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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桃花初遇,锋芒相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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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末年,桃花岛春风十里,落英纷飞,铺满了蜿蜒的青石小路。
这一年,杨过不过十三岁,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桀骜疏离。父母早亡,颠沛流离的日子磨去了孩童的软糯,只余下一身带刺的倔强,像一株长在乱石堆里的青竹,傲骨铮铮,却满身防备。
奉郭靖大侠之命,江南武师将孤苦无依的杨过送上桃花岛,寄养在郭府。
彼时的郭芙,正是桃花岛上最耀眼的明珠。
她年方十四,锦衣玉食,容颜明艳夺目,一袭鹅黄罗裙,肌肤莹白,眉眼娇俏。身为郭靖黄蓉的独女,武林正道人人追捧的郭大小姐,她生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骄傲、鲜活、热烈,像春日最盛的桃花,张扬明媚,从不藏半分锋芒。
世人皆说郭芙娇纵任性,被郭黄二人宠得无法无天,可无人知晓,这份肆意张扬,是被万般温柔护出来的纯粹坦荡。
杨过初入郭府,心底是藏着自卑与敏感的。
他知晓自己是杨康之子,生父名声狼藉,世人非议不断。哪怕郭靖对他视如己出,百般疼惜,可寄人篱下的滋味,早已刻进他的骨血。
初见郭芙,杨过的心底,是本能的疏离与抵触。
锦衣华服的名门大小姐,和他这个罪臣遗孤、落魄少年,本就是云泥之别。他以为,她会和世间所有人一样,轻视他、鄙夷他。
可郭芙偏不。
她从未听过旁人那些细碎的非议,也不懂什么门第高低。见郭靖带回一个清俊瘦弱的少年,她只是好奇地凑上前,一双清亮的杏眼直直落在杨过脸上,大大方方开口:“你就是杨过?我叫郭芙,以后你便在桃花岛住下,我带你四处走走。”
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名门嫡女坦荡纯粹的善意。
可杨过的傲骨,容不下这份看似施舍的温柔。他微微偏头,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少年人别扭的冷硬:“不必。我认得路。”
少年眉眼冷淡,周身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霜,浑身的锋芒直直朝外,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幼兽。
郭芙长这么大,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冷淡。
岛上大小武兄弟对她百般迁就、万般讨好,所有人都顺着她、捧着她。唯独这个刚来的杨过,冷冰冰、硬邦邦,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大小姐的骄傲瞬间被挑起,她蹙起眉头,杏眼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的赌气:“喂!我好心带你,你怎么这般无礼?”
杨过垂着眼,懒得争辩,沉默不语。
越是被人靠近,他越是防备。他怕这份短暂的温暖是假,怕最终还是被抛弃、被嫌弃。与其日后难堪,不如一开始就孑然一身。
自此,桃花岛上,一对冤家正式结缘。
郭芙性子热烈直白,越是被杨过冷淡疏离,越是忍不住在意。
她看不惯他整日独来独往,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坐在桃花林的石凳上默默看海。
大武小武温柔体贴,事事依着她,可郭芙偏偏觉得无趣。反倒是浑身是刺、桀骜孤傲的杨过,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神。
而杨过,嘴上冷淡,心里却早已悄然松动。
他见过世间险恶,尝尽人情冷暖,可郭芙的骄纵,从不是恶毒刻薄,只是天真坦荡。她会闹脾气,会耍小性子,却从不会背后算计,更从未因他的身世轻视他半分。
她会偷偷把厨房精致的点心塞给他,会在他练剑受伤时,笨拙地拿出伤药皱眉替他包扎,会在大武小武排挤他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杨过是我郭府的客人,你们不许欺负他!”
少年冰冷的心底,一点点被这束热烈明媚的光,悄悄暖化。
只是年少轻狂,嘴硬心软。
他从不会说软话,不会道谢,只会用别扭的方式回应一切。
郭芙闹脾气不理他,他便默默将最好的练武场地让给她;她学武笨拙受挫落泪,他会背对着她,冷声指点招式,却悄悄放缓了语速;她深夜怕黑,独自走回廊,他会远远跟在身后,默默护她周全,从不现身,不求知晓。
两人的相处,永远是吵吵闹闹,锋芒相撞。
旁人都以为郭芙厌恶杨过,杨过孤僻不喜郭大小姐,唯有朝夕相处的二人知道,彼此早已成为对方心底最特殊的存在。
桃花纷飞的朝夕,少年藏起温柔,少女敛尽娇蛮,懵懂的情愫,在一次次争执、守护、试探中,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