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混乱与变故 宿江的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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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听风舔了舔唇，“我又不是那种蠢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宿江盯着听风那双泛灰的眼瞳。
听风沉默两秒，撇过头去：“我不知道。”
“随便你吧。”宿江叹了口气，转身去拉上窗帘，“最后别后悔就好。”
听风欲言又止地看着宿江的背影，手指抚过身旁的桌面，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堆了薄薄一层的羽毛，拿起一根又将抽屉推了回去，将它别在镜面后面，然后走到门口，手指轻轻按在门把上。
宿江站在窗台边无言地望着他。
“我的第一根羽毛，你这段时间出门记得好好带在身上。”听风用力压下门把，“我同样不希望我的朋友因为某些荒谬的理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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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八日。
夜七点二十九分。
逐灵酒宴。
下到楼梯一半时，披着斗篷出示邀请函的林尔被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塞了一只老鼠面具。
“这位客人，酒宴过程中请全程佩戴面具，并使用化名，但不可使用自带的一切遮蔽物。”工作人员放下拦住的手，“否则您将被立刻驱离酒宴。”
“好，好的。”林尔将面具戴在脸上，将斗篷取下交给一旁待命的侍者，右耳上镶着银边的金色耳饰摇摇晃晃。
“待酒宴结束时您便可前来取回自己的遮蔽物。”工作人员微微欠身，“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同于由砖块搭建的朴素楼梯间与曲折走廊，踏过那扇虚掩着的大门后便可看见头顶高悬的琉璃吊灯，向四周折射着不同方向投来的光源。地上铺设着金红色的羊毛地毯，吧台放在墙角两侧，上放着不少盛着各色酒液的精致透明酒杯，等着人来品尝。
宴会厅内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聚集在一起聊天逗趣打闹，亦或分享一些有趣知识。林尔扫视一圈，在靠墙的高脚桌边看到了一名无所事事摇晃酒杯的浅黄发色鸟人，手腕上的银边金色坠饰正闪闪发光。
林尔眼睛一亮，悠哉悠哉地前往吧台拿了一杯红酒，假装闲逛般走到鸟人身边，低下头与之碰了碰杯：“你好，能聊会儿吗？”
“当然。”鸟人颔首，浅灰色的眼珠微眯，“这里装修得真不错啊，你是哪个领域的？”
“药剂相关，你呢？”
“灵魂。”鸟人微笑，“怎么称呼？”
林尔想了想之前三人分开时定下的代号：“叫我念薯吧。”
“浮措。”鸟人打了个哈欠。
出门前，林尔眼睁着宿江拿来三个形制不同的斗篷放在沙发上，同时敲了敲白板：“酒宴邀请函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剌剌地从入口进去还是太过刺眼，若是女王陛下准备将水搅得更浑些，应该会采取匿名形式。
“所以我们不止要分开走，还要对好代号与碰面暗号。
“酒宴上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时刻注意暗处盯着你的眼睛。”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人们总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不假。”听风看着手中的酒杯，屡次想尝试又犹豫不决，敲敲杯子最后选择将它放在桌上放好，叹着气，“【但漂亮总会瞬时消逝。】”
“【为何去执着于它的死亡，明明它拥有漂亮的现在。】”林尔微笑着回答，“就像你们鸟人出名于长久的绚丽。”
“外表是外表，灵魂是灵魂。”听风漫不经心道。
夜七点五十一分。
听风百无聊赖地敲了敲玻璃杯，看着其中酒液泛起涟漪。
林尔交际一圈逛回来，拍了拍听风的肩，手指在上面轻轻点划：“浮措，很无聊？”
“若不是邀请人在信上特意提到‘逐灵’，谁稀罕来这什么狗屁宴会。”听风板着脸，侧身低眉瞥向门口，“别是那邀请人特意钓鱼，我们才是那些‘灵’吧。”
“或许是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林尔安慰道，却见听风突然撇下酒杯往外走去，连忙拦住，手指在他手腕上迅速点了点，“诶诶，你要去哪？”
“回家。我看就是邀请人把我们当亡灵耍，谁要陪他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听风假装不耐烦道，“你愿意等就等下去吧。”
林尔被甩了脸色，冷哼一声收回手，抿着自己杯中的酒：“随你便，没耐心的人活该等不到大结果。”
还未走到大门口，听风就被戴着狐狸面具的狐人拦下搭话：“你好，认识一下？”
“没心情。”听风挥开手甩脸色。
“我来自亡灵研究协会。”狐人压低声音，“大家来这场酒宴都为了一个目的，既然见不到想见的，与他人交流也多少会有收获。”
