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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松手,不然我把你扔出去了 齐星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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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星池瞬间没了脾气,呆愣地定在原地。
白烬野不是去上夜班了吗?
李峦霁醉眼朦胧地看着齐星池缩放的瞳孔,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白烬野拉开凳子,慢悠悠地在二人面前坐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齐星池面前的酒杯边缘。
酒杯被送到他唇边,白烬野轻轻抿了口粉色的酒液,砂糖颗粒被沾到他的唇角。
齐星池全程紧张地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后背紧绷着,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酒液入腹,白烬野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然后重重落下酒杯。
“碰——”
齐星池浑身猛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他想向一旁的李峦霁求助,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溜得不知踪影。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会乱跑?”白烬野阴沉沉的目光压过来,语气冷得几乎要把齐星池冻僵。
“乖乖睡觉、不打电话、不联系任何人?”
白烬野抬眸,用凛冽的目光直刺齐星池潮湿的眼眶,嗤笑道:“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齐星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不安地拽着衣角,嗫嚅道:“我就是出来放松放松,又没有…”
然后他的后颈被白烬野的手狠狠掐住,齐星池惊恐地倒抽一口气,双手覆到颈部的那只手上,试图把捕兽夹掰开。
“欠收拾。”白烬野俯下身,唇贴到齐星池耳边,低声道。
白烬野动作粗暴地拖着齐星池往外走,酒吧里的人侧目而视,齐星池眼泪已经流了满脸,顾不上什么体面,他拼命挣扎,把本就不整的头发弄得更加凌乱。
白烬野把他摁着脑袋塞进车里:“你别闹腾行不行。”
车门关上,齐星池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泣,哭着哭着觉得丢人,又把胳膊肘抬到面前挡住。
白烬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到肺管里,再缓缓吐出来,奶白色的烟雾从窗口飘出去。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不打你。”
“真的,真的吗,你,你说的,不打我。”齐星池胡乱抹几下眼泪,狼狈地抽抽鼻子。
“骗你做什么,”白烬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家里有冰激凌。”
齐星池的眼睛亮起来:“冰激凌。”
“嗯,青苹果味的。”
齐星池暗暗吃惊,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就是青苹果。
“但是我不想原谅你,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齐星池刚刚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被打入谷底,急切地扒上驾驶座后背,急切道:“那我把冰激凌分一半给你好不好?”
白烬野从后视镜里对上齐星池水汪汪的眸子,心顿时软下来:“一半不够。”
“不能再多了,”齐星池皱起小眉头。
许是刚刚下腹的酒液此时才发挥起些许效用,一股股火辣辣的热劲从胃里往上冲,酒精刺激疲劳的神经,点点红色爬上齐星池的脸颊。
白烬野注意到他的变化,道:“不能喝还去陪人家瞎折腾,傻不傻。”
酒劲上来,齐星池也大起胆子,反驳道:“你嫌我烦了,那我就躲起来,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藏在衣柜里,你就不知道我藏在哪里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藏在哪的。”
最后,齐星池郑重总结:“以后家里的衣柜就是我的秘密基地,谁也不许把它拆掉。”
白烬野始终没说话。
齐星池见他一直不说话,又说:“我能看出来的,你就是讨厌我,不想和我好了,对不对?”
