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果》好爱咸柠七

26、镜中须弥 精神力受伤

　　精神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释放之后会对接收到的人产生威压，除开陈白真这样接收不到的，如果不持续释放，精神力的攻击就会消散。

　　而相反，只要一直释放，就能一直对敌人造成压制。

　　她刚刚只是瞬间的应激放出一股精神力，可没想到，无色无味不可名状的精神力，此时竟化成了实体的雾，被吸进了那面铜镜之中。

　　铜镜的镜面也不再发光，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

　　许可容脑海有灵光闪过，难不成，这东西是把外力吸走，再弹出来？

　　铜镜已经把所有的雾都吸入了，此时镜面恢复平静。

　　许可容挪了挪腿脚重新端坐好，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准备迎接下一波的回击。

　　嘀嗒……嘀嗒……

　　门外庭院的水池，滴水声伴随风叶晃动盘旋在耳边，许可容专心盯着镜子，额头析出了汗珠。

　　“叮——”威压穿透镜面释放出来，发出金属振动的清脆声。

　　果然！铜镜中猝不及防爆发出一股威压，这是许可容刚刚释放出的精神力，被铜镜吸收并弹了回来，又快又急，在空间中迅速分散开，像千丝百缕的藤蔓在缠绕紧逼。

　　“什么东西！滚啊！”

　　从前要么是雾，要么是水是风，没料到是这种东西，许可容一边用精神力抵挡一边双手乱挥，那威压携带的藤蔓杂乱无章，又无从摆脱，她的精神力防守本就弱，冲击上来丝丝缕缕的枝条一将纠缠，便开始敌我不分的捆绑在一起。

　　她的头脑胀痛的厉害，又痛又紧巴巴的难受，忽然间，镜中射出的威压聚集，“嘭——”地爆炸，缠绕的难舍难分的藤蔓也在瞬间爆破，开出了色彩不一的诡异的奇花。

　　眼前的世界开始消散，四周的墙壁家具如沙石散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空白的世界，没有方向。

　　她的脑子乱到了极点，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来到了清净之地，脑子里所有的杂念，不，所有的念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随着一个熟悉的说话声响起，空白的世界如褪色的画卷重新上色，眼前的世界再次呈现出了形状和色彩。

　　“你是谁？”

　　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许可容此时已经忘记自己是许可容了，却觉得这个声音莫名觉得熟悉，于是转头，等五感再次显形，她的意识也回来了。

　　嗅到一缕熟悉的芳香，脑中有模糊的画面在晃，她仔细琢磨也看不清是什么，强求不得，泛起一阵头痛心紧的眩晕感。

　　她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边房子的柱子，再看眼前的女孩，青粉色的罗裙，头发像是束了，却跟随意散着没区别，女孩身形轻飘飘，眉眼柔美，朱唇小鼻，又巧又灵动。

　　面对女孩子的问题，“我是谁”这三个字，许可容反应了一会儿，而在她想起自己是来自杏花乡的许可容后，正要开口之时，那女孩看到她的脸，先一步露出讶异之色，惊呼道：

　　“灵窍！”

　　“许可容。”

　　两个名字重叠，许可容没听清对方的话，复又问道：“你说什么？”

　　“灵窍！你回来了！”

　　苦心在须弥界等了许多年，再次见面分外开心，也许是她也没料想到会再见到灵窍，只是自顾自的欢快着跑过去抱住她，而后围着她看了又看，拉过手，浑身这碰碰那捏捏，确认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是灵窍没错了，就是换了个身体，变成狐狸了。”

　　忽然，苦心眉毛抬起，眼珠子闪着光：“啊！我知道了，你救了那只狐狸，所以转世做她的腹中子了。”

　　许可容脑海中从混沌刚入清明，此时还没怎么清醒，刚刚在脑海里爆炸的花，颜色如丹青沾了水眩晕开，绚烂的色彩出奇的脏，简直如同精神污染般厉害，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揉脑袋。

　　犹如幻梦，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女孩子自顾自在她跟前说话，话飘到她的耳朵里，什么灵窍、狐狸、转世、腹中子……她明明什么也不去想，脑海里就自动组成一幅画卷。

