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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毕竟郑家文 ...

  •   陆参在脑子里回味了一遍这个问题,他和郑家文是什么关系?
      血缘上来说,郑家文的母亲和他的母亲是同胞的亲姐妹,他们俩是表兄弟。
      但从实际生存状态来说,他的母亲因为爱上一个自由不羁的男人,和家人决裂,最终亲手毁掉余生。
      而陆参作为父母爱情的唯一的幸存者,在经济无法独立的那些年,辗转在各种远房亲戚,妈妈生前的好友家中生活,最终在无家可归的时候等来了自己的父亲,可仅仅一年的相处,他们就从彼此身上看到了无法共存的差异,兜兜转转到了终点,他被送到了舅舅家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和郑家文才算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14岁的陆参没有驾照,可是已经可以在郑家文落荒而逃的时候精准接应,15岁的陆参第一次提着铁棍凑人头,在混乱中被郑家文挡在身后,拖回家里,从此以后不敢凑热闹,18岁的陆参考上大学,暑假回到家才得知,郑家文因为手伸太长得罪了大人物,被下了通缉令,逃到外省,一去4年,陆参毕业那天,郑家文提着两个大灯笼,非要他举着拍照留念。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上下有别的两个人,其实回头想想,早就在一点一滴中,活成了亲兄弟。
      可是这些回忆,陆参不能拿到台面上,更不可以说给欧阳超听,毕竟郑家文的手不干净,或者说,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陆参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想给一个答案,他按照自己以往的性格,眼神真诚,但并不走心地回应道“他是我老板,仁合地产隶属于鸿达集团,旗下有餐饮,酒店,文娱各项产业,我只是其中一部分房地产的负责人,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想知道,恐怕得亲自问董事长,哦对了,也可以问小明哥,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欧阳超从陆参嘴里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别扭得不行,他虽然明知道对方在打太极,但苦于自己没有实际证据,一切源自猜测,做不得数,只好暂且按下,不轻不重地选了个好发飙的小错“那你那天在山上,突然消失是干什么去?怎么走之前不和我说一声?”
      欧阳超想表现的客观理智,但还是隐约透露出私人感情,在陆参听起来完全就是胡搅蛮缠和撒娇的口吻,他把毯子推开,躺在凉席上,双手交叉,明显在打发小孩子的口气“那天啊,临时有事,董事长的一个朋友在机场没有打到车,我离得最近,顺道去送了一趟。”
      欧阳超根本不信“就这样?”
      陆参眼皮都没抬,打了个哈欠“就这样。”
      欧阳超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参装不下去,伸手给了他一巴掌,假装动怒道“到底还睡不睡觉?我可熬不住了,都好几天没休息了。”
      这句话非常有效,把超级等身手办打回原形,麻利上床,摆好姿势,开始勤勤恳恳地哄睡。
      “说好了,有事我要第一个知道,你可不能骗我。”
      欧阳超缓慢而规律地轻拍下,陆参已经有了困意,虽然此刻他真的很想把头顶上的那张嘴缝起来,但终究没舍得,随口承诺“最喜欢我们超儿了,哪敢骗你。”
      这样张口就来的谎话陆参从小就当饭吃的,说完就忘,于是第二天在家门口看见云微和云逸两人探头探脑时,他都没反应过来,揉着眼睛问道“两位怎么起这么早?晨练啊?”
      云逸挺不好意思,虽然他也喜欢小丫头,但还没迫不及待到这种程度,都是被他二师兄连拖带拽逼来的,所以面对陆参的提问,他老脸通红。
      云微就不一样了,他性格直接到了简单粗暴的程度,年纪一把,但越活越天真,昨天陆参随口一说,他就记在心里,天还没亮就把云逸薅起来,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扰民,他恨不得凌晨5点就翻墙进院,去叫陆参起床。
      后知后觉的当事人一拍脑门,猛然恢复记忆,陆参看着眼前两位蓄势待发的道长,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但今天实在不巧,他要去施工验收,正为难的时候,欧阳超骑着小电驴晃悠过来,他都不用费脑筋猜,从对话的只言片语就能明白前因后果,看好戏的眼神上下打量陆参,他故意不走,停在中间听墙角。
      陆参掏出手机,准备叫人来替自己开车,没想到欧阳超伸手按掉,他对着云逸说道“我今天要去医院找郑明明问点事情,两位如果不介意,就坐我的车一起吧。”
      陆参瞟了欧阳超一眼,仿佛在说“你有这么好心?”对方朝他撇撇嘴,回敬一个“还不是你惹的祸”的无语表情。
      两位道长很好商量,搭便车而已,坐谁的都行。
      陆参目送三人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给欧阳超发微信:别忘了买花,洋桔梗,郁金香都可以。
      但消息发送出去,迟迟没有收到回音。
      陆参无奈,收拾妥当,奔赴现场,和几个经理一遍遍检查,确保达标后,在验收合格的报告上签了字。
      因为自己考虑不周耽误了探病,陆参深感愧疚,并且由于不清楚欧阳超到底有没有按自己的要求给病患送温暖,于是他特地推掉了第二天的工作,准备重新亮相,挽回声誉。
      下班回来的冷泠听说这个消息,表示自己也应该去看看郑明明,但他要值班,所以委派了休假的欧阳超做代表,至于鲜花,就不劳陆参操心了,包在他身上。
      第二天陆参风尘仆仆出门前,收到冷冷的消息,让他顺路绕一趟派出所,亲眼见到冷泠手中提的花篮时,欧阳超没忍住,率先笑出声。
      陆参呆愣当场,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到的种类搭配,颜色怪异就不提了,好歹讲究一下场合吧?他们是去医院,整这么多不伦不类的是正经希望病人早日康复吗?
      没办法,时间紧迫,欧阳超一直催促,陆参只好憋屈地坐在后座,到了医院他还想去花店重新挑选,也被欧阳超拉走了。
      陆参别扭地推开病房门,郑明明半坐着,脸色比昏迷时候看起来健康了许多,起码大眼珠子咕噜乱转,放肆打量的神态,应该是好利索了。
      陆参被他看得直发毛,决定先发制人,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口道“那个什么,冷泠也想来看看你的,但是他要值班,正好今天小超休假,派他做代表也一样的。”说着还把欧阳超手里提的花篮,摆到了郑明明的床头。
      郑明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她左看右看,想必也是被这个颜色和鲜花品种的奇异搭配深深折服,比了个大拇指,要不说她和冷泠有默契呢,居然能从毫无头绪的杂乱造型中,琢磨一点抽象美。
      郑明明的嗓子被浓烟破坏,醒来后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除了不能说话“帮我谢谢他。”她一字一句打在手机上。
      欧阳超虽然确实是身负探病的重任前来,但是他心里有个谜团始终未解开,想问问郑明明,当时从火场救出的那两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去了哪里。
      但是看她交流费劲的样子,恐怕本次警民合作还得往后缓缓。
      既然没法了解具体情况,欧阳超便没有多待,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之类的嘱咐,就催着陆参要走。
      此路不通,欧阳超并没有气馁,因为据说另一个当事人恢复状况好点,起码能说话,他准备明天带上个女同事,一起来做笔录。
      返程回到镇子,欧阳超本来要和陆参一起买菜准备晚饭,但临时电话响后,他又被叫回了所里,陆参只隐约听到一句“