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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封建迷信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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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剩余两位目击者坐立难安,尽管他们在派出所已经把自己看到的所有情况如实汇报,但还是心里打鼓,总觉得这事没完。
事实证明,诡异的剧情才刚刚拉开序幕。
负责现场调度的杨经理,平时和老方感情最好,得知兄弟噩耗,回到家后越想越后悔,居然在下夜班的时候分神,开车撞进了甘泉湖,虽然拼了命爬上岸求救,送到医院后肋骨骨折穿破肺部,大出血抢救了三天,但始终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在老方离奇失踪,老杨意外落水后,陆参起先并没有在意,毕竟谁也不会把这种连环霉运往别处想,直到分管技术的程工,也就是当天进入神秘包厢的第三个人,一个礼拜后,吃夜宵的时候和一群混混起了争执,两边都有人,喝了酒后胆子也更大,结果越闹越大,当场让人给开了瓢,120还在半路上,就没气了。
自己手下一连折损三员大将,陆参一方面痛心疾首,一方面惴惴不安,如果按照正常剧情发展,那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了?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欧阳超,对方第一时间驳斥了他的怪力乱神,并且斩钉截铁告诉他“封建迷信害死人。”
可陆参依旧担心,白天魂不守舍,晚上夜不能寐,欧阳超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了,总是无端惊醒,非说院子里站着个人。
头两次欧阳超还真的出去看了一眼,除了疯长的月季和蒲公英,根本没有活物,但陆参就是不信,自己睡不着,就开始翻尸倒骨,嘴巴里描绘的场景好像他身临其境一般。
这样的非人折磨,时间久了,欧阳超有点熬不住,他就算是铁打的,也不可能整晚不睡觉,何况白天他还要正常工作呢。
这天夜里,欧阳超特意睁着眼睛,等陆参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他把人拖起来,裹好衣服后,带他出大门,站在院子中央,陆参紧紧抓着欧阳超的胳膊,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黑暗里窜出来。
说来也奇怪,平常自己半夜巡视的时候,安静得连个狗叫都少,今天多了个陆参,怎么不但刮大风还起了白雾?
欧阳超打从心底就不承认什么鬼怪神仙的想象力,今天之前,他是个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是当他拉着陆参站在迷雾重重的院子中,四面八方传来阴森的哭声时,老实说,冷静如他,也有点动摇。
但欧阳超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陆参安心,如果眼下的情况,他自己先退了,哪儿还有说服力,于是他只能睁眼说瞎话地哄人“你看,我都说了,院子里没人吧?不过就是刮风而已,天气预报也不准的,温度下降到露点,起雾也很正常嘛对不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拽着陆参转悠了一圈,本来走个过场就能收尾的,结果偏偏有群众不配合,一向不管看家护院,当自己是个哑巴的大金毛,突然从后院冲了出来,对着铁门外狂吠不止。
这一嗓子,在深夜的农村,堪比爆炸效果,但也奇怪了,狗叫声这么突兀,且持久,左右几户居然没有一家被吵醒,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陆参整个人都快爬到欧阳超的后背上,他哆哆嗦嗦地反问“这~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欧阳超现下,心中慌乱得像长了草,邻居离得远还能说得过去,可是冷泠在他楼上,那家伙就是被人打晕了,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可是没有,二楼冷冷的房间,漆黑一片,不为所动。
欧阳超的太阳穴抽动,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大金毛站在他的前方,呈现龇牙咧嘴的进攻姿态,仿佛迷雾里有千军万马,而他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陆参的牙齿在打架,快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拼命拉着欧阳超往屋里躲,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陆参心跳如雷,逐渐有头昏眼花的趋势,他努力睁大眼睛扳着对方的肩膀探头一看,立刻吓得汗毛倒立,一直被他拽着的哪里是欧阳超,分明是一个尖嘴猴腮的怪物。
陆参“啊”的一声,昂着脑袋撒腿就跑,前一秒还畏畏缩缩的人,这一刻仿佛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本能,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身手灵活,矫健异常。
可无论陆参往哪个方向奔逃,不出十步,总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来,短暂的勇气被现实的残忍消耗殆尽,陆参放弃了,他的胸口像有一把火在烧,粗气喘的都快要冒烟了。
这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在白雾中响起“闭上眼睛,把手伸过来。”
仔细分辨能发现这是欧阳超,但陆参一想到刚才自己死死拽住的那个妖怪脸,吓得又不敢动弹。
犹豫的瞬间,不知道哪个方向又传来了一样的呼唤,语气中透露着焦急“陆参,到我身边来。”
陆参当下傻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在左右两个欧阳超的催促下,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头大如斗,进退两难。
僵持不下的关口,其中一个“欧阳超”突然发难,对着陆参发怒“傻子吗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白哄你睡觉这么久。”
陆参一听,自己的隐私都能知晓,那肯定是真的,两脚不自觉地往声音方向偏移,但紧接着另一边的“欧阳超”大喝一声“别上当,他是假的,千万不能过去。”
陆参又犹豫了,两个“欧阳超”中间隔着陆参,开始了对骂。
一个喊“臭不要脸的学我?”
