。
　　嫂子虽然不曾言明，但孩子有着他这样的叔叔始终会让人担心。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他的问题会占据他哥的空余时间。他哥没及时吃饭，担心的是他的嫂子，他哥没及时回家，担心的也是他嫂子。他哥会因为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每次他都会像这样，笑一笑，说着没事，带着正常的报告单出院。
　　这样除了他的每一个人都能放心。
　　自始至终，变得一团糟的人只是我就可以了。
　　回到家时桌上的薄荷盆栽已经枯萎。程礼清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对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浇水的盆栽哭得如此失态。
　　不过哭泣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感觉内心的某种东西崩塌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薄荷。在此时，他认识到了这个现实。
　　那种喜欢的感情原来只是自我欺骗。知道喜欢时的那种喜悦也连带着变味，变得恶心的不得了。
　　空虚的心像大流行传染病，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与世隔绝的意识附着在手臂和双腿上，每天只是带着程礼清从卧室到沙发，再从沙发到窗前。
　　他停止了心理治疗，不再离开家门一步，让生命就在这个空间里彻底停摆。
　　程礼清并不为他身上已然逝去的和即将消失的生力命感到恐惧。相反，他对此感到异常的平静。
　　或是阳光很好，或者是因为昨晚睡得很差，亦或是什么理由都没有，程礼清在某一天的某一刻离开了家。
　　可这大雨磅礴的灰色天空，还没有可能迎来阳光。
　　-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脑袋昏沉的李壬抬起了头，囚室里的苔藓在呼吸间吐出微光，树脂腻人的香气被潮湿的空气冲散。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分不清白天黑夜，重复出现的梦境，记忆好像被混序重组。
　　“呃呃........”
　　在囚室里，辨认时间成了最大的问题。
　　李壬稍微动了动脖子，不知道是什么的囚具贴合他的皮肤，没有一点异样感。
　　因为没有了心脏，不仅仅是身体，他的精神也变得虚弱。
　　“什么叫这点感情........你怎么能这么说.........”
　　人类愤怒的诉情声不觉于耳，但李壬只觉得可爱。
　　超级可爱...就因为我不相信你，你就生气了。
　　“希望哥能至少让我做点什么，而不是只是让我在一边看着........”
　　真诚的话语...有着挥之不去的忧郁，却让他忍不住希望能一直一直能听下去。
　　“因为哥对我好，对我温柔，所以我也想这么对待哥........”
　　你脆弱的温暖看起来真的好神奇。
　　“哥为什么会因为我的变化变得奇怪？”
　　因为喜欢你。也因为怕你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被迫产生喜欢我的假象。
　　但终归是我的问题。
　　是我对这种喜欢的情感的领悟太迟了，一开始就没有与你保持好距离。
　　胆怯又脆弱的眼神，紧闭又悲伤的双唇，沉默又痛苦的灵魂。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生命为何变得这样苦楚，但透过你的双眼，擦去遮盖内心煎熬的泪水，我看到了你微笑着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天。
　　看雨的那天，你不成熟的勇气让我产生了退缩的心理。你断断续续的话语被雨点无数次打断，我却连你的双眼都不敢看，只是希望落雨的声能切断你的声音，这样我才能表现得正常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意识到喜欢你后，你看书时露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微笑都能让我苦恼很久该怎么上前跟你搭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你身边坐下，其实我紧张得不得了。
　　我想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想更靠近你一点...
　　酒醒后的十几秒，我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喜欢你这件事让我感到害怕。
　　该如何面对你，又该如何处理这段一定会被你遗忘的关系，我一无所知，慌乱不已。
　　“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
　　对不起啊...虽然我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但我把心脏给你了，至少你会安全。
　　既喜欢，又害怕。
　　我还没能整理好这份情感，我也没有信心能够带着所有的爱走向你，没有勇气能够站在你的身边。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对不起。
　　啊......但是到底从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把心脏交给这个人类的勇气呢？
　　啊........不对，不对...
