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在参与》宁丹大道

40、第 40 章 年轻人体力

　　陆参没想到，自己还真的料事如神，崔其勇贴在他耳边难以启齿的居然是这件事。
　　下午回到家后，陆参先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表达清楚后才敢给郑家文通风报信，崔其勇嘴上说麻烦的是陆老弟，但实际上谁都知道，陆参在给谁打工，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是没有胆子自己处理的。
　　所以他一五一十汇报给了郑家文，那边声音压得极低，听得出来连呼吸都憋屈得不行，陆参翻了个白眼，确定了此时他身边肯定有个郑家俊。
　　“你找小英直接说条件，让他搞定，哦对了，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请示了，我最近挺忙的，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哎哎哎～你放着别动，我来。”
　　说完电话挂断，陆参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心里浮现三个字：狗腿子。
　　得到首肯，陆参没有后顾之忧，把自己的要求整理详细给蒋英发过去，一个小时后，收到回复，语音里是一贯的不着调，但行动力非常强地表示，按照陆参的要求已经办妥，明天有司机送人过来，陆参只需要验收就行。
　　晚上欧阳超和冷泠总算能回家吃顿热饭，陆参知道他们在办案子，但细节他不能问，问了也不会说，倒不如结结实实让两人吃顿好的补补，再睡个踏实觉。
　　连轴转忙了快一周的欧阳超得到了休假机会，陆参以为他要在家充电，没想到对方直接一个说走就走，背着双肩包要和陆参出去玩漂流。
　　“年轻人体力是真好啊。”陆参站在石塘竹海的更衣室里感叹。
　　欧阳超把脱下的衣服包好，换上防水衣裤，听完咧着嘴大笑，贼兮兮地凑到陆参身边耳语“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要不要近距离体验下？”
　　陆参反手给了他一巴掌“要点脸吧，这是公共场所。”说完拔腿就跑，欧阳超嘻嘻哈哈追在后面给他穿救生衣。
　　工作日出游的人不多，再加上目前为止，甘泉湖度假景区的名声还没打出去，所以今天的皮筏不用排队，两个人出了更衣室没有两步，就让工作人员逮住，强行按了上去。
　　陆参不会游泳，或者准确地说，他对水有恐惧心理，小时候舅舅带他们去游野泳的时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岸上看衣服。
　　听到欧阳超准备玩漂流的时候，他本能地想拒绝，但考虑到孩子累了这么多天，难得有个好心情，不愿意扫兴，才跟着来，原本陆参与想，好歹是坐在皮筏上，并不是泡在水里，他只要盯着岸上风景转移注意力就行。
　　谁承想呢，这项活动远比他预料的波折，出发的时候，水流平静，浅浅一个小滩，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结果随着距离增加，水势越发湍急，好几个下坡他们几乎是破空被砸下去的。
　　虽然有扶手和船桨，但陆参还是怕死地四处找支撑，完全顾不上自己现在落汤鸡一样的造型。
　　欧阳超和他相对而坐，每次过弯失重的关头，都会大喊一声“刺激”，这点高度和难度对他来说充其量算是热身，毕竟他和冷泠上学的时候，就是以“狗胆包天”闻名的。
　　他以为陆参也会乐在其中，但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开头还有闲心和他搭话的人，路程刚过半，脸色已经铁青，分不出是被溪水冲刷的还是吓出来的，随着目光移动，欧阳超可以确定，是后者，因为陆参握着船桨的双手正在发抖，和他纹丝不动的上半身形成鲜明对比，就好像系统新旧版本无法兼容一般，各自运行。
　　欧阳超担心，他完全没有了搞怪的心情，叫了陆参几声，不见回应，心里咯噔：坏了。
　　但尴尬的是，他们出发不过半小时，离计划好的终点至少还有二十分钟，巧的是这一段水流连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点都没有。
　　欧阳超只能紧握船桨，拼命挥动，以求尽快靠岸，其间还要不停呼唤陆参的名字，试图唤醒他麻木的状态。
　　陆参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和自己的两只手较劲，欧阳超急得脑门上汗水混着溪水，糊了一脸，视线模糊导致他方向把控不稳，错误估计了和岸边的距离，“啪”的一声船桨打在岩石上，应声而断，他们的小皮筏也顺势掉了个，一头栽进水里。
　　漂流场地设置的水深都是经过周密测量的，就算最凹的线路，也不过是成年人的齐腰高度，更何况每个人还都有救生衣保驾护航，理论上翻船后果并不会很严重。
　　可是欧阳超在落水后稳住自己的第一时间，没能抓到陆参的人影，这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太想当然了，按照他的预判，陆参好歹也是一米八的高大身形，就算慌乱中呛几口水也不会影响他自救，可万万没想到，等他站起来要捞人的时候，溪水中已经没了踪影。
　　欧阳超顶着正午烈阳，下半身踩在溪水里，浑身发寒，他甚至想到了电影情节里，那些恐怖诡异的失踪镜头，虽然他并不信鬼神，但他忍不住自己吓自己，呼喊陆参的声音都变了调。
