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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包厢的门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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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时,星希站在光影的交界处,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杨钧正端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颤,冰球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手肘扫过茶几边缘,直接带倒了上面放着的玻璃烟灰缸。
杨钧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纪、纪小姐,您怎么来了?”
盛东慵懒的陷在沙发深处,大半张脸都藏进阴影里,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根点燃的香烟,朦胧烟气慢悠悠往上飘,恰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抬眼,指间的香烟在阴影里明明灭灭,烟灰无声地坠入烟灰缸。“稀客啊,纪小姐。”
他坐起身,慢悠悠地倒了杯酒,推至星希面前,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
星希垂眸扫过那杯酒,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却终究没拿起来。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盛东,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盛少爷,最近在忙什么呢?”
盛东倚在沙发里,指间的香烟在缓慢燃烧,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迟迟不落。
他抬眼看她,声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纪小姐似乎对我的私事很关心?”
“关心一下老熟人,这很正常。”她语调轻缓,目光却始终没移开他。
盛东低笑两声,烟灰终于无声坠落,在烟灰缸里散成灰烬。
他没再接话,只是盯着她,眼神里藏着某种未明的审视。
杨钧夹在盛东和星希中间,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言语试探,冷汗早浸透了后背,他只觉得如坐针毡,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包厢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星希姿态优雅地品着美酒,眼角余光却将盛东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只见他频频看表,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敲击,明显坐立不安。
“盛哥这么着急,是在等什么人吗?”星希放下酒杯,红唇微勾,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软刀子。
盛东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扯了扯嘴角勾出个淡笑,声音稳得听不出破绽,“不过是等个约好的人而已,不急。”
他说话时甚至还慢悠悠抬起握酒杯的手,对着杯口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挑不出错。
南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品味美酒。
不管你们等多久,宋遥枝都不会过来。
盛东的目光再次投向杨钧,后者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明明是早就说好的时间,这宋遥枝怎么还不来?
又过了半小时,盛东终于按捺不住,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冷厉的目光落在杨钧的身上,“杨钧,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
“我马上就去。”杨钧忙不迭地点头,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他虽然不明白宋遥枝迟到的原因,但他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让宋遥枝碰上纪星希。
只要让两人撞见,盛东的计划就会败露,第一个倒霉的必定是他自己。
星希轻笑一声,忽然伸出手按住杨钧的肩膀,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杨钧动弹不得。
“你急着走?难道是去给宋遥枝送‘礼物’吗?”
杨钧听到星希嘴里吐出宋遥枝的三个字,瞬间吓得面色煞白,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纪小姐,我……”
他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星希轻轻晃动着酒杯,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头也不抬,只淡淡地说道,“别费心了,宋遥枝不会来了。”
盛东眼神骤冷,香烟在指间碾碎,火星四溅,“纪星希,你什么意思?”
星希这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字面意思。我刚刚给她发了消息,她估计是不会来了。”
她优雅地抿了口酒,话锋一转,“对了,她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盛东下意识追问。
“既然你设好了局等着她跳,那也该准备好付出应有的代价。”星希看着盛东瞬间铁青的脸色,心情愉快地补充道,“毕竟,宋遥珩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纪星希!你找死!”盛东脸色狰狞得可怕,他精心布下的局,竟然被她一句轻飘飘的“我给宋遥枝发了信息”彻底碾碎。
他怒不可遏地冲到星希面前,额角青筋暴起,“你再说一遍?”
“哪句你没听懂?要我逐字复述?”星希抬着下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点挑衅。
“你找死!”盛东彻底被激怒,伸手就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朝着星希的脑袋狠狠砸去。
星希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抬起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盛东的小腹上。
“盛东,是你先找死。”星希揉了揉被酒瓶擦过的胳膊,冷声道,“我跟宋遥枝是不对付,但也轮不到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她!”
盛东被她这一脚踹得踉跄后退,胸口闷痛,眼前一阵发黑。
他暴怒之下抄起手边的烟灰缸、果盘,不管不顾地朝着星希疯狂砸去。
星希身手敏捷地侧身避过飞来的烟灰缸,反手抄起茶几上的青瓷花瓶,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命中盛东的肩膀。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包厢内顿时一片狼藉。
酒瓶碎裂声、器物碰撞声此起彼伏,杨钧瑟缩在角落,脸色煞白,他谁也不敢拦。
一边是盛东,一边是纪家的大小姐,他哪方都得罪不起。
杨钧急得团团转,终于找准机会冲出门去喊人,“来人啊!来人啊!快过来劝架!”
没喊几声,酒庄老板谢霁白就匆匆赶来。
他听着包厢里的动静,眉头紧锁,厉声质问杨钧,“里面在搞什么鬼?”
“谢、谢老板……”杨钧低着头,声音发颤,“纪小姐和盛东打起来了。”
“你说谁?纪星希?”谢霁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纪家那位大小姐他可惹不起,更别说她身后的纪南曜。
“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谢霁白清楚星希向来有分寸,她会动手,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眼见杨钧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谢霁白顿时了然。
这事,绝对和盛东脱不了干系。
“还愣着干什么!”他朝着手下低吼道,“快去909包厢把纪南曜叫来!我先去稳住纪星希!”
