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在参与》宁丹大道

9、第 9 章 原来大的辈

　　陆参在一楼厨房这有限的几平方空间里，环顾一圈，抽丝剥茧决定先不着急开火，毕竟洗菜池里堵塞的厨余，以及电磁炉上一圈亮晶晶的油垢，实在很影响大厨的心情。
　　清洗灶具，简单收纳，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创造出干净整洁的工作环境后，陆参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碎花围裙，一切就绪，即便冰箱里只搜刮出挂面，西蓝花这几样食材，但完全不用担心会限制他的战斗力。
　　陆参洗菜，切菜，手脚轻快，动作麻利，争分夺秒施展着自己的拿手绝技，看见台阶上站着两人一猫三个围观群众，还心情很好地绽放了一个招牌笑容。
　　“稍等一下，晚饭马上好。”
　　郑明明领着“孩子”入座，陆参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没想到冷泠口中的“娃”，会是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大小伙子。
　　但他这人特别会开解自己，尤其是碰到突发状况，时刻牢记：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陆参接连把饭菜摆上桌，由于情报误判导致成品适口期为10岁以下，对于“孩子”来说是合情合理的，但。饭桌上的两个人却统一地黑了脸。
　　陆参咳嗽一声解释道“我以为是小孩子呢，没想到是大小伙，那个，早知道就炒面炒饭了，但是这个虾仁西蓝花你们可以尝尝，我自认手艺还是没得说的。”
　　郑明明倒是没怎么样，反正她只是顺道被塞过来，也不是专门为了上冷泠家蹭饭的，另外一个可就没那么淡定了，他的眼神在拌饭和拌面之间犹豫了一下，果断把拌饭拉到自己面前，也不讲究什么用餐礼仪，抄起勺子就开吃。
　　陆参想提醒他慢点吃，起码嚼两下再咽，但是看这孩子进餐速度如狼似虎的，八成是饿够呛，干脆就不说话了。
　　郑明明看着默不作声吃光了拌饭的大男孩，很自觉地把面前这碗拌面也递了过去“你吃吧，我不饿。”
　　对方客气都懒得装，接过去就是一顿吸溜。
　　等到拌饭，拌面，和虾仁都成功入胃，男孩感觉，自己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饥饿感一旦得到满足，供血量就上去了，细胞跑起来都特别有劲。
　　当然他还算有良心，没忘了自己的两个难兄难弟。
　　大金毛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已经把家里能吃的狗粮都造完了，想必一时半会也饿不死，他转而拿起专用饭盆，盛了半碗粮，还额外开了两个罐头，搅和一下端给两眼冒绿光的肥猫。
　　“啊我忘了介绍，陆叔叔，这是周玄，就是冷冷地说的，孩子，他那个。”趁着周玄背过身去喂猫吃饭，郑明明悄悄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比画，意思是“脑子不太正常”，希望陆参能明白她的意思。
　　陆参是什么人，那还轮得到郑明明提醒，光是看他吃饭，喂猫那个动不动就卡壳的状态，就知道这人担当得起“孩子”二字。
　　“小周同学，你吃饱了吗？我看冰箱里还有挂面，剩下一点生菜鸡蛋我给你做个打卤面也够。”
　　周玄其实没有饱腹感，但是他觉得已经够了，今天吃太饱，明天又要挨饿，那种天上地下极致的拉扯也是很折磨人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
　　“谢谢”这两个字代表了他的拒绝。
　　陆参松了口气，心想我刚收拾出来的厨房，可不想再开一遍火了。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去洗刷，郑明明看周玄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猫狗身上，就跟到陆参旁边，小声地嘀咕“我刚才就给你使眼色让你别来，你非不听，这下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陆参倒是不以为然，他戴着塑胶手套，腰上的围裙还没摘，浑然天成的家庭煮夫气质，和他以往的精英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一副挺乐在其中的转发，实在让人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们俩咬耳朵的工夫，密码锁响了，冷泠终于下班归来。
　　随着大门推开，他不敢置信地揉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
　　地板，居然这么亮？
　　沙发上还放着抱枕？
　　花瓶面插的小黄花该不会是他们院子里摘的吧？
　　哇，连健身区的哑铃，器械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惊吓转惊喜的过程太过丝滑，冷泠一下子就接受了现实，毕竟欧阳超在家的时候，也是会抽空整理的，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干净而已。
　　“小玄子，你吃饭了吗？”周玄从他进门开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汇聚到了猫碗里。