　　李壬动了动手臂，荆棘误以为他要挣脱，收紧了棘刺。
　　“呃唔........”
　　痛感传来，李壬的大脑变得清醒一些。
　　那不是勇气啊...怎么可能是勇气。只是胆小过了头，在无下限的逃避中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回过神来还误以为那是勇敢。
　　意识到人类走进他的心后，自己变得害怕、胆怯。
　　我害怕你回去后忘掉我，害怕你........对我并不抱有同样的情感。
　　浓烈的香气开始缠绕鼻尖，李壬的意识开始模糊。
　　万一...你只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对我产生生存的依恋........这并不叫喜欢吧。
　　你离开后，我们已经之间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就结束了。我甚至连借着回忆装熟的机会也没有...彻底的陌生人了，我们.........
　　“你好？”
　　虚弱的李壬抬起头，一个身影挡住了太阳的光芒。
　　“我看你蹲在这里好久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如命运般出现在他面前的程礼清弯下腰，向他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那一天...是那一天啊....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也是他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的这一天。
　　香气持续弥漫，李壬陷入一种谵妄的状态中。
　　“........”
　　“你是有低血糖么...你等我一下。”
　　“........”
　　“给，喝点果汁应该会好很多哦。”
　　“程礼清........”李壬呼唤着他。
　　原来..看到某个人的脸就能意识到心跳是喜欢的这种事，也可能发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慢慢喝，不用着急。”
　　真是太幸运了，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就能碰见这么温柔的人，就着程礼清的手喝着果汁的李壬想。
　　“谢谢你。”李壬撑着墙壁站起来，但无力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他的重量。
　　“不用谢。你多注意身体，我就先走了。”
　　“等等！”
　　不对劲，听说人类大部分都是自私的人。他们的生活建立在空虚、自我欺骗和对外破坏的循环之上。
　　李壬拽住程礼清的衣角，但手臂又被重力拽着滑下。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这人的笑容肯定是为了遮掩什么，李壬想。
　　“我...”程礼清的笑容看着很茫然，“你看着很需要帮助。”
　　“你你要什么么？”李壬想拿下自己胸口上的吊坠，但四肢依旧无力，“我我有个吊坠.......”
　　“不用的，我不需要什么。”程礼清摆了摆手。
　　“但是...”
　　“啊我看到警察了...我去叫他们来帮你。”
　　逐渐在黑暗中远去的身影，留下了李壬最初来人类世界感受到的温暖。
　　陌生的地方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生涩，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几秒微不足道的笑容，李壬也想要试着去相信。
　　啊想起来了...从这个时候起，我就被程礼清笑容中生命力吸引，不知不觉地在有他生活土地上停留，并对这被人类破坏到千疮百孔的世界抱有了期待。
　　“哥...”
　　那双眼睛确实脆弱...甚至偶尔让人感觉痛苦。
　　“哥。”
　　但你那双紫色的眼睛因为笑容微微上扬时，那股充满生命力的光芒，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我想多看看你。
　　“哥！”
　　对你的思念让我的心绪难平。
　　-
　　据说，每一粒种子破土之前，都曾与亿万年的阳光、恰好落下的雨水、以及一场不多不少的风，完成一次又一次偶然的重叠。
　　自然中，生命就是奇迹本身。
　　踏上一块新的土地寻找曾经遇见的奇迹是一场相当危险的冒险，可能会被幻觉般的记忆哄骗，也可能会丧失信心和勇气而迷失。
　　但我想...我想贪心一点。
　　也许你和我...我们之间，可以拥有比奇迹更多的东西。
　　再还没有错过你之前，我想将我的这份心情传达给你，一点也好。
　　即使这份爱意略显幼小，但我仍希望，我能用这份爱意来触及你内心的伤痛。
　　“囚犯德拉，是你在呼唤？”
　　“是.........”
　　虚弱到抬不起头的德拉用着坚定的声音说。
　　“我愿意以...换取........请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