　　涌现的记忆中，巨大的让她倍感亲切的神树，此时在眼前少女的背后也有一棵，而那幅记忆画卷中的神树则要更熟悉。

　　神树立在水边，这汪汪一潭水不知要延伸到什么地方，河的尽头长的无边无际，又或者，石壁前立着神树的这里，才是尽头……

　　她想起来了，她是灵窍。

　　可是，她也是许可容。

　　“苦心……”许可容望着眼前的女孩，心中泛起一股久远的落寞，这副落寞裹着名为欣喜的蜜糖，让她分不清是在开心还是伤心。

　　记忆的展现还在继续，不依不饶，画面中的两个少女从树上跳下来，跑进岸边的屋子，穿过房间来到露台。

　　忘川飘来的一粒小舟，慢慢飘到木屋的露台，记忆中少女穿过屋子时，远远就看见船上裹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球，走进看，那只球动了一下，是活物，哆哆嗦嗦抖了抖身上的水，抬起脸，原来是只狐狸……

　　记忆一股脑涌进脑海，许可容无法抵抗地接受了新的身份。在这个故事里她是一颗长生果，被神界的仙人赐名灵窍，看守着这棵巨大的神树。

　　甚至第一次见到仙人时的记忆也回来了，回想那人口中念叨着：“苦非苦，心非心”，她记得清楚。

　　她接受了所有的记忆，此刻看着置身其中的须弥界，那偌大的神树立在苦心身后，这副画面，让她的泪无声无息的从脸颊滑落。

　　苦心拉过她的手，微笑说：“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可这毕竟不是梦，许可容记起灵窍这个名字之后，也没忘记自己是许可容。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苦心与她生于同天同母，同落须弥，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要熟悉的多，同根同源，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她张口想说什么，踌躇了半天也只能叫出苦心的名字，除此再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苦心却不似平时那样呆呆的了，眉目开朗，手舞足蹈，浑身上下都在表达自己的开心，她拉过许可容的手说：“回来就好，须弥界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人来，除了仙人我就见过那一只白狐狸，你救了她之后，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消失，你尚在人间对不对？因为知道了你在人间，我也更想去人间了，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再来人，我就跟她一块儿去人间找你，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前几日真的来了一个女孩！只不过……她身体承受不了这些，带不了我过去，很快就离开了。”

　　苦心一股脑说出的话比从降生到现在说的所有话都多了，而后就闭上嘴巴，心满意足地用脚踢水玩。

　　许可容不想扫她的兴致，可是仿佛得知了时间不多了，流动的时间在催促着她尽快说出口，她看着苦心，只能不舍地开口：“苦心……我……我可能不是回来了，我的身体还在人间，我还有事要做。”

　　苦心明明长着一副灵气逼人的面孔，表情却是呆呆的，听完之后直盯着许可容，想不明白，也压根不去想。

　　“你要走了吗？”

　　许可容点点头。

　　“嗯，好。”苦心面无表情地说着，低下了头，不去看灵窍，她坐在露台边，脚浸在水里，踢了踢水……

　　………

　　脑海中奇异的花朵颜色越来越淡了，渐渐归于无，许可容觉得非常疲倦，精神上的疲倦。

　　再次睁开眼，回到了梧桐院她的房间，桌子上的铜镜还在，就是失去了法力的加持躺在桌子上，和一般铜镜无异。

　　头痛的她揉脑袋，许可容想起刚刚做的梦，感觉莫名其妙，照理说梦境从醒来的那一刻，就该愈发遗忘了，可是这个梦却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那么真实，顷刻间她好像当真了，真的以为自己是长生果灵窍。

　　如果她真是长生果，还至于那么怕精神力的压迫吗？如果她真的是，那威压应该像绕过陈白真那样绕着她走了吧。

　　自从踏入江湖以来，一切都和她想的太不一样了，她掰手指数了数，不说别的，光是晕倒她就晕了不少回了吧。

　　真是惊险刺激啊，现在倒是只觉得刺激，完全不怕了。

　　霎时间，她的身子一怔。

　　不对，不止刚刚的做的梦，从前关于灵窍的记忆也回到她的体内，她越想越觉得真真切切，于是刻意去想魔王，竟然也不似从前那样害怕了，本源的力量回到身体里，一想起神树和苦心，就莫名感到十分有力量的安心。

