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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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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连阴天都是闷热躁动的。
S市重高高考考点外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一眼望去,满是旗袍和半人高的炎黄色向日葵,花店老板不必多说,一句“一举夺葵”的吉祥话,便赚的盆满钵满。
考试十五分钟的提示铃声响起的时候,楚子温正奋笔疾书的填着桌上的政治答题卡,面上风平浪静,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当天正午时分,楚子温考完英语回家,母亲言兰兰早已准备好一桌子饭菜等着他,两人刚坐下没等说话,言兰兰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冯娇呀,怎么啦?”言兰兰声音轻快,穿着旗袍的脸上满是笑意。
楚子温则低头吃饭,回复手机里朋友的消息。
可等他回完消息吃了快大半碗饭,言兰兰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楚子温疑惑的抬眼,却看到了言兰兰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楚子温放下瓷碗,用餐巾擦了擦嘴问道。“没什么事。”言兰兰愣了半响冲他笑了笑,没等楚子温说什么,便提前开口道“你爸爸提前给你预订的花出了点问题,可能没有芍药了。我让你爸爸和店员说一声,给你换成向日葵吧。”
“不要。”楚子温摇摇头说,“没有芍药就别订了。”说着便起身离开餐桌,往楼上走去。身后言兰兰女士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呀,哪有高考要芍药的。”
楚子温回到房间,关于高考的书早在考试前一天就给他收拾好放在地下室了。他坐在吊椅上,摸口袋想发条消息,才注意到刚才走的时候,手机还在餐桌没拿上来。
可刚一出门,没等他下楼。就听到一段让人心惊胆战的电话。
“怎么会这样,那小述现在怎么样了?”
“那畜牲真是太可恶了,一定要找个好律师判他到死的呀!”
“许述怎么了?”楚子温走下楼梯,听到发小的名字,皱着眉走到言兰兰面前,“妈,许述出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没、没什么事啊。”言兰兰移开的目光,含糊其辞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让楚子温更加疑心,“到底怎么了,许述出什么事了吗?什么律师?”
“哎呀,就是被诈骗了,金额不大。没什么大事,你放心!”
“诈骗?”楚子温沉静的目光落到言兰兰的电话上。“这都是大人的事,你就专心高考就好了!”说着言兰兰便要催他走。
“我还没拿手机。”楚子温伸手轻轻挡了挡言兰兰的推搡,在言兰兰发自肺腑断断续续的念叨中上了楼。
楚子温回到房间,关上门。在通讯录里扫了一眼,给许述播去了电话。
可对方迟迟不曾接听。
楚子温对于言兰兰的说辞愈发觉得是诓骗。如果只是简单的诈骗,万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心里的不安在看不到人的那刻,依旧愈演愈烈。
秒针转到时间的最后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最后一场政治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摆手散场的那刻,楚子温争分夺秒的拿起早就收拾完的文具跑出考场,出了校门看到拿着麦克风要采访的记者灵巧的避开,在粗壮繁盛的梧桐树下看到了他的爸爸。
“儿子金榜题名啊!”楚子温的爸爸将伪装成芍药的粉白瓷玫瑰怼到楚子温面前笑道“美不美!老爸特意挑的!”
“这不是玫瑰吗?老余你少糊弄我,我要去冯娇阿姨家,快走快走!”楚子温焦急道。
“你不去饭店搓你爸一顿?!”
“………”
“那你去你冯娇阿姨家得吃闭门羹啊。”
楚子温看向他爸,疑惑问道,“为什么?”老余摁了摁喇叭催促,回道“你妈不让我告诉你。”
“………”楚子温无奈的沉默几秒,说,“行,你不告诉我,我把你偷偷抽烟的事告诉我妈。”
“你告诉呗,反正我就不说,憋死你。”老余耍赖道。
“………”
奔驰大G刚起步没几分钟,就被眼前水泄不通的车流堵死的彻底。
“好吧,趁堵车时间你可以和爸爸讲讲你对芍药情有独钟的由来吗?”楚子温爸爸一脸八卦的凑到楚子温面前,笑着说“是喜欢哪家alpha吗?”
楚子温原本皱着的眉,被他爸一通没正形的玩笑弄的哭笑不得。
“人喜欢什么非要理由吗?别什么都扯到谈恋爱上可以吗?”楚子温说道。
“你怎么这么古板,一点都不随你爸妈,看来是基因突变了。”
“…………”
回到家,别墅里大多是昏暗的,只留了玄关处几盏暖黄色的灯。
“妈妈呢?”楚子温问道。“你妈妈和你冯姨去处理诈骗的事了。”
“哦。”
“你饿吗?我给你煮碗面。”老余说道。
楚子温点点头,将中午放在客厅的手机解锁,看到了好友周哲远给他发来的十八条合并转发过来的消息。
直觉告诉他,肯定是什么炸裂的八卦。
楚子温瞟了一眼老余的方向,起身上楼。
关上房门,点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图片。
照片视角刁钻,明显是偷拍的,前面还遮挡了不少人。但是依旧能依稀看出,一个omega倒在地上。露出一双白皙修长,有布满伤痕的腿。
下面紧接着是一个只有十二秒的视频。
楚子温点开,画面迷糊,镜头晃动。但是声音出来的那刻,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楚子温瞬间血液回流。
“砰———”
“哎我草!”对于突然出现的楚子温,老余险些将锅打翻。“做什么!不知道敲门?!”
