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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暴前夕 风雨要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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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留下的那份企划书,像一枚滚烫的炭火,在林晚星的手心灼烧。她牵着林星泽回到二楼那沈砚秋留下的那份企划书,像一枚滚烫的炭火,在林晚星的手心灼烧。她牵着林星泽回到二楼那间逼仄的卧室,反手锁上门,老旧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楼下张桂芬压抑着怒火、与林建国低声嘀咕的动静。“姐,那个沈哥哥……是好人吗?”林星泽仰着小脸,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但更多的是对姐姐的依赖和一丝好奇。林晚星蹲下身,将弟弟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用力焐热。“星泽,这个世界上,好与坏不是那么容易分清的。但姐姐可以告诉你,至少现在,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她将那份企划书小心地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那里光洁平滑,但前世被机器划伤的记忆,连同那份刻骨的痛楚,却清晰如昨。她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重生带来的记忆优势,不仅仅是避开陷阱,更是对未来五年流行趋势、设计风潮的精准把握。2018年,正是极简风、国潮元素开始萌芽,直播带货即将井喷的前夜。“星泽,从明天开始,姐姐要带你离开这里。”林晚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钱,需要住的地方,需要你转学的手续。”林星泽似懂非懂,但他用力点头:“姐,我听你的。”林晚星开始行动。她首先登录了几个本地的租房网站,目标明确:老城区边缘、租金低廉但相对安全、最好带简单家具的一室一厅或小两居。她前世在服装厂打工,知道哪些区域是外来务工人员聚集地,虽然环境嘈杂,但流动性大,邻里关系淡漠,正适合她们暂时隐匿。同时,她打开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重生计划书”。第一条:启动资金。她盘点自己所有的财产:钱包里沈砚秋“预支”的八百块(她没打算真用,但此刻是救命稻草),一张余额仅剩三百多的银行卡,还有……她目光落在床头那个褪色的铁皮盒子上。那是她从小攒零花钱和打工收入的“私房钱”,前世被父母以“替你保管”为由搜刮走大半,最后所剩无几。重生回来,她第一时间检查过,里面还有一千二百块现金,以及她大二辍学前偷偷保留的几本服装设计专业书籍和笔记。加起来,不到两千五百块。在2018年的宁州,只够支付一个偏远单间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还要精打细算她和星泽一个月的生活费。紧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但她没有时间恐慌。她按照记忆,在本地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注册了账号,昵称就叫“晚星”。然后将那几本专业书籍、几件她几乎没穿过、款式还算不错的旧衣服拍照上传,标了远低于市场价但能快速出手的价格。标题简单直接:“搬家急出,设计师专业书籍/闲置衣物”。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暗。楼下传来张桂芬故意拔高的声音:“建国,去把晚星叫下来吃饭!一天到晚躲在屋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饭都不做了,真是反了天了!”林建国唯唯诺诺的应和声和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对林星泽快速交代:“星泽,记住,无论爸妈问什么,关于沈先生、关于我们想走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就说姐姐在找新工作,心情不好。”林星泽紧张地抿着嘴,重重地点头。门被敲响,林建国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晚星,吃饭了。”“知道了,爸。”林晚星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她整理了一下表情,牵着林星泽开门下楼。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中间那碗红烧肉明显是中午的剩菜,肥肉居多,泛着冷油的光。张桂芬板着脸,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晚星,带着审视和算计。“晚星啊,”张桂芬终于忍不住,夹起一块肥肉放到林星泽碗里,话却是对着林晚星说的,“今天那个沈……沈先生,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挺有派头。”林晚星低头扒饭,语气平淡:“一个普通客户,找我帮忙画点图样。”“画图样?他能给你多少钱?”张桂芬眼睛一亮,“我听说搞设计的都挺有钱。他有没有说以后长期找你?要是稳定的话,你看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预支个万儿八千的?你弟弟下学期的补习班费用还没着落呢,还有,你王婶说她侄子在新区看了个楼盘,首付还差一点,咱们要是能借……哎,都是亲戚,能帮就帮……”又是这样。前世无数次的场景重现。只不过,前世她总是愧疚地答应,然后拼命工作去填那个无底洞。这一次,林晚星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着母亲那双写满贪婪的眼睛。“妈,那是人家的钱,跟我没关系。我按劳取酬,该多少是多少。星泽的补习费我会想办法,但别人家买房,跟我们没关系。”她的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张桂芬脸色一沉:“怎么没关系?你王婶平时没少帮衬咱们!你现在有点门路了,就六亲不认了?我告诉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那个姓沈的要是真对你好,怎么会只给那么点钱?我看他……”“妈!”林晚星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星泽,吃完了吗?吃完上楼写作业。”林星泽早就如坐针毡,闻言立刻放下碗筷,小声说:“我吃好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姐姐。林晚星起身,拉着弟弟就要离开饭桌。“站住!”张桂芬“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林晚星,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飞?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脱离这个家!