　　好在不远处的接驳口传来动静，紧接着“扑通”一声，似乎有人朝他而来。
　　“这位游客，你们的皮筏已经坏了，快上来，我送你回休息处。”
　　欧阳超眼神飘忽，但耳力不减，总觉得声音熟悉，回过头一看，果然“是你？”
　　子恒也挺纳闷，这也太巧了，刚刚捡了个陆经理，转头又碰上他室友，敢情这两人是一起来的？
　　欧阳超见子恒拼命拽住自己，要把他拖进自己的皮筏里带走，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反复跟对方强调，还有个人没回来，他不能离开。
　　子恒立马意识到他说的是谁，连忙往身后的岸边一指“你是说陆先生吗？他让水冲到岸边了，刚刚捞起来，我看他好像撞到头了，人有点迷糊，我们经理已经打120了，你赶紧跟我走，回头给你俩一起送医院检查下，别留后遗症。”
　　子恒的一番话，对六神无主的欧阳超来说，无啻一剂镇静剂，他立刻转身抬腿，二话不说乖乖跟着返程。
　　岸边休息处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工作人员，也有看热闹的游客，负责人去大门口接应救护车了，子恒离得老远就开始大声驱赶“都别看了，散开，散开，给人留点空气。”
　　欧阳超从人群缝隙里看见了陆参的脑袋，他迫不及待，一个跨步从皮筏上直接蹦上沙地，七嘴八舌的路人被他像稻子一样拨开，纷纷发出“啧啧”谴责。
　　欧阳超见陆参皱着眉头平躺着，身上的衣服泡水后呈现透视效果，他赶紧把卫衣脱下盖好，这时候救护车赶到，子恒因为还没下班，不能跟随，经理生怕出人命，死活要陪着一起去医院。
　　出发的时候，还是两人欢声笑语，一派甜蜜，没想到，转眼间，陆参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欧阳超坐立难安，后悔不已。
　　好在很快医生带来好消息，并没有发现颅内肿块，基本可以排除脑震荡风险，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医生的判断可能是肺部感染，果然，当天下午陆参就发起高烧，欧阳超吓得赶紧按铃，进进出出忙了一阵后，陆参戴着呼吸机，总算平稳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熬了一夜的欧阳超等来了刚下夜班的冷泠，他十分抱歉“白天辛苦了，晚上我来换你，如果他没什么事儿，你在椅子上睡会儿。”
　　冷泠懒得听他唠叨，挥手让他快走“别操心我了，倒是你，黑眼圈这么重，回头让老于看见，肯定要挨一顿，尽量躲着点吧。”
　　欧阳超走后，冷泠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咔嚓几口消灭一个，不过瘾，又来了两个，吃完去洗手的时候，房门被推开，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他面前走过“干什么的？”冷泠出其不意，吓了对方一跳，转头发现，原来是友军。
　　“冷泠哥哥，人吓人，吓死人的啊，以后不带这样玩的好不好。”倩倩怀里抱着餐盒，里面是妈妈早晨熬好的鸡汤，她昨天听子恒说陆叔叔住院了，一刻不能等，起了个大早要来探病，没想到先是被冷泠当成敌人吓唬，接着又发现陆参还没苏醒，根本无法进食，自己的鸡汤怕是要滞销。
　　但冷泠非常有眼力见，他主动接过保温桶，一打开，油香混着肉香就把他给馋精神了，熬大夜连轴转上岗做护工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即在倩倩的不情不愿下，喝了个一干二净。
　　“嗝～阿姨手艺真不赖，回头记得给你妈妈带好，下次要是能再捎点主食就更好了。”冷冷的嘴就像开过光一样，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脚步声，房门再次开启，出现了一位彪形大汉，此人不但五官硬朗，身材结实，浑身上下透露出练家子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拎着的正是冷泠最爱的甜品。
　　“您是？”冷泠问的是人，但盯的是手。
　　来人粲然一笑，莽夫气质瞬间变柔和，眉眼弯弯好脾气地回答“我是来看陆参的，是这个房间没错吧？”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门牌。
　　冷泠连忙确认“没错没错，里头请，在床上躺着呢，你来的不巧啊，他昨天发高烧，现在还没醒呢。”
　　说话间，蛋糕盒就很自然地转移到了冷泠手上，他贪婪地吸了一口黄油香气，感觉肚子里唱起了戏。
　　“叔叔，你是陆叔叔的朋友吗？”倩倩顶瞧不上冷泠这副没出息的样，来了客人，不招呼就算了，光想着瓜分病人的口粮，真是没有礼貌。
　　来人对着小姑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准确来说，我和陆参是同事，本来我们老板要来的，但是临时走不开，所以派我做代表，来慰问。”
　　“您怎么称呼啊？回头陆叔叔醒了，我转告他，不让你白跑一趟。”倩倩边应付客人边瞅了心不在焉的冷泠一眼，希望他能把口水收收，好歹等人走了再拆。
　　陆参的同事仿佛觉得眼前的两人很有意思，大的这个馋嘴，小的这个机灵，难怪陆参不愿意回城里住。
　　“我叫蒋英，□□的蒋，英语的英，等他醒了，你告诉他，老板来过了就行。”
　　说完蒋英掏出手机，咔嚓几张给陆参入了镜，仔细端详后还觉得不够，又录了个视频，然后满意地收好，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