“许述呢?在哪个医院?!”
等到两人匆忙赶到时,病房内挤满了来探望的人。楚子温往里走了走,看到了病床上的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
而许述像是感觉到什么,睁了睁眼,黑瞳的眼睛一抡,看到了角落里红着眼蹙着眉的楚子温。
“子温?”
楚子温的鼻尖涌上酸涩,但忍着没说。
两家世交,而他们又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不单单是朋友更像是血溶于水的亲人。
许述是omage,他们在初三同年分化,相差不过两月。只是高中时期,因为成绩原因两人一个去了重高,一个去了普高。
高二那年,听言兰兰说,许述生病了,休学了。
问什么病,也没人告诉他,只说不严重但需要静养。
当楚子温看到病床上和记忆里耀眼张扬截然相反的,死气沉沉的许述时,心脏简直像是被剜了一刀般疼痛。
病房的人在楚子温握住许述手的那刻陆陆续续离开,给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怎么了,许述。”楚子温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对方,“你怎么瘦成这样。”
“子温。”许述淡淡的笑了声。“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还是瞒不住你。”
楚子温想起那几条聊天记录。心中发堵不知道怎么开口。许述对他招了招手,楚子温弯腰凑到楚子温身旁,说,“怎么了?”
“你知道我高二为什么休学吗?”
“为什么?”
“抑郁症。”
楚子温面色一白,但很快许述便说,“我没自残,子温。”
“我被人终身标记了。”
楚子温沉默着,许述看向他的眼睛太过坦诚,让他根本装不出惊讶的样子,他只能强忍着悲痛,附身轻轻拥抱他。
终身标记怎么形成的,是每个omage的生理课上是必讲必考的课题。
不过许述没细说,没哭。楚子温也不能执意去把勉强温和的氛围搞得悲伤。
“………”楚子温怔怔的维持僵坐着,他想问是谁,但许述的脸色太苍白了,让人于心不忍。
“我去上个厕所。”
“…………”
“你别哭啊。"许述叹了口气拉住楚子温的手,“早知道不告诉你了。我现在没力气哄你。”
等护士查房提醒要休息时,楚子温坚持住在医院陪同的决定太过坚决,最终众人呦不过他,给他临时订了个简易拼装床睡在一旁。
深更半夜,VIP病房内安静的呼吸可闻,楚子温睡不着,在许述方向侧卧着盯着他。
许述并没有睡着,可能是麻药后太疼,他开口说道“子温,考的怎么样。”
楚子温顿了顿,说“还好。”
“你说还好,那肯定是极好。你一定能上一所好大学的。”
楚子温没说话。
“对了,我听我妈说,我表哥明天也来看我。”
“嗯。”楚子温心不在焉的回道。
“哈哈,你知道吗?他小时候特别皮,当时我们住在乡下,他说要带我买零食。结果半路骗我说车坏了要我下车看看。”
“然后呢?”
“然后我刚下去,他马上登着自行车跑了。”许述小声讲着童年的趣事,楚子温笑了,说“这么坏?”
“我当时才四五岁,看到哥哥丢下我跑了,当然是哞哞哭,可是哭声把旁边一户的狗引出来了,追了我一条街。”
楚子温没忍住闷声笑了几声,“这么混蛋的表哥,你后来没报复他吗?”
“他坏主意太多了,我四五岁桃核大的脑袋怎么想出法子报复?”
“不过他现在可稳重了,我前一年见他已经分化成alpha了,他现在特别高,又帅学习还好。”许述撇撇嘴,“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小时候更容易亲近些,现在太帅了,我不好意思和他打招呼。”
“哈哈哈哈哈……”楚子温笑着说,“是吗?那他明天见你,你是不是要羞得钻床底了?”
“那还不至于,我现在想钻也得让人抬进去。”
楚子温原本还笑着脸瞬间一僵。
“你可能还认识他呢。”
楚子温顺着问道,“和我一个高中吗?”
“他高一和你一个高中,后来转学了。”
楚子温莫名感到一丝熟悉,就听许述说,“他叫温昱陌。之前高一九班的。你认识吗?”
“………”楚子温何止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