　　几不可闻的一声“嗯”就算是冷冷的回答。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冷泠奔波了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他当然没忘了大惊喜背后的功臣是谁。
　　走到厨房，他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一个劲地哈哈哈。
　　陆参转身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碎花围裙配西装裤的搭配，瞬间下不来台，有点窘迫地讪笑了两下。
　　“陆老板啊，你也太客气了，只是给家里孩子弄点吃的，你看你，你看你，哎呀，这我都要不好意思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啊。”
　　冷泠心想，陆参堂堂一个大老板，看着就不缺钱的样子，总不能给他按钟点工付费吧？
　　但是白白受人恩惠，又实在心里过意不去，他左思右想，不知道能为对方做点什么以示报答。
　　陆参等的就是他主动开这个口，很自然的就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又可以顺水人情的要求“冷警官，你看你太客气，这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嘛，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不瞒你说，我是很喜欢烹饪和收拾屋子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借住一晚你看行吗？天黑回城有点远，而且明天一早，我又要赶过来监工，一来一回实在有点吃不消。”
　　冷泠一听，这算什么要求啊，他这房子上下8间卧室，有一半是空的，陆参别说住一晚，就是一直住也没问题啊，关键有他在，不光小玄子的一日三餐有着落了，连卫生都有人管，这买卖多划算啊。
　　“哎呀你干脆啊，在施工这段时间，就住在我这儿，虽然村里条件比不上城里，但胜在空气清新，自由自在嘛，只要你不嫌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陆参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长舒一口气，有了冷泠这句话，今天这一身的汗就算没白出。
　　他很有分寸的，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对着冷泠再三道谢。
　　郑明明先还没反应过来，慢慢有点觉出味儿了，趁着冷泠去洗澡的工夫，她眯着眼开始审问起来。
　　“说吧，计划多久了？啊？饵都下好了，就等着鱼上钩呢是不是？”
　　陆参对于她的质疑并没有反驳，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扮演好自己田螺煮夫的角色，埋头苦干。
　　郑明明倒是想继续追问，奈何时间已过7点，她瞄了眼时钟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告辞离开。
　　冷泠洗完澡出来，发现郑明明已经走了，陆参替她解释，说是晚回家会挨骂，他也就没再追问。
　　周玄喂完了猫，又去陪了会儿狗，进屋以后，很自觉地主动去冷冷的卧室里洗澡。
　　陆参虽然手上忙碌，但眼睛一直没闲着，他观察了这个大小伙子半天，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评价，总觉得像是在隔着层膜，始终看不透“我说，这个孩子是你什么人啊？”陆参用一种话家常的口气自然地问道。
　　“哎，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他现在脑子不太好，很大原因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得对他负责。”
　　“懂了，那没事，你和欧阳警官工作都那么忙，肯定也抽不开身给孩子做饭收拾的，白天就交给我吧，反正我的时间不固定，给他准备好饭菜，放在冰箱里，饿了就热热吃，也方便。”陆参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他会用微波炉吧？”
　　“会会，别看他整天闷着不说话，学东西快着呢。”冷泠现在对陆参的感激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要不是职业不允许，他都想跟人结拜兄弟了。
　　“陆老板，你看你这，我真的是，哎呀，太不好意思了。”
　　陆参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将关系再进一步“咱们现在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了，你就别叫陆老板了，怪生分的，明明说你比她小好几岁，如果不介意，你也和她一样，以后就叫我陆叔叔吧。”
　　冷泠一听，再往后一靠，远远地看着陆参的脸，“叔”这个字，怎么都喊不出口。
　　“不是，陆，陆叔叔，你到底多大啊，还是说你有什么延年益寿的诀窍？”
　　陆参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看你说的，我又不是老妖精，我今年32，虽然只比明明大7岁，但是我和她爸是一辈的，她叫我一声叔啊，不吃亏。”
　　冷泠“哦”了一声，怪不得，原来大的辈分，不是年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