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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蝉鸣不止,心动悄然滋生 日日相伴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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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盛夏拉得很长,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晒过的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合的味道。我和苏漾熟起来,好像就是从这个夏天的蝉鸣开始的。
自从上次交换了联系方式,我们的聊天框就没再冷过。一开始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他发一张傍晚操场的晚霞,我回一句“今天的云很好看”;他吐槽数学老师的板书像鬼画符,我接一句“他上次留的卷子我一道题都没看懂”;他偶尔发几张他打球的照片,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眼睫染成浅金色。我对着屏幕看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了又打,最后只发过去一句“挺帅的”,发出去又觉得太直白,赶紧补了个狗头表情,假装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后来聊天就慢慢多了起来,从学校的琐事,到放学路上的小店,再到周末去哪里吃一碗热乎的麻辣烫。他总说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味道一般,不如巷子里那家老摊子,汤底熬得浓,麻酱也香,他每次都能吃满满一大碗,辣油放得足,吃得鼻尖发红,额头上冒一层薄汗。我笑着说他是个小馋猫,他发过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说“那你要不要周末一起去试试?我请你,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我盯着屏幕里那句“我请你”,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指尖有点发烫,打字的手都有点抖。我回了个“好啊”,发出去之后,就一直盯着聊天框,等着他的回复。没过几秒,屏幕就亮了,他发了个耶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那周六下午放学,校门口见?”。我回了个“没问题”,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脸埋在臂弯里,偷偷笑了很久,连同桌碰我胳膊问我怎么了,我都没听见。
周六的下午,放学铃一响,我就收拾好了书包,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校服的学生挤在门口的小吃摊前,闹哄哄的。我站在约定好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书包带,眼睛一直盯着学校门口,心脏砰砰地跳,连手心都出了汗。没过多久,就看见苏漾背着书包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球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可乐,正朝着我这边挥手。
我也赶紧挥了挥手,他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冰可乐递给我,瓶身上凝着水珠,凉丝丝的。“刚买的,冰的,你喝。”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被风吹进耳朵里,有点痒。我接过可乐,指尖碰到他的手,他的手也带着冰可乐的凉意,我赶紧收回手,说了声“谢谢”。
“走吧,我带你去吃麻辣烫,那家摊子就在前面巷子里,不远。”他说着,率先迈开步子,我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会轻轻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路上他一直在跟我说话,说他以前放学总来这家摊子吃,有时候跟朋友一起,有时候自己一个人,老板都认识他了,每次都会给他多放一勺麻酱。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像只讨到了糖的小猫。
巷子不宽,两旁是老房子,墙皮有些斑驳,墙上爬着绿色的藤蔓,偶尔有风吹过,藤蔓轻轻晃着。巷子里飘着食物的香气,麻辣烫的麻酱香、烤串的孜然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他带着我走到巷子深处,一个不大的摊子前,摊子前摆着几张小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见苏漾就笑着打招呼:“小漾来了?还是老样子?”
“对,阿姨,两碗,今天多放一勺麻酱,我请朋友吃。”苏漾笑着应道,转头看向我,“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你。”他说着,递给我一个不锈钢的小盆子和夹子,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挑着菜,他拿了不少我爱吃的,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次聊天你说过你爱吃宽粉和鱼豆腐,我记着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居然记在了心里。我低下头,假装去挑菜,掩饰自己发红的耳根,轻轻说了声“谢谢”。他没听见,正跟老板说着话,声音里带着笑意。
等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麻酱裹着汤汁,香气扑鼻。他把那碗多放了麻酱的推到我面前,说:“你尝尝,这个麻酱是阿姨自己调的,特别香。”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豆腐,放进嘴里,麻酱的浓郁裹着汤汁的鲜香,味道确实很好吃,比学校门口那家好吃多了。“好吃吧?我就说吧!”他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带着笑,吃得鼻尖发红,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跟他说的一样,辣油放得很足。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他说他小时候住在附近,经常来这里吃,后来搬家了,就很少来了,但还是会偶尔回来吃一次。他说他小时候很调皮,经常爬墙上树,被他妈妈追着打,巷子里的邻居都认识他,每次看见他都会笑着说“小漾又闯祸啦”。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怀念,眼睛里闪着光,像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我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安静又温暖,连蝉鸣都变得不那么聒噪了。
吃完麻辣烫,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被烧着了一样。他说要送我回家,我家跟他家方向不一样,我本来想说不用了,他却坚持说“没事,顺路,我送你到路口”。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着,带着点夏天的凉意,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蝉鸣在耳边不停地响着。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那个……”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以后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吗?我数学不好,你可以教我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像个等待回应的孩子。我点了点头,说:“好啊,我也有英语题不会,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教我。”他一下子就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说:“不麻烦不麻烦,我们互相教!”