　　许可容眨巴眨巴眼，陷入了无边的沉默。

　　她的身体好像比意识先一步接受了她的身世。

　　然后告诉她——原来这不是梦，她真的是灵窍。

　　……

　　……

　　隔天课余空闲，许可容去山洞找葛伯，葛伯戴着昏眼镜在桌前雕一块木头，许可容把铜镜放在桌上，落下“啪哒”一声响动，葛伯闻声抬眼，顺着镜子抬起头看许可容。

　　“实话跟我说，这东西怎么用？”

　　葛伯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眼镜说：“你带它去找石像用一次就知道了。”

　　“我去试过了！这东西根本就不能提升精神力，只能将精神力反弹回去！这算什么教我啊，明摆着是作弊！”

　　葛伯一听，急了，“哎！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我好心帮你，怎么能是作弊呢！等你真遇上哪个魔了，这东西就是救命的你懂不懂！”

　　许可容只好坐下来，好声好气地说：“好，那就算有这个可以救急救显，我也总要提高精神力吧？要不然，测试怎么办？”

　　“那你自己练去吧，我帮不上忙，”葛伯扑了扑木雕上的灰，看她一眼说：“昨日教你的鞭法呢？忘了没有？”

　　“哪那么容易忘。”许可容说着掏出鞭子，要使鞭法。

　　“诶，别在这儿练，我的东西！”葛伯连忙拉住她，“长留鞭对战时是空间越大越有利你知不知道？等你以后练好了，还能伸缩自如，想让它多长就多长，想要它多短就多短，去去去，出去练。”

　　葛伯把她拉到山洞外打了一整套连鞭，较之昨日更加顺手了，葛伯拍手说：“不错不错，现在给你上点难度，跟我来。”

　　他带她走到一处石头林，石林中心平坦开阔，四面八方都是层层叠叠的石头，大小高矮不一。

　　许可容进去打量着每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整个石头林里约有几百米长，围成一个圈，地上散落着不尽相同的巨石，有的近，有的远。

　　“轰隆隆隆——”

　　忽然身后响起石头抖动的声音，许可容回头，瞧见葛伯在门后按了机关，石门自上而下关闭了。

　　“师父！你干什么？”许可容预感不妙，连忙跑去拍打石门。

　　“站到中心的圆圈内，马上你就知道了。”

　　没办法，许可容只能顺着他的话照做，她猜测也许是葛伯要用这个阵法帮她练鞭子，可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略显惊慌，她走到圈子中心冲门外喊道：“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那我可就要开始了。”葛伯在门外说着，按下了另一处机关。

　　忽然间，石头林里轰隆隆作响，脚下的大地也在震动，晃的许可容勉强站住脚，可下一秒，一块石头朝着她滚了过来。

　　许可容闪躲不开，挥鞭击打石头，那石头停下了冲击，朝着另一个方向滚走了。

　　“对了，就这么用！”葛伯在石门缝隙里看着里面说：“石头有近有远，还有从上边飞来的，身后也要小心！你耳朵不聋就能听得见，若是闪躲不开就只能挨着了，你在这儿练吧，我去给你准备跌打损伤药。”

　　“什么！”许可容吓得不轻，连连呼唤葛伯：“疯老头你回来！哦不…师父！师父！你昨天才刚教了我鞭法，我还没准备好！我全都忘了，你再教我一遍吧师父！”

　　葛伯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渐远了，“好好练吧，不会死的，丹穴的宝药多的是，我趁机给你要点增长法术的灵丹来。”

　　“等等！”许可容见叫不回来他，一边硬着头皮对付滚过来的石头，一边喊道：“那我要练多久它才能停啊！”

　　“停不了！太阳落山之前我回来关上。”

　　“什么！喂！那你要是不回来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