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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兔子急了还咬狼 齐星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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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星池困得眼皮直打架,把自己封锁到被子里,试图谋求一丝所谓的安全感。
窗外的枝条时不时抽打着薄弱的玻璃窗,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每响一下,齐星池就受到惊吓似的,微微颤抖一下。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看,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他总觉得,有人藏在床板下面。
他再也忍不住,悲戚地抽泣起来,瘦削的肩膀在被子里一下下耸动。
哭了几小时后,齐星池终于力竭,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夜无梦。
次日早上,齐星池从被窝里一脸戾气地坐起来,果不其然,眼睛肿成了两个核桃。
他已经三天没去上班,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面对被医院辞退的危险,等到那时,自己哭都没地方去。
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齐星池低头蹒跚在路上,紧了紧鼻梁上口罩的金属条,眼睛玻璃上的水雾凝结了厚厚的一层,脚下的路模糊到看不清。
那间三年来他倍感亲切的诊疗室,如今却成了梦魇的源泉,罪恶的伊始。
门诊大厅前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机械女声一遍遍地广播患者的名字:“请陈*诟到303号诊室就诊……”
同诊室的护士素萍下楼取药,撞见低头赶路的齐星池,停下脚步,嗓门很大地招呼他:“小池?两天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呀,吓我一跳。”
齐星池反倒愣在那,半天才弱弱问了一句:“哪里变了。”
素萍一副见鬼了的样子,眼角的皱纹被撑大的眼眶扯直,怪道:“哪里都变了啊,你这脸,白的像鬼似的,自己看不出来?”
不顾齐星池什么反应,素萍嗔怪几句后忽然神秘地靠近他,神色诡秘:“我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年轻人就是冲动,动不动就想不开,”素萍一脸“我懂你不必多言”的样子,“阿姨亲戚家有一姑娘,人美心善,个儿也高,要不要…”
她热情地掏出手机打开图库,齐星池却已经匆匆上楼,甩给她一个淡漠的背影。
虽然对医院的走廊构造轻车路熟,齐星池还是极不情愿地一步一挪,踪躞到四楼走廊回字形拐角处的一扇门前。
门是淡蓝色的,是一种冷漠的,荒芜的,让人心慌的蓝。
齐星池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眼默念几句阿弥陀佛,猛吸一口气,张开眼睛,把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缓慢地向下转动。
“咔哒。”
门缓缓开了,消毒水混合着清冷的皂香迎面扑过来,里面仰躺在办公转椅上的人,如他所料。
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世界上最不要脸的,恶心到极致的,再也没脸见他的男人。
白烬野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视线向下挪动到齐星池的后颈处时略做停顿,目光肆意,毫不掩饰。
但齐星池早就用厚厚的高领毛衣严密地保护起来,没给他留窥觑的机会。
“你很痛快吧,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白烬野闻言莞尔,直言不讳:“嗯,很痛快。”
齐星池的头发几乎要炸起来,他本以为,主动出击会让白烬野让步,会让他产生哪怕是很渺小的一点愧疚感。
但是他的策略用错了人,不偏不倚,用在了像白烬野这样脸皮比墙厚的人身上。
他咬牙切齿怒道:“人模狗样坐在椅子上,你就一点都不心虚吗?”
白烬野一脸事不关己的神态,眉梢略挑:“是你自己回来找我的,又不是我把你捆来的。”
齐星池被他气得没话说,烦闷地揪起操作台上的针管,里面还残存着一小截透明的药剂,惹地他蹙起眉头。
目光所及之处,拆开的处方药盒,浸满碘伏的深棕色棉球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摊不知名的粉色液体中,一片狼藉。
齐星池欲哭无泪:“我离职不到三天,你就把东西用成这样?”
白烬野正向病例上输入患者信息,似乎是有意为之,手下键盘帽被砸地咔咔响,聒噪地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微微侧头往齐星池那边注视过两秒钟,视线就重新落回到电脑荧光屏上。
未等齐星池再次发作,他慢慢悠悠地开口:“哦,我忘记整理了。”
他随手拿过一支墨水笔,往桌上的资料写写画画,宽松的白大褂松散地勾勒出他向前微倾的脊背。
齐星池一时失神,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已经想了好久,既然已经向败落到不能再起,又何必低三下四寄人篱下。
虱子多了不怕痒,人总要有点骨气。
从充满暴力的校园角落到水深火热的职场,他的头一直低到地上,视线被封锁在狭窄的生活圈里。
他死死抿紧薄红的唇,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间挤出字来:“你听好了,我宁愿在街上饿死,也不做你的助理。”
屋内诡异地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白烬野忽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右腿张扬地搭到左腿上,依靠着椅背,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面对那个气得脸上飞红的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
白烬野舒出一口气:“不错,三天没见,脾气倒是长了。”
屋里的空气骤然冷了,沉默到令人窒息。
凳子被猛地向后推开,白烬野毫无征兆地站起,整整高齐星池一头的身躯向他逼过来。
“白烬野,”齐星池本能地向后退,声线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面前的人不说话,脚步却已近了,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齐星池的神经末梢。
白烬野动作粗暴地拧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然后肆无忌惮地欣赏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喉结在齐星池眼前上下滚动。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齐星池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狼盯上的兔子,只有觳觫的份。
见大势已去,齐星池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冲白烬野吼:“你给我滚,滚!”
白烬野的力气大得惊人,齐星池徒劳地挣扎几下,没有挣开,反而被越扣越紧。
钳子一般的手死死锁住齐星池的腰身,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发红的指印,不用想明天起床身上有多狼狈。
直到白烬野把嘴唇贴过来,齐星池才后知后觉地甩出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白烬野的头向右偏过去,迟迟没有转过来。
“我说了,”齐星池很没底气地喘息,“别碰我。”
再次被那双狼一般的眼睛盯上,他没有了动手的勇气。
白烬野不耐地凑上齐星池的后颈,贪婪舐着那块极度敏感的软肉,惹得他浑身颤栗。
就好比一头狼在杀死猎物之前,仔细舔吻怀里惊慌失措的小兔。
齐星池咬他的肩膀,但牙齿并不尖锐,只是虚虚地在那块衣料上留下两行湿漉漉的印子。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白烬野。”他哭着,眼泪顺着下颚淌下。
谁知白烬野竟然意料之外地停下动作,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齐星池痉挛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缓缓抚摸。
这温柔的举动反而让齐星池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颤抖着哭出声来。
“白烬野,我和你没仇,”齐星池无力地捶打推搡他的手,“你为什么要逼我,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白烬野把五指伸进齐星池松软的发顶,声音轻似呢喃:“我又没说要把你扔了。”
齐星池咬着嘴唇无声哭泣,白烬野这人好狠,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即便以后真的逃了,自己身上的标记也已经洗不掉,一个人根本无法撑过易感期。
但他想活下去,至少现在不着急去地狱待着。
齐星池认为自己是个很现实的人,既然对方咬着自己不松口,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倒敲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