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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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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说了吧?那荒烬山上最近可邪乎的很啊。”
那人穿着褪色青布劲装,手肘膝盖皆缝粗布补丁,腰间麻绳捆着锈迹短剑,斜挎一个磨破边角的布囊,脚下布鞋底早已磨薄,正左手端着酒碗,右脚踩在长凳上。
酒碗里的浊酒已经见底,他脸上泛起点点红晕,讲的大汗淋漓,又仰头将最后一滴酒饮尽,似是觉得不过瘾,右手一抹嘴,“小二,满上!”
“那地方不每年都邪乎的很嚒?”另一人坐在他旁边的长凳上,问声并不好奇,只一个劲地喝着酒。
只见讲话其人伸出食指晃了晃,故作神秘道,“这次啊,可不一样。”
“谢大哥,你就快讲吧,光勾着人算怎么个事,”坐在他对面的人捧哏,话音刚落便夹起一片牛肉,就着酒吃了下去。
忽的,满屋的声响都停了一瞬。
纪雪岑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裹凉了屋外的风,脚步缠着半点沙,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块刻着“揽星崖”的玉佩,他身长近六尺,身形颀长,翩翩玉立。
这酒肆坐落于一个偏僻小镇的尽头,此等气度的人物并不多见。
他甫一进门,外面寒风裹着暴雨便泼了下来,那雨蹭了蹭他的鞋后跟,重重砸伤了地面。
“一碗阳春面、一盘酱牛肉。请问多少钱?”话音温润如玉,又像浸过寒泉。
“好嘞客官!一共四十五文”小二将腰间布条系紧,朗声招呼道,“这位仙人客官要一碗阳春面,一盘酱牛肉!客官,这边请。”
酒肆里又热闹起来,说话的说话,喝酒的喝酒。
纪雪岑一个人坐在长凳上,他伸手自己倒了一杯水,又轻轻捻起茶杯凑到嘴边。
“听说那山上,有一邪物,邪完了,吃了不少仙人,愣是连骨头都见不着!”那人说的更是起劲。
纪雪岑轻抿一口茶水,闻言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更明确了此行下山的目的地。
他一路来,已经听了不少关于荒烬山的传闻,大致也知道那邪物是个什么水平。
“客官,您的面和牛肉,”小二将面放在他面前,酱牛肉则是放在碗的前面,又殷勤地给他递上筷子,“容小的多嘴,仙人这是要去荒烬山嚒?”
纪雪岑点点头,回道,“正是。”
“听您口音像外地人,那小的再多嘴一句,”小二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道,“那地方可邪乎的很,十几年前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小二右手比了个“七”,“多少人折在那夜了,怨气冲天,现在晚上还能听见有人在那哭呢,轻易不要进去。”
纪雪岑听完微微颔首,起身抱拳道,“多谢,不过无妨。”
与此同时,荒烬山上。
“老大,我们这么蹲着真的能蹲到摘星崖的人吗?”青衣少年手里握着根树枝,在泥土地上戳戳戳。
“放心吧,我可是都打听过了,他们这些人最是仗义,无论来的是谁都会救我们的,我们只要到时候装作被那邪物打的受不了了,碰上他们,指定能给我们捡回去。”红衣少年勾唇笑,用树枝点了点他的头,“然后计划就可以顺利开展了。”
“而且呢,我已经派人去山下的酒肆里大肆宣扬了。”
“哦~”青衣少年摸了摸头,佯装痛呼,“谢青宴!叫你别打我头,会长不高的!”