说完,谢霁白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门。
里面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星希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正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礼服裙摆上沾染着暗红酒渍;盛东更惨,额头破了个口子,昂贵的衬衫上全是斑驳的酒液。
两人还在对峙,谢霁白赶紧上前挡在中间,赔着笑脸,“两位祖宗,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星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盛东,“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算计宋遥枝,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星希的此话一出口,谢霁白以及跟着侍者来的纪南曜等人都纷纷愣在了原地。
宋遥珩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直直锁在盛东身上,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眼神冷得像是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盛东的死法。
“纪星希,此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替宋遥枝出头,难道她会感激你吗?”盛东满脸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宋遥枝那个爱出风头,事事都想要压纪星希一头、跟她比来比去的人,凭什么能让这么多人护着?
宋遥珩,明纾,纪南曜,顾昭淮,容初璟,一个个都在明里暗里的护着她。
“此事确实跟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她领我的情,我就是单纯瞧不起你暗算宋遥枝的龌龊手段。”
宋遥枝傲娇地冷哼一声,从人群中款款走出,“自作多情。”
她突然笑吟吟地蹲到盛东面前,拾起脚边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朝他掌心狠狠刺下,“盛东,你敢算计我?你有几条命?嗯?”
“啊——!”盛东的掌心瞬间被瓷片贯穿,他蜷缩着身子哀嚎,“宋遥枝,你这个贱人!”
宋遥枝还未来得及动作,宋遥珩已一脚将他踹翻,军靴狠狠地碾上他的胸口,“你找死。”
他捧在掌心都怕化了的人,盛东也配动她?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宋家手段的啊。”宋遥枝轻声细语,却让盛东浑身发抖,仿佛听见了催命符。
她转头对宋遥珩甜甜一笑,脸蛋娇憨,“珩哥,他就拜托你啦~”
宋遥珩闻言轻笑,碾着盛东胸口的军靴又重了几分,“正好……我最近新学了套规矩。”
宋遥枝慢条斯理的擦净指尖,转身抬眼看向纪星希,还是那副高高在上,满不在乎的模样,她淡淡吐出三个字,“多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呀。”纪星希故意拖长了尾音,坏笑着开口,“毕竟,你可是我的好‘妹妹’啊。”
这话一出,宋遥枝瞬间破了功,刚才那副冷静自持的体面半点都不剩,瞪着她气鼓鼓道,“纪星希!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妹妹!”
“哦?不是吗?”纪星希捂着嘴故作惊讶,往前凑了半步,“刚才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叫声姐姐不该吗?”
“你做梦!”宋遥枝的脸颊腾地涨得通红,偏生抓不到话来反驳她。
纪星希刚才确实实打实帮了她,这话她根本赖不掉。
宋遥珩向着纪星希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低沉而郑重,“希姐,谢谢你。”
纪星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连忙摆手,“你别这样,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如果不是你……”宋遥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仿佛光是想象那个可能发生的后果,就让他呼吸发紧。
他的枝枝要是真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纪星希没再推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与明纾交汇,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旁边的纪南曜看着自家妹妹故意气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
顾昭淮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担心两尊大佛碰面会炸锅,没想到场面会这么的“诡异。”
纪南曜皱着眉走到星希身边,目光落在她手臂的擦伤上,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星希早看出自家哥哥要沉脸,立马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软着声音撒娇,还故意抬了抬酸麻的手臂,“哥哥,你看,我这里好痛哦。”
“别动,我看看。”纪南曜顺势拉过她的手臂,指尖动作放得极轻,拨开沾了酒渍的袖口才看见,大片红淤青得扎眼。
他没多话,只揽着人的肩膀转身就往909包厢走去,他翻出抽屉里的医药箱,蹲在她面前仔细处理起了伤口。
冰凉的碘伏刚蹭过泛红的淤青,纪星希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手臂。
纪南曜捏着棉棒的手立刻顿住,抬眼扫向她,眉峰压得更低,“我弄疼你了?”
“一点点,”星希深吸了一口气,弯着眼睛笑了笑,“没事的,你继续。”
话虽这么说,纪南曜手上的力道还是放得更轻了,原本匀速擦拭的动作慢了大半,他另一只手虚托在她肘下,怕她再因为疼痛下意识躲开,指腹偶尔蹭过她没受伤的皮肤,带着凉薄的温度。
宋遥珩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顺手把瘫在地上的盛东丢给赶过来的手下。
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转头对宋遥枝抬了抬下巴,“走了,枝枝。”
一旁的顾昭淮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着容初璟叹气,“早知道这俩是这种相处模式,我瞎担心什么啊……”
“早都跟你说了,有南曜和阿珩在,根本轮不到咱们操心。”容初璟揽着他的肩膀往门口走,指尖转着刚摸出来的车钥匙,“再说了,枝枝和星希本来就是从小闹到大,都是有分寸的人,哪就真能斗起来,也就是爱斗两句嘴罢了。”
“你说得对,确实是我瞎紧张了。”顾昭淮连连点头,连刚才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踏踏实实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