另一个立马接茬“臭不要脸地骂谁呢?”
吵得陆参头疼,他打断两个小学生的隔空喊话,问了一个问题,只要双方回答出来,他自然能分辨谁是真的。
陆参缓缓抛出一句“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欧阳超的?”
白茫茫的水汽停顿了一瞬,有人回答“从我第一次哄你睡觉开始。”
陆参没有回应,他在等另一个答案。
隔了很久,才有一个干巴巴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露着沮丧和不甘“陆参,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话音未落,一道结实的人影像颗炮弹,一头扎进了欧阳超的怀里,但比他更措手不及的,另有其人,迷雾中的那团光点,闪烁了几下,最终“噗”一声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好啊~你们这群狡猾的人类,居然耍我?”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水汽凝结而成的冰柱,朝着陆参的面门袭来,他刚刚感受到空气中不寻常的寒冷,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护住脑袋,转了一圈,随着一声闷哼,陆参知道,是欧阳超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超?”陆参颤抖着喊出他的名字,双手抱住的身体正像一堵危墙,轰然倒塌。
被惯性拖倒的陆参紧紧搂住欧阳超,无论他怎么拍打摇晃,始终不见回应,他此刻心急如焚,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要害了,这得赶紧打120啊!
但是,陆参恨恨地瞪了一眼雾气中的那点光影,有这个拦路虎在,自己和欧阳超恐怕是凶多吉少。
白雾中的那团东西,好像能察觉出陆参的心思,在他发狠的瞬间,立刻嘲笑“别看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那个老东西的护身符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的。”
陆参下意识望向自己的右手,那串珠子,倩倩说替自己从白龙砚求来的,难道是它?
有一个念头悄然成型:如果没有这串珠子,也许自己的小命早在老方失踪那天,就没了。
可是眼下,好像云逸大师加持的力量也不能阻挡命运的进程,陆参心如死灰,看了一眼欧阳超耷拉在胸口的脑袋,缓缓闭上眼睛,如果这是他注定的结局,他也只能认命了。
得逞的笑声张牙舞爪,如有实物一般从四面八方爬上了陆参的皮肤,他感觉到冰冷刺骨的寒意,好像是冬天最深的湖水,正在漫过自己。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一声凌厉的猫叫声从天而降,陆参本能地感觉这不是幻觉,因为他的头顶明显被一坨软肉踩了一脚。
陆参知道这很荒谬,但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般般”的身影,难道那只油光水滑的胖猫大有来头?
电光火石间,并没有多余精力让陆参开小差,研究般般的前世今生,他的视野一片茫然,耳边是呼啸来去的风声,手里抱着的是欧阳超沉重的身体。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既看不见半空中的人头鸟身在俯冲偷袭,也看不见般般此刻褪去猫形,分裂出的长毛兽爪,他只知道有东西在他头顶肆意飞过,搅动着空气和水珠,不出半小时,他就原地洗了个冷水澡。
就在陆参以为,般般也凶多吉少时,二楼窗户突然爆裂,巨大声响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突然方圆百米的私家车统一叫唤起来,此起彼伏的报警信号终于叫醒了沉睡中的邻居,挨家挨户纷纷亮灯,马路上脚步,人声交替,有不少人出来查看。
陆参回头看向大门,发现自己模糊的视野瞬间清明,好像近视眼复原似的,门口丁阿姨和她老伴的红睡衣都一清二楚。
在朦胧的清晨前夕,救护车的哀鸣由远及近,这一刻,陆参终于一颗心落进尘埃,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