那个姓沈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他凭什么帮你?”污言秽语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过来。林建国在一旁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沉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帮凶。林晚星感觉血液往头上涌,前世被污蔑、被践踏的记忆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不能吵,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她和星泽还没有落脚点。她转过身,看着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妈,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所以,为了不让你们丢脸,为了这个家的‘名声’,从明天开始,我和星泽搬出去住。免得……玷污了门风。”说完,她不再看张桂芬瞬间错愕、继而暴怒的脸,也不看林建国惊愕抬起的头,紧紧牵着林星泽,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梯。回到房间,反锁。门板隔绝了楼下张桂芬骤然爆发的、夹杂着哭嚎和咒骂的喧嚣。林晚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林星泽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姐,我怕……”他带着哭腔。林晚星搂住弟弟,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宁州老城区的夜晚,灯火稀疏,远处新区的霓虹却璀璨如星河。她知道,她刚才那番话,等于正式宣战。以张桂芬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婶那边听到的风声,很快就会变成扎向她的利剑。但奇怪的是,她心里那片一直笼罩的阴霾,反而散开了一些。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她松开弟弟,走到电脑前。屏幕上,二手平台有一条新消息提示。她点开,是一个ID叫“娟子爱运营”的用户发来的:“你好,晚星。我对你那本《服装色彩学》和《面料再造》很感兴趣,正好我也是学相关专业的。另外,看你的闲置衣服搭配很有想法,有没有兴趣聊聊?我最近在做一个穿搭分享的账号,缺内容。”李娟。林晚星心脏猛地一跳。前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过一个短暂合作、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的运营助理……难道,命运的齿轮,在这里已经开始咬合?她回复:“你好,可以。怎么聊?”几乎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进来,内容简洁:“我是沈砚秋。企划书如有疑问,可随时联系。另,注意安全。”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林晚星知道,风暴已经在她头顶凝聚,而与此同时,通往新生的路,也悄然露出了微光。只是,她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张桂芬和王婶,下一步会怎么做?她们会仅仅满足于谩骂和哭闹吗?还是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而沈砚秋这条看似关心的短信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深意?他真的只是出于同情,还是别有目的?林晚星看着身边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的弟弟,替他掖好被角。她拿起沈砚秋留下的那张名片,指尖拂过那串手写的号码。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她和弟弟的避风港。是好人吗?”林星泽仰着小脸,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但更多的是对姐姐的依赖和一丝好奇。
林晚星蹲下身,将弟弟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用力焐热。“星泽,这个世界上,好与坏不是那么容易分清的。但姐姐可以告诉你,至少现在,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她将那份企划书小心地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那里光洁平滑,但前世被机器划伤的记忆,连同那份刻骨的痛楚,却清晰如昨。
她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重生带来的记忆优势,不仅仅是避开陷阱,更是对未来五年流行趋势、设计风潮的精准把握。2018年,正是极简风、国潮元素开始萌芽,直播带货即将井喷的前夜。
“星泽,从明天开始,姐姐要带你离开这里。”林晚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钱,需要住的地方,需要你转学的手续。”
林星泽似懂非懂,但他用力点头:“姐,我听你的。”
林晚星开始行动。她首先登录了几个本地的租房网站,目标明确:老城区边缘、租金低廉但相对安全、最好带简单家具的一室一厅或小两居。她前世在服装厂打工,知道哪些区域是外来务工人员聚集地,虽然环境嘈杂,但流动性大,邻里关系淡漠,正适合她们暂时隐匿。
同时,她打开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重生计划书”。第一条:启动资金。她盘点自己所有的财产:钱包里沈砚秋“预支”的八百块(她没打算真用,但此刻是救命稻草),一张余额仅剩三百多的银行卡,还有……她目光落在床头那个褪色的铁皮盒子上。
那是她从小攒零花钱和打工收入的“私房钱”,前世被父母以“替你保管”为由搜刮走大半,最后所剩无几。重生回来,她第一时间检查过,里面还有一千二百块现金,以及她大二辍学前偷偷保留的几本服装设计专业书籍和笔记。
加起来,不到两千五百块。在2018年的宁州,只够支付一个偏远单间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还要精打细算她和星泽一个月的生活费。
紧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但她没有时间恐慌。她按照记忆,在本地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注册了账号,昵称就叫“晚星”。然后将那几本专业书籍、几件她几乎没穿过、款式还算不错的旧衣服拍照上传,标了远低于市场价但能快速出手的价格。标题简单直接:“搬家急出,设计师专业书籍/闲置衣物”。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暗。楼下传来张桂芬故意拔高的声音:“建国,去把晚星叫下来吃饭!一天到晚躲在屋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饭都不做了,真是反了天了!”
