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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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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纪南曜的肩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星见枝”的叶片,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星希的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秋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偷偷瞄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衬得肩线格外好看。
昨晚的委屈又涌上心头,她赌气似的别过脸,却听见“星见枝”沙沙作响的声音。
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声音。
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六岁那年,她蹲在这株植物旁,信誓旦旦地对纪南曜说“等它开花,我就嫁给哥哥。”
少年时的纪南曜红着脸,轻轻弹了下她脑门,说她“胡闹。”
彼时,身旁的大人们听见她的童言稚语,纷纷没忍住笑出声。
想到这里,星希的耳尖悄悄红了。
她偷偷攥紧了秋千绳,指节发白。
纪南曜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浇水的动作顿了顿。
铜壶里的水声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周遭暖融融的,连带着心也静了下来。
秋千慢悠悠地晃着,星希的裙摆跟着漾起优雅的弧度。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刚要绷紧脊背,腰间忽然感受到轻轻的推力。
是纪南曜在推着秋千,力道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昨夜,是哥哥说话太重了。星星,能不能不生气了。”他的声音带着浅淡歉意,顺着风飘到耳边,让她的心头蓦然一软。
她攒了一肚子赌气的话,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
南希猛地扭过头,看向他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湿意。
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因为分别的日子太难熬了,她想多黏他一会。
可她从来没想过,向来冷淡的哥哥会先低头。
她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像被阳光晒化的雪,软成了一滩水。
“哥哥……”她小声开口,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晚还赖在你的房间,是我没分寸。”
她说的“没分寸”,是她昨晚反思了半宿得出的结论。
她下次应该更委婉一些,比如先跟哥哥聊聊天,再装作不经意地提留宿,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星希在心里偷偷打着小算盘,耳尖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红了。
纪南曜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像蝶翼似的扇动,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我们就把这件事一笔勾销,好不好?”他的眼睛里映着晨光,看向她的眼眸里带着欣喜。
星希立刻抬起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夜的石头也落了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眉梢才漫开浅淡的笑意。
秋千还在轻轻晃着,院子里的“星见枝”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暖意,叶片在轻轻颤动,像是在附和着这场和解。
微风吹过院子,带着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得星希的笑声清脆透亮。
纪南曜看着她被风扬起的发梢,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她的喊声加重,秋千带着她一次次冲向高处,又轻轻落下,像只展翅的鸟雀。
纪念刚踏进门,就被这热闹的场景勾住了脚步。
她眼巴巴看着星希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又看看纪南曜难得的温和模样,心里的玩心顿时涌了上来,她晃着星希的胳膊撒娇,“希姐,我也想坐秋千!”
星希爽快的应了,脚尖抵着地面借力,让晃着的秋千慢慢停下来。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笑着让出位置,“来,给你坐。”
反正她正惦记着答应桑榆要出去游玩的事情。
纪南曜看着空下来的秋千,又看看兴高采烈坐上去的纪念,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刚才那份跟着星希笑声起伏的心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立马收回手,没等纪念开口,直接转身就走,远远的丢下一句,“你自己推。”
“哎?堂哥!”纪念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气得在秋千上直晃,“纪南曜!你也太双标了吧!”
她看着纪南曜头也不回的背影,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气炸的小猫咪。
“别气别气,我来推你!”沈玖眼疾手快地跑过来,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刚才他还在发愁怎么找机会靠近纪念,纪南曜这波操作简直是神助攻。
他双手扶住秋千绳,用力一推,秋千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纪念坐在秋千上,感受着风拂过脸颊,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忍不住跟沈玖吐槽。
“还是你好,一点都不像我堂哥,刚才对希姐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冷漠,真是太过分了!”
沈玖一边跟着秋千的节奏调整力道,一边连连附和,“是是是,他太不懂事了。你看我推得稳不稳?要不要再高点?”
他低着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默默给纪南曜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远处,纪南曜靠在廊柱上,看着沈玖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又看了眼正和桑榆在石桌旁凑头说话的星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傻丫头。”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进了屋,顺手给星希倒了杯温茶。
星希想到桑榆是第一次来S市,便决定带她去S市最负盛名的香云榭古城游玩。
这座古城依水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城内湖中的小岛需要乘船才能抵达。
岛上宫殿每逢佳节都会举办歌舞表演,今日正值花朝节,古城内游人如织。
三人刚欣赏完热闹的巡游花灯,桑榆手里正提着苏七特意为她挑选的花灯。
“这花灯真美啊。”桑榆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虽然在西京也能看到巡游花灯,但总是不能尽兴观赏。
这次能完整地看完一场花灯巡游,让她感到格外开心。
“你...之前没看过巡游花灯吗?”见桑榆如此欣喜,苏七忍不住问道。
“看过的,”桑榆轻声回答,“只是西京不允许花灯巡游演完整场,所以我从未看过整场表演。”说着,她微微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苏七认认真真地向她致完歉,转身就挤到人潮里,再回来时手里又多了个花灯。
桑榆看着掌心两盏一模一样的花灯,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是怕它孤单,特意给它找个伴儿?”
苏七心里一咯噔,他光顾着赔罪,竟没留意到她手里的花灯款式。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承认,“对,我就是怕它太孤单了。”
桑榆拎着手里晃悠悠的花灯,抿唇轻笑,并未点破苏七拙劣的谎言。
“行了,我定的船差不多到点了,咱们上岛吧。”星希低头扫了眼腕表,率先迈步往码头走。
游船慢悠悠地在水面滑行,船桨拨开水波,传来细微的哗啦声。
星希靠在桑榆肩上小憩,苏七则去弄了三杯冷饮回来。
星希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笑着夸他,“真好喝!没想到两年不见,你手艺倒愈发精进了。”
“那还用说,我的手艺不容置疑。”
苏七一直留意着桑榆的神色,还在暗自担心她喝不惯,没承想,她眉眼弯弯,笑着对他比了个赞,“很好喝哦,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苏七挠了挠头,傻呵呵地退到一边。
星希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船行未久便靠了岸,三人沿着青石阶拾级而上,一座飞檐翘角的宫殿已近在眼前。
殿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摆放的那具巨大的观星盏。
星希拉着桑榆上前,轻声介绍,“这是观星盏,以岁首为始,转完一圈便是一年,对着它许愿很灵验的。”
话音刚落,南希率先走到蒲团前跪下,闭上眼睛虔诚祈愿:祈愿生灵万物,皆能和谐共处。
苏七和桑榆也跟着屈膝跪地,各自在心底默念起了属于自己的愿望。
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轻轻覆在青砖上,静谧得能听见观星盏转轴微不可闻的轻响。
三人正说说笑笑地准备离开,忽然被一个金发卷卷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对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惊喜,开口就是一句,“星希?”
明纾早在花灯巡游时就瞧见一个身影酷似星希,她刚想追上去确认,那人就混进人群中不见踪影。
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儿撞个正着。
“明纾?”星希也吃了一惊。
往年这个时候,明纾总在世界各地出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S市?
“好你个星希!”明纾故意板起脸,扭过头假装生气,“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倒带着朋友来香云榭玩,你把我忘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昨天才刚到,正打算去找你呢!”星希连忙跑过去抱住她胳膊晃了晃,没哄两句,明纾就绷不住笑了,转过身朝苏七和桑榆俏皮地挥了挥手。
等打过招呼,星希迫不及待地拉过桑榆介绍,“明纾,这是桑榆,我在西京的导师。”
“你好呀。”桑榆笑着伸出手。
“桑榆姐姐,你好!”明纾热情地回握,眼里满是好奇。
能让星希这么上心的导师,看来很不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