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散 故事还长， ...
-
周一，
成田航次密集，
停机坪上有序停放着飞机，
其中带有红鹤剪影标识的占多数。
郗煜骨干突出的手搭在硬座扶手上，
他注视着滚动的电子航班屏，
11:23 JL886 HuiShi 68
手里攥着一本诗集，
上写着
《当初我们两分别》
拜伦 著
边角被指腹反复摩挲，
在他心里头沉甸甸。
这次回去，
亦算是告别，
在当初缄默的分别里。
登记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日本航空JL886，现在已经登机。请前往68号登机口，出示您的登机牌，感谢配合。”
郗煜动身，
行李箱的轮与地板摩擦。
从航站楼里远眺，
富士山顶雪白，
与城市和天际线交融。
微风拂过，
一瓣瓣浓郁粉的河津樱飘过机场外，
如她含羞时，
在花雨里
脸上的绯红。
——
机舱门打开，
柔风迎面而来伴着轻润的湿气，
郗煜下了飞机。
他裹了裹身上，深褐棉麻的风衣，
挡住了凉的风。
随带的不过只是一个行李箱，
他没有准备久留。
走过通道至到达层，
看到一个人双手插兜，
银T袖上印有 MP4-24，
头戴耳机在等候。
看到他时，绽开一笑，
说道：“这还不是来了吗，郗煜。”?
“等了很长，伍骞？”?
“刚刚才到，走吧。”
说罢，伍骞挤过等候的人群，
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侧了下。
他一身潮服穿搭，褪去少年稚气，
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
“加拿大那边，怎么样？” 郗煜边走边问道。
“现在又没枫叶，不怎么样。”伍骞耸了耸肩。
“说话都没个正形，耳机都不摘。”
郗煜打趣道。
听后，伍骞辩解：“没放歌，就隔噪音。”当即就取下了耳机。?
“今，带你兜一圈儿。”
“没空。” 郗煜答道。
“这一天天都干什么，刚下飞机就有事？”
“下午五点，有饭局。”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冷。
“行。不过都要坐我的车了，该兜还是得兜。”
地下一层，
M区停车场，
只一辆跑车，
晃眼的木瓜橙。
“从加拿大拖回来的。”
伍骞掏出车钥匙，一按，
车门像翅翼般，张扬地向上扬起。
“半年没见，跑车都秀上了，可以。”
郗煜毫无诧异地说道。
“这才可以啊？”
伍骞顺势滑进驾驶座，
踩下刹车踏板，
触发红色启动按钮
点燃引擎，
低压的轰鸣响彻停车场。
超跑，
极致贴地行驶而去。
——
公寓单元口，
闻管家来回踱步，
迟迟没见郗一的身影，
心头稍有不安。
下午四点，正是堵车的高峰期，
再不走，恐怕家宴他就要迟了。
单元门从内被推开，
青年身穿藏青绞花毛衣，
卡其布长裤，
脚上一双做旧板鞋。
都不刻意为之，反倒顺意而为。
“二少爷。”
“闻管家。”
郗一礼貌地回道，坐入轿车里。
“二少爷长高了不少。”
落锁后，车缓缓上路。
“我倒是没觉得。” 郗一说道。
在未出国前，
是闻管家陪他渡过失去母亲最煎熬的日子。
夜复一夜，
狰狞的面目，
凄厉的叫声，
使他被梦魇缠绕。
只有闻管家，
会在这时，听到动静后，
默默地端上杯牛奶，
悄然留一丝门缝，守在外面。
郗一知道，
管家就像姥爷，一直暗中关怀他，
早已把他当家人。
抬眼见他两鬓斑白，心底泛起酸涩。
不料，闻管家接下来的话，
猝不及防：
“穆太太，她怀孕了。”
前方的红绿灯，
由绿转红，
轿车停下。
“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他看厌了我和哥。”
郗一说得不带半分情绪。
“二少爷……难过别憋着，想说什么就说。”
轿车向前开动。
他望着，
刻“茗座”的建筑越来越近时，
强抑着自己地说：“下周清明，我去看看母亲。”
散轩，
一张七座的花梨木圆桌，
位于中央。
此时，
已有五人到了。
“黎世兄，你家姑娘可是愈发生得出尘不染了。”
郗庭居主位，客套地攒到。
“哪有，郗兄。小女到是叛逆了不少。”
黎琛故不满地回答道。
身旁，
黎迩眸底暗然掠过一丝嫌恶。
于她而言，
黎琛就是个骗子。
骗她是生母狠心丢弃了她，
骗她只有父亲才是她的底牌，
实则他，
抛弃发妻，
抹去她存在一切的痕迹。
正寒暄着，
郗一叩门而入。
她不得不仰头看向他，
挽好的柔发，一坠，
半开的那枝白玫瑰，斜滑到肩头。
“黎伯伯，黎伯母。” 他低哑地缓缓道。
“小郗来了，快坐在黎迩旁边。” 伯母温和地招呼，“快认识一下，听叔叔说你们是同个班的？”
他注意到，
她脸上稍显的窘迫，
只回答道：“认识。”?
