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宴》行蓓

9、草阳花——中 两人

　　两人跟随着草阳花的气息，越往深处走，那些蓝色水晶便越多些，梵落一路跟在凛夜身后，一路往囊袋中塞水晶，直到袋子被塞得鼓囊囊的。

　　“你说这草阳花的生长，会不会和蓝水晶有关？”梵落将手抵在下颚，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问道。

　　“有可能。”凛夜偏过头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在山洞中找到了一处蓝池，而池的周围，长满了一大片黄蓝相间的花。

　　“这是……草阳花？”梵落微微愣了片刻，亲眼所见，这花长得着实怪异，它只生于这蓝池周围，别处却没有。

　　这草阳花在如此深的地方，那些村民是怎么发现的啊？

　　梵落挠了挠头，却是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这蓝池，看着倒像这花的生长液。”凛夜走近些细细瞧了瞧那蓝池，沉着嗓子道。

　　两人立在这些花面前，大眼瞪小花足足有半个时辰，愣是没敢上前去摘。

　　他们不是傻子，如此怪异的花定是不能莽撞地去碰的。

　　正当他们有些发愁之时，一只老鼠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它飞快地窜到这草阳花底下，先是用爪子触了触，无事。随后又凑近嗅了嗅，最后咬了一口那花叶。

　　梵落与凛夜双眸中带着些许探究地盯着它，只见得那老鼠顿时身子不动了，紧接着双目猩红起来，它转身面对着两人，迅速朝他们扑了过去。

　　两人偏身躲过，随后相视一眼，勾了勾唇。

　　看来只是触碰是无事的。

　　旋即凛夜当机立断，一剑刺死了那只老鼠。

　　——

　　“食了那草阳花，就会变得暴躁？”温浅浅听到此处微微蹙了蹙眉，指尖不自觉轻轻捏紧了衣袖。

　　“不错。”梵落浅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

　　“这和这几日出现的怪人的状态极像。”萧吟看了看手中的空杯，若有所思道。

　　“嗯所以落落才特地来此处同你们说。”凛夜说罢，看了眼一旁的梵落，轻轻笑了一下。

　　“我一人说便好了，你又偏要和我来做什么？”梵落轻轻蹙了蹙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因为想和落落呆在一起。”凛夜眉眼弯弯，朝梵落挨近了些。

　　梵落微微叹了一气，目光偏向别处，往温浅浅那边靠了靠。

　　“我们继续说吧。”她缓缓放下茶杯，看着萧吟与温浅浅道。

　　“好。”两人应。

　　——

　　梵落轻手轻脚地跑到那草阳花前蹲下，采了些装进自己的另一个囊袋中，还不忘替凛夜也采了几朵。

　　“给你。”梵落将草阳花递给凛夜，她眉眼弯弯，就如开得正盛的三月桃花。

　　凛夜脸颊微微热了一下，随后他接过那几株草阳花，将它们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陡然间，山洞中隐隐晃动，紧接着，震感变得更强了些。

　　四面八方的石墙中传来无数只老鼠吱呀乱叫的声音，梵落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四周，那些老鼠不断从多处石缝中钻出，令人心里一紧的是，这些老鼠竟全是双目猩红的。

　　凛夜蹙了蹙眉头，目光立即变得狠厉起来。他急忙拉过梵落的手腕，将她拉离自己近了些。

　　“我们先出去。”他低声道。

　　梵落点了点头，同他一步一步悄悄退出了这洞中，随后他们沿着来路疾奔，慌乱中又拐入了一处较为狭小的石洞中。

　　两人背靠石墙，确认没有老鼠跟来后都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草阳花与蓝池……不止一处。”梵落紧紧攥着身上的外衫，她轻咬下唇，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们在洞里迷了路，如今都不知外头是何时了，根据以往的经验，现在大概都过了傍晚吧……而自己答应过师兄，会在傍晚前回去的，他们这会儿肯定急得团团转了……哥哥也会很担心……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啊！早知就不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梵落微微垂首，眼眶渐渐红了。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到泪水糊了视线。

　　身侧的凛夜看着她的模样微微愣了愣，他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若是想哭，边哭吧。”

　　“我才没有想哭……”梵落撇了撇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索性身子一挺，大哭了起来。

　　凛夜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着。直到梵落渐渐止了抽泣，他才又轻声开了口：“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们的师弟师妹们发现我们不见了自是会来寻的。”