说着说着竟带了些哭腔,声线哽咽起来。
白烬野心里一惊,这是委屈了。
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借着酒精带来的情绪溢出来,白烬野看不下去,把车停在路边,偏过头去,吻去齐星池眼角淌下的滚烫泪水。
“原谅你,不哭了,乖。”
齐星池哽咽着把身子探到前座,额头抵上白烬野的胸膛,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白烬野感受到滚烫的体温,灼热的皮肤紧贴着,像块火炭,大概率是发烧了。
齐星池是在昏沉中被扛到床上的,这次白烬野的手放轻了许多,齐星池的脊背很温和地被贴合到床面。
白烬野起身,齐星池烧的不轻,必须得吃退烧药,他刚从床沿跨出不到半米,一只顽固的手扯住他的衣角。
揉了揉太阳穴,白烬野叹口气:“我去给你找药,松开。”
齐星池眯眼看他,执拗道:“不行,你骗不了我的。”
“再说一遍,手,松开,不然我把你扔出去了。”
齐星池这才一脸不情愿把手松开,白烬野转身去拿退烧药和体温计,把毛巾焯热水后敷到齐星池前额,高温度的水烫地被子里蜷缩成一小团的人直皱眉,抬起手想要拿掉,白烬野把毛巾按住,沉声道:“别动。”
齐星池难受地扯着领口,露出泛红的皮肤,不满道:“好烫,不要这个。”
白烬野阴着脸把齐星池扯开的衣领整理好,伸出手指,抵着他的两颗虎牙,上下撬开齐星池的唇,另一只手把体温计塞进去。
冰凉的东西塞进嘴巴,齐星池不老实地挣扎,手打到白烬野的脸上,银框眼镜应声而落,白烬野只是沉默蹙了下眉。
好不容易把齐星池安抚稳妥,白烬野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唇角,轻声道:“吃了药再睡。”
“不要。”被子里的人翻过身去背对他。
白烬野哭笑不得,拍了拍床上的小白团子,无奈道:“不吃药怎么行,吃了药才好的快。”
“不要。”
“听话。”
“我说了不要。”
“听话,吃了药,给你冰激凌吃。”白烬野道。
齐星池还惦记着青苹果味的冰激凌,听白烬野这么说,他一脸不情愿地回过身,白烬野把粉色的粘稠药液喂到他嘴里。
刺鼻的草莓味弥散在齐星池的鼻腔里,紧接着是药物特有的酸味,苦涩蔓延在舌根处的味蕾。
为了得到冰激凌,齐星池强忍着这股奇怪的味道,把口中的药液一股脑咽下去,粘稠的液体钻进食管,齐星池觉得某处被黏上,药液不上不下地梗塞在那。
“给我。”齐星池迷迷糊糊地向白烬野伸手讨要奖励。
等了一会,换来的却是手心湿热的触感,白烬野低下头,轻轻把唇贴上齐星池伸出的手。
白烬野吻得极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到雪地里,寂静无声,也不夹杂任何情绪。
窗外是几颗修剪过的小松,淡黄色路灯矗立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浓黑的夜色里闪烁着几点不知是哪里的灯火,影影绰绰。
窗户敞开着,风钻到齐星池火辣辣的鼻腔里,化学药品草莓的气味愈发浓烈。
啪。
齐星池一愣,他很真切地感受到,手背上砸下一滴灼热的水珠。
白烬野在哭,齐星池想不明白为什么,白烬野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哭鼻子,也没有理由当着他的面哭鼻子。
“没事。”白烬野的声音不自然得哑了,缓缓抬头,齐星池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白烬野调整了下情绪,用被子把齐星池裹的里三层外三层,像个蚕蛹,然后命令:“闭上眼,睡觉。”
齐星池撇嘴,他还没有吃到冰激凌,他还没有吃到青苹果味的冰激凌!
白烬野绝对是世界上最不要脸的最会撒谎最不可信最虚情假意最虚伪最可恨的大骗子。
他愤懑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对眼睛,冲白烬野发射一连串幽怨的目光。
白烬野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脸面向黑黢黢的窗外,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感冒引发的高热让齐星池实在没有精力去闹情绪,困意覆盖了他清醒的神经,很快,齐星池就进入深度睡眠。
混沌中,齐星池感觉自己被翻来翻去,额头上的毛巾凉了又热,脚被按到热水里轻轻擦洗。
大脑的感觉很奇异,齐星池想起了许多事,而他一旦试图深入去思考,剧烈的疼痛就会把他拽回到沉睡的黑暗里。
耳边再次出现低语声,这次甚至多了蚊虫的声音,像是蚊子震动翅膀,又似盛夏蝉鸣喧嚣。
齐星池无意识地想要把这些令人疯狂的噪音甩出去,但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束缚他的四肢,任凭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
代表阳光和希望的蝉鸣,却是摧折齐星池精神的一把锋利的刃。
齐星池的双手倏然能够动弹,下意识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狠狠堵住耳朵。
可是没有用,那尖锐的合鸣似乎源自于精神的震颤,在大脑中肆意回荡,齐星池崩溃地哭出声,试图用嘶哑的呜咽盖过这令人抓狂的噪音。
双手忽然被温暖包裹,齐星池下意识抓紧,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白烬野的目光一直落在齐星池身上,看着他翻滚,呜咽,再把身体蜷缩起来,弓成一只虾米。
墨色的瞳孔里翻涌起一阵阵情绪,白烬野把手掌轻轻覆到齐星池满是冷汗的手上,瞬间就被攥紧,生怕他跑了似的。
明明白天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事的人,此时蜷缩在他面前,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身材。
白烬野试图释放一些安抚性的信息素,淡淡的气味抵达齐星池的周身,齐星池的眉头略微舒展了几分。
白烬野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中再无一丝狠戾。
“对不起。”
话一出口,白烬野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