那天之后,我们的联系就更频繁了。几乎每天放学,我们都会一起走一段路,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也会陪我走到路口,再自己绕路回家。路上他会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哪个老师上课闹了笑话,说哪个同学又被老师点名批评了,我听着他说话,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约在图书馆写作业。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风声。他坐在我对面,低头写着数学题,眉头皱着,遇到不会的题,就会用铅笔在草稿纸上乱画,画得乱七八糟的,然后抬头看向我,小声说:“这个题我又不会了,你给我讲讲呗?”
我凑过去,给他讲题,他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讲题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听,眼睛盯着题目,偶尔会问我问题,声音小小的,怕打扰到别人。有时候讲着讲着,他会突然抬头看向我,我就会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题,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有时候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或者一块巧克力,说是他妈妈给的,他不爱吃甜的,给我吃。我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他看着我吃糖的样子,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假装不在意,却会时不时地用余光偷偷看我。
除了图书馆,我们也会偶尔一起去操场打球。他在球场上奔跑,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进球的时候,会转头看向我,笑着挥挥手,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他的水,也跟着笑,为他鼓掌。打完球,他会跑到我身边,接过水,仰头喝着,喉结滚动,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抬手擦了擦,然后坐在我身边,跟我说刚才的比赛。
我们会在傍晚的时候,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依旧聒噪,却不再让人觉得烦躁。他会跟我说他的梦想,说他想考一个好的大学,想以后能去南方看看,他说南方的夏天没有这么热,蝉鸣也没有这么吵。我听着他说话,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时间永远停在这个夏天,停在蝉鸣不止的傍晚,停在我们并肩散步的这一刻。
有一次,我们在操场边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他突然转头问我:“你说,以后我们还会这样吗?还会一起写作业,一起打球,一起在操场上看星星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也带着点少年人的迷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映着星星,亮晶晶的,我轻轻点了点头,说:“会的,只要我们都想,就会的。”
他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那我们说好啦,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一直这样。”他伸出小拇指,说:“拉钩。”我也伸出小拇指,跟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点少年人的薄茧,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我心跳加速。“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轻声说着,声音被风吹进耳朵里,带着点温柔。
那个夏天的蝉鸣,好像永远不会停一样。我和苏漾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发生着变化。我开始期待每天和他一起放学,期待周末和他一起写作业,期待在球场上看见他奔跑的身影,期待他偷偷塞给我的糖,期待他看向我的时候,眼里的笑意。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有什么情绪正在我的心底慢慢发芽。就像夏天的蝉鸣,不止不休,心底的悸动,也在蝉鸣的催化下,悄然滋生,一点点,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一想起他,就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我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把这份悸动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和他对视的瞬间,藏在每一次和他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路上,藏在每一次他偷偷塞给我的糖里。我知道,这份心动,就像这个漫长的夏天一样,热烈而又隐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涩和不安,在蝉鸣不止的盛夏里,悄悄生长。
蝉鸣还在耳边不停地响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颜色。我和苏漾并肩坐在操场边,他跟我说着话,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的发梢,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里的悸动,像被风吹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再也无法平息。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对他动心了。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在他偷偷塞给我的糖里,在他勾着我的小拇指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时候,我的心动,悄然滋生,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