黎迩一惊，
没料到他会承认。
郗一坐到她身边，耳语：
“不必刻意笑，你脸都僵了。”
她离他很近，侧过脸，
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硬朗的脸颊。
胸口微微起伏，
那张清美的脸不红，心却止不住地跳。
“是不好吗？”
“不。只是没必要。”
——
“麻烦大家，把冲印好的照片分散开。”
蔺奈认真地吩咐道，
手里一刻都没闲过。
“辛苦啦，害你们今晚没法休息。”
身旁的乔允她杏眼弯弯，道：
“学校很看重这次出片。我们社能够亲手负责，就很好啦。”
空敞教室的地上，铺满了各式的照片。
有的，是面具下的华尔兹；
有的，是舞台上DJ的狂欢；
还有，聚焦在灯光下的青年。
“天，这人是谁啊？好出众，我都看到他好几张了。”
摄影社某位同学赞叹道。
他们都围了上去看。
“我不认识——”
“哎，不是那个新转来的？”
“他就是宣布人气之王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蔺奈，我看你拍了好多他的照。”乔允问道，“你认识吗他吗？”
刚刚的喧闹声，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望向她。
“不，我们不熟。” 蔺奈说道，“可能，是巧合吧。”
她悄悄舒了口气。
乔允思索片刻：“好吧。”?
“我觉得他有希望当选学生会。”
“赞同，不然怎么临时被拉去主持。”
又是一阵激烈地讨论。
苏特高中能被选入学生会的，
不止要人气，
家世还要显赫。
且过了高一，
多数成员，都将直接去往国际部，
高一（7）班为首。
原来他，
也不是她可接触到的。
不觉自卑，胆怯，
可环境与眼界的差异，
没法使她与他同频。
——
又来一阵
干脆的三下敲声。
郗庭预料地看向门外，
站着的郗煜，
隐透几分仆仆风尘。
粗纺的西裤，
万宝龙半框眼镜，
他身形自带贵格，
与郗一
七分相似。
他不语，走到郗一身后，
点了点他的肩膀。
“弟。”
“哥。”
算是打过招呼了。
郗煜冰冷的眼眸，
扫过空位，
被两位现任女人夹在当中。
不适的淡漠，
和心底里对生父的厌恶，
压迫着他的神经。
郗煜没坐下。
“这是？”
黎伯父开口，
欲打破这僵滞的气氛。?
“郗煜，坐下。”
男人面色难看。
“没位置。”
郗煜冷声道。
座上的年轻女人，
一手捂小腹，
一手娇柔地在桌下扣着郗庭的手，
佯装解围道：“他要不想，就算了。”
实则语气里的骄横,
露了出来。
“没你的事。”
郗煜一分眼神都不给。
这时，
郗一站起身，拉开椅子，
毫不犹豫地说：“哥，我坐那儿。”
“我去吧。”
黎迩插道，
她的声音半分慵懒，半分迷人。
郗一拉住了她的手腕，
眼神示意不要。
她，
将未离的手，
反来，牵住了他骨线利落的手，
紧了他的掌心，
耳语：
“我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