林建国唯唯诺诺的应和声和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对林星泽快速交代:“星泽,记住,无论爸妈问什么,关于沈先生、关于我们想走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就说姐姐在找新工作,心情不好。”
林星泽紧张地抿着嘴,重重地点头。
门被敲响,林建国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晚星,吃饭了。”
“知道了,爸。”林晚星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她整理了一下表情,牵着林星泽开门下楼。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中间那碗红烧肉明显是中午的剩菜,肥肉居多,泛着冷油的光。张桂芬板着脸,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晚星,带着审视和算计。
“晚星啊,”张桂芬终于忍不住,夹起一块肥肉放到林星泽碗里,话却是对着林晚星说的,“今天那个沈……沈先生,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挺有派头。”
林晚星低头扒饭,语气平淡:“一个普通客户,找我帮忙画点图样。”
“画图样?他能给你多少钱?”张桂芬眼睛一亮,“我听说搞设计的都挺有钱。他有没有说以后长期找你?要是稳定的话,你看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预支个万儿八千的?你弟弟下学期的补习班费用还没着落呢,还有,你王婶说她侄子在新区看了个楼盘,首付还差一点,咱们要是能借……哎,都是亲戚,能帮就帮……”
又是这样。前世无数次的场景重现。只不过,前世她总是愧疚地答应,然后拼命工作去填那个无底洞。这一次,林晚星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着母亲那双写满贪婪的眼睛。
“妈,那是人家的钱,跟我没关系。我按劳取酬,该多少是多少。星泽的补习费我会想办法,但别人家买房,跟我们没关系。”她的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张桂芬脸色一沉:“怎么没关系?你王婶平时没少帮衬咱们!你现在有点门路了,就六亲不认了?我告诉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那个姓沈的要是真对你好,怎么会只给那么点钱?我看他……”
“妈!”林晚星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星泽,吃完了吗?吃完上楼写作业。”
林星泽早就如坐针毡,闻言立刻放下碗筷,小声说:“我吃好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姐姐。
林晚星起身,拉着弟弟就要离开饭桌。
“站住!”张桂芬“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林晚星,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飞?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脱离这个家!那个姓沈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他凭什么帮你?”
污言秽语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过来。林建国在一旁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沉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帮凶。
林晚星感觉血液往头上涌,前世被污蔑、被践踏的记忆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不能吵,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她和星泽还没有落脚点。
她转过身,看着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妈,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所以,为了不让你们丢脸,为了这个家的‘名声’,从明天开始,我和星泽搬出去住。免得……玷污了门风。”
说完,她不再看张桂芬瞬间错愕、继而暴怒的脸,也不看林建国惊愕抬起的头,紧紧牵着林星泽,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反锁。门板隔绝了楼下张桂芬骤然爆发的、夹杂着哭嚎和咒骂的喧嚣。
林晚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林星泽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
“姐,我怕……”他带着哭腔。
林晚星搂住弟弟,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宁州老城区的夜晚,灯火稀疏,远处新区的霓虹却璀璨如星河。
她知道,她刚才那番话,等于正式宣战。以张桂芬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婶那边听到的风声,很快就会变成扎向她的利剑。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那片一直笼罩的阴霾,反而散开了一些。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她松开弟弟,走到电脑前。屏幕上,二手平台有一条新消息提示。她点开,是一个ID叫“娟子爱运营”的用户发来的:“你好,晚星。我对你那本《服装色彩学》和《面料再造》很感兴趣,正好我也是学相关专业的。另外,看你的闲置衣服搭配很有想法,有没有兴趣聊聊?我最近在做一个穿搭分享的账号,缺内容。”
李娟。
林晚星心脏猛地一跳。前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过一个短暂合作、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的运营助理……难道,命运的齿轮,在这里已经开始咬合?
她回复:“你好,可以。怎么聊?”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进来,内容简洁:“我是沈砚秋。企划书如有疑问,可随时联系。另,注意安全。”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林晚星知道,风暴已经在她头顶凝聚,而与此同时,通往新生的路,也悄然露出了微光。
只是,她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张桂芬和王婶,下一步会怎么做?她们会仅仅满足于谩骂和哭闹吗?还是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而沈砚秋这条看似关心的短信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深意?他真的只是出于同情,还是别有目的?
林晚星看着身边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的弟弟,替他掖好被角。她拿起沈砚秋留下的那张名片,指尖拂过那串手写的号码。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她和弟弟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