　　“有你在又如何。”梵落抬起那布满泪痕的面颊，细小的泪珠挂在她的眼睫上，看起来就似沾水的娇花，令人心生怜爱。

　　话虽如此，她却是十分实诚地又底下了头，朝凛夜又靠近了些。

　　不知为何，此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露水的味道。不知是这味道还是眼前的人，让她感到了几分安稳。她似是有些贪恋这份香气，不愿离去。

　　梵落不会想到，她这一小小的举动却是令凛夜红透了耳根。凛夜拍着她的背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尾多了一层薄红。

　　感受到凛夜手心的温度时，梵落的脸庞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推开凛夜，低着头喃喃道：“抱歉……有些失态了……”

　　“无事。”凛夜也将脸别过一旁，随即又勾出了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凛夜！”梵落又羞又恼，她下意识摸向了剑柄，却又忍住了。

　　她双手抱胸，面色恢复如常，目光却是不敢看他，盯着一处角落问道：“你有吃的吗？”

　　“嗯。”凛夜应了一声，随后从自己的布袋中拿出了一张大饼，递给了她。

　　梵落接过大饼，这一看才知，这饼竟比自己的脸还大！

　　“你……”梵落看了看这大饼，又看了看凛夜，欲言又止。于是她掰了一半，塞进了凛夜的手中。

　　她确实是很饿，只是如此大的饼，自己一个人实在吃不完。

　　“多谢。”凛夜对她笑了笑，掰了一小块饼塞进了嘴里。

　　梵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地吃起饼来。

　　山洞里的风渐渐被附上了一层寒意，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蓝水晶所发出的暗光此刻竟令人心底发凉。

　　“入夜了。”凛夜盯着自己隐隐泛白的指尖，语气淡淡道。

　　“那我们两个小苦瓜今晚就在这留宿一夜吧。”梵落盯着这空荡荡的石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阵冷风吹来，她没忍住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凛夜瞧了她一眼，向她靠近了些，随后将自己的衣带缓缓解开。

　　“你要做什么！”梵落瞪了他好一会，脖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脸颊又热了起来。

　　“月黑风高之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我还能做些什么？”凛夜脸上不禁挂上了笑意，目光却带着些许蛊惑，解衣带的手依旧未停。

　　“你你你……”梵落指着他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迅速站起向后退去，离他远远的。

　　凛夜退去了衣裳，身上还留有一件里衫。他手提衣物，眉眼含笑，缓缓向梵落靠近。

　　梵落不断向后退去，最后撞在了墙上。

　　这凛夜，凭着阶级比自己高就如此为所欲为吗！

　　她紧紧攥着衣衫，别过头闭上了眼。

　　她所想象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身上还披上了原本本应呆在凛夜手中的衣物。

　　凛夜立于她身前，用衣物将她裹紧了，面不改色道：“夜晚风凉，你受不住的。”

　　梵落怔了怔，眼前的少年离她极近，都能感到他的呼吸打在了自己脸上。

　　她微微垂首，随即又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凛夜的双眸：“那你怎么办？”

　　“我阶级比你高，也比你能熬些，不必担心我。我先睡了。”凛夜轻轻笑了笑，随后他转过身重新坐到那大石头旁，头靠石头闭了眼。

　　梵落盯着他愣了许久，这洞中的寒意，夜晚可是能冻死人的，尽管修习阶级高，也不能这般啊……

　　想到这，她的鼻尖隐隐一酸，看着面前的那道身影，忽然觉得多了些许落寞。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朝凛夜的方向挪动了步子，随后贴着他坐下，他的身子，很凉。

　　梵落的心颤了颤，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快速地将方才裹住自己的衣衫连同将凛夜也盖住了。

　　“你……”凛夜感到身旁的温暖睁开了眼，他偏过头看着梵落的侧脸，停了一瞬。

　　“我挨着你，我俩都能更暖些。”梵落冲他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旋即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这样……不怕我把你吃了？”凛夜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

　　“不怕，因为你是个特别好的人。”梵落笑嘻嘻地嘟囔道。

　　“是吗……”凛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肩头的这颗脑袋上，眸中落了似水般的柔软。

　　有她伴着，即使是再冷的夜，也是一团艳火。

　　“凛夜……”梵落的声音又低低的响起，“你同我讲个故事吧，每回睡前哥哥也总是给我讲故事，没有故事我有些睡不着。”

　　“好。”凛夜伸手将她脸颊前的碎发撇到了耳后，柔声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会说人话的兔子……”

　　“真是老套……”梵落轻声呢喃道，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凛夜没有理她，只是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道：“它遇到了一位老神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梵落的呼吸渐渐沉稳了下来。凛夜止了声音，偏过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