“谁要研究什么亡灵。”听风冷笑，“那些丑陋的被污染的灵魂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狐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原本蹲在吧台一直低头自闭不理人的蛇人却忽然抬眼对他上下打量一番：“做灵魂学研究的？我从未见过你，你的气味很特别。”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听风绕开这堆拦在门口的绊脚石，隐秘地朝门内瞥去，与二层小平台正中栏杆处正与人交谈的、衬衫领口钉着银边覆盖的金色装饰薄片的人类对上眼神。
“下面好像闹出了什么动静。”猫人将喝空的玻璃杯放在栏杆上，“真是一群蠢货。”
宿江瞥着听风的方向微皱眉，又见那猫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岁仇，你好像很在意他啊，同我交谈时就若有若无地向他投着视线，你们认识？”
“姑且算认识。”宿江舔了舔牙，“我们有仇。”
“哦？”猫人笑了笑，“那么缠绵的眼神，我还以为你爱上他了。”
宿江惊得忍不住呛咳道：“瞎说什么。”
猫人笑着拿扇子挡在脸前，拎着裙摆转身准备向下走去：“既然有仇还不追上去，待会儿跑没影了怕是要后悔死。”
“不急于一时，报仇随时可以报，但这逐灵酒宴错过了，就是真错过了。”宿江朝人颔首，“那就按刚才约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好久没遇到你这么爽快的买家了。”猫人满意点头，“一定叫你明白什么叫物超所值。”
宿江单手搭在栏杆上，看着猫人沿着旋转楼梯下楼，垂至小腿处的裙摆时不时曳过地毯，眯了眯眼。
待彻底看不见人时，宿江向后退了几步，从兜里拿出一枚单片眼镜，夹在面具与眼睛之间。
视野里出现了一连串亮莹莹的浅浅脚印与一条细点构成的笔直细线，再往下看，他自己所站立的位置周围一圈也都是这些亮莹莹的小光点。
“碾碎的湮魂花花瓣，无色无味，但是在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镜片中却异常显眼。”听风将单片眼镜和一小罐湮魂花粉末递到宿江手中，“但是毕竟是粉末，很容易被风吹走，也无法像液体一样残留，你打算怎么用？”
“可以装入特制的试管中，隔几步就掉一粒粉末出来，这样也不怕不够用。”宿江拿着镜片对着湮魂花粉末看去，见视野一片黄绿色的亮莹莹，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湮魂花究竟还有多少没被人研究出来的功效。”
“谁知道呢。不过这单片眼镜千万记得一定妥善保存，我出门就带了这一片出来。”听风有些心疼地看着眼镜，“禁书区里本来就没几片这类镜片，坏一片少一片。”
“放心，它怎么来我手上的就怎么给你还回去。”
宿江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在大厅内扫视一圈发现除听风外没人离开酒宴，不禁怀疑起这个钓鱼计划是否真的可行。
不，也有可能是“鱼”的吸引力还是无法与“逐灵”相比。宿江冷静地想着，脚刚踏出楼梯，二层栏杆上的玻璃酒杯便忽然向前倾倒摔在一层地面，弹了弹，然后如同有人扶正般完整地立在地毯上。
周围围观的研究者不由得发出惊叹，纷纷凑上前去研究这酒杯究竟为何不会碎。宿江趁乱走到林尔旁边，借着人群的掩饰递话：“如何？”
“一直守在门边的那几人最为可疑，刚刚浮措出门时却也只是象征性拦了拦。”林尔飞速道，“但那个墙角吧台处的蛇人不对劲，刚刚他看了门口好几眼，明明一开始表现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明白。”宿江迅速与林尔拉开距离，混入人群中继续盯着周围人观察。
夜七点五十九分。
宿江的肩头突然轻轻落上了一片金色羽毛。
动静不大，看着也不太显眼。
宿江诧异地将羽毛拿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正在此时，众人身后的大门忽然关闭，随后是二层小平台下的舞台周围散出各色的火花，看起来相当壮观。
“终于要开始了么，‘逐灵’。”有人兴奋地搓手。
“这酒宴在城监处下搞这么大动静，真的不怕吸引什么过来吗？”有人皱着眉朝四周张望。
“终于要显现真面目了啊。”有人冷笑。
“提醒我们不要搞出什么动静，结果自己反倒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宿江无奈扶额，瞥着酒宴四周阴影处藏着的保镖。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逐灵酒宴。”经过扩音石扩音的邀请人的年轻声音传向房间四周，再像波浪一样冲回来，“你们都是各领域的翘楚，很高兴能邀请到各位。
“本宴会旨在进行领域行业之间的学术交流与知识分享，探讨大陆学术未来。
“当然，我知道各位最期待的是‘逐灵’环节，在此之前，我想询问各位，什么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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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灵”呢？
听风一边在地底内狂奔，一边听着传讯石内传来的提问，忍不住吐槽。
当然是灵魂了，所有生物存活在这片大陆上的必要条件就是拥有可自行思考的大脑与灵魂，就连亡灵也不例外。
而近年来常常被人提起的机械生命却要另说。机械生命作为人的造物，天生就无法拥有灵魂，且大多呆板痴傻无用，不被大陆承认作为生物存在。