“我忘了你还在长身体了,”谢青宴语调散漫轻扬,尾音微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红衣衣尾就迎着他的动作飘动,“对不起咯。”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自带笑意,眉峰柔和,朱袍映面,唇角含笑,真真全了那句“猗嗟娈兮,清扬婉兮。”
藏青色发带随风轻扬,他伸手撩起发尾,敛去那副轻佻模样,低声说,“起来吧,阿瑾,我听见动静了。”
谢青宴从随身的乾坤袋里取出一张黄符,他右手将谢瑾的佩刀拔开一点儿,食指往刀锋上一划,顷刻间,血流了出来。
谢青宴画成伪装符,抬手一扬,黄符于空中轻颤,他闭上眼睛,掐决念咒。
待到纪雪岑上山时,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
“二哥!二哥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一男子不断地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他循声过去,只见一人浑身是血地躺在树干旁,一布衣男子跪在他旁边哭喊,声音越哭越响亮。
“……”
纪雪岑立在原地。
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谢瑾连忙转身爬到他脚边,趴在他脚边不敢看他,声音嘶哑,“仙人!求仙人救救我哥哥!!”
谢青宴靠着树干,佯装成半死不活的样子。那血糊了他满脸,他视线发红,除了看到有人来了,再看到什么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楚,索性闭上眼睛。
纪雪岑俯身扶起他,“阁下请起。”
谢瑾就着他的手颤颤巍巍站起,头依旧低着,向纪雪岑鞠躬行礼,“求仙人救救我哥哥。”
纪雪岑扶起他,“不必客气。”
随即他快步靠近谢青宴,蹲下身伸手去探他鼻息。
“不必太过担心,”他转头,“他尚有一线生机。”
“阁下可否搭把手?”他问。
谢瑾快步走过去,将谢青宴抬上纪雪岑的背,费了好一番功夫。
谢青宴紧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了笑。
跟在纪雪岑身边的谢瑾见他这副笑,恨不能咬他一口。
谢青宴适时皱了皱眉,呕出一大口血,血浸湿了纪雪岑的白衣。
三人来到山洞内,纪雪岑将人放在干草上,屏息凭借神识探查,他微微皱起眉,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几处穴位,让他不再呕血。
“阁下无须担心,令兄并未伤及肺腑,只是有些呕血,我已为他点好穴位,再过一刻钟便能好。”纪雪岑鞠躬行了个礼,“方才是我失礼,应当先告知身份,”他亮出玉牌,“我乃摘星崖上散修,下山游历至此。”
谢瑾有些愣住,不过很快他也回了个礼,“不用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我叫谢瑾,我和我哥上山摘草药,误打误撞被一怪物打了,我哥为了保护我,就这样了。”
纪雪岑面不改色,将外袍脱下,盖在闭眼装死的谢青宴身上,又捡了些柴火和干草。
谢青宴这才后悔自己呕的那口血,盖上外袍后血腥味更冲,直往他鼻子里拱。
他掐诀,不多时那火便生了起来,山洞内有了丝丝暖意。
纪雪岑坐在火堆旁,谢瑾就跟着他坐下。
二人直直望着火光,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仙人来此处是做什么的?”
“我过会要去除祟。”
二人同时开口。
谢瑾轻轻笑了,“看来我们还有一些默契。”
火光烤的人心里发暖,浑身也放松下来。
纪雪岑起身,迈腿欲走,忽而又想起什么,嘱咐道,“你们就待在此处,不要走动。”
谢瑾眼珠子一转,想起此行目的,“那我和我哥就在此处等着仙人了。”
纪雪岑一愣,终究没说什么,出了山洞。
谢瑾又烤了会火,才起身去山洞门口——已经见不着纪雪岑的身影了。
他这才完全放松下来,背着手踱步到谢青宴身边,“谢青宴,别装死了,人都走出八百里了。”
谢青宴这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又用手拍了拍谢瑾的肩,薄唇轻启,竖起大拇指,“可以啊阿瑾,演的我都快信了。”
他从干草堆上跳起来,站在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呢,现在他肯定还不会给咱们捡回去,我们一会要再演一场。”
谢青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谢瑾点点头,表示了解。
二人又在山洞内坐了许久,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青宴才感觉有人来了。
他连忙跳到干草堆上念咒,暂时打伤了自己身上的经脉,一口鲜血喷出,谢青宴浑身瘫软,昏倒在干草堆上。
哎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