要想真正发挥它们的作用，还是需要人的灵魂做驱使，大脑做载体，才可做到人们预想它能做的事。
但人体移植灵魂本就是禁术，人工制造灵魂更是违背天命之事，稍有不慎就会被神明注视，然后众目睽睽下被痛苦地湮灭。
所以听风有万分不解，追在自己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脑子里被种了机械载体，心口处种着宝石心脏，却依然能瞧见藏匿其中休眠的人类灵魂，说不上这到底算是生物还是机械生命。
甚至还满身血液不停外流，看着比亡灵还要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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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依据纯净度与实体度可大致分为三类，人、魂灵与亡灵。”众人面前的舞台边涌出一片黑雾，在舞台中间绕着圈圈依稀分出两个人形。
“我们都知道，亡灵之所以会成为亡灵，是因为它们在死前接触到了污染，并且身体来不及自行消解，故而死后永无宁日，无法被渡魂。”
“我们对亡灵简直毫无办法，不是吗？”扩音背后的那道属于邀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点无奈，又似乎在嬉笑。
台下人群略有骚动，但很快又压了下来，一名胆大的研究者举手发问道：“这与逐灵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难道没人对神明为何会创造出亡灵这种生物产生过疑问？真是一群心大的研究者。”邀请人叹了口气，“我知道各位不管在本领域内有过多大成就，但或多或少都留意过亡灵的消息并直面过它们。
“甚至有些人还去了解过渡魂。
“很可惜，当今为人们掌控的渡魂手段只有越来越稀少的渡魂石，与那隐居已久的库里布库鸟人。”
宿江皱着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余光瞥见那原本靠在墙边的蛇人，在曾在门口拦住听风的狐人路过他身旁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便给林尔使了个眼色，顺着蛇人的方向摸了过去。
台上邀请人还在侃侃而谈，蛇人有些不耐烦地挥手屏退闻风走来的侍从，朝落在墙角后的帷幕阴影内走去。
宿江迅速跟了上去，在碰见侍从时敲敲领口的金色装饰薄片示意身份。
侍从立刻点头示意，小声说道：“那里面一个晚上前前后后有不下二十人进入，有的是两三人一起进行一些激烈的学术探讨，这类通常五到十分钟内就会一起出来，但也有一个一个陆陆续续进去的，像是约好了般又一个一个陆陆续续出来。但里面是明确设置的安全区，除了被邀请来参加的来宾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我明白了。”宿江点头，“在陆陆续续进去的一批里，与那边那位猫人和狐人分别一起待过一段时间的还有谁？”
“和猫人一起的有蜥人与蝠人。同狐人一起的是一名鲨人与两名纯血人类，还有就是刚刚那位蛇人。”
“多谢，辛苦了。”宿江站在重重叠叠的内外都无法窥视的帷幕中间，听着里面的蛇人在与人交谈：“什么叫失去了那只鸟人的踪迹，我打下的灵魂烙印不可能有任何差错。”
“可那坐标就是消失的没影了，总不可能半路上就遇害了，难不成还有别人在盯着他？”纯血人类一费解道，“虽说任何人杀这么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鸟人都是轻而易举，可他哪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别人冒着暴露的风险在王城内动手杀人。”
“所以你们根本也没查到他的来历？”蛇人皱眉，“你们不是号称大陆最强大的数据库吗？”
“根本没有记录在册的人当然搜不到。”纯血人类二无奈道，“完全是查无此人的状态，我们也不想的。”
“真是没用，我就不该听他的选择和你们合作。”蛇人翻着白眼，“算了，他死了就死了。那都到酒宴场馆内了邀请人的消息你们总该查到多少了吧。”
“不太理想，似乎有什么屏障在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纯血人类一摇头，“通常这类屏障的拥有者都是贵族及以上，再深的我们若是挖下去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简直就是废物。”蛇人气笑了，“我觉得我们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你是想毁约吗？”纯血人类二声音严肃道，又被一抬手拦下，“别和他吵，待会儿把人引来了我们到时得不偿失。”
“你们如此没用，我凭什么不能毁约。想要继续合作就给我拿出像样的消息。”蛇人甩手离开，“我不准备继续待下去了，你们想做的事自己靠自己解决吧。”
“大门都关了你准备怎么离开。”
“自然有千万条可供我离开的路。”蛇人手触在墙壁上，与阴影逐渐融为一体，“所以说你们纯血人类是最没用的，连个伴生天赋都没有。”
宿江暗道一声不妙，手中的金色羽毛却忽然飞出，落在蛇人与阴影接触的地方，发出耀眼的光芒。
待光芒消散后，蛇人已不见踪影。
帷幕抖了抖，立刻引起里面两名纯血人类的警觉：“谁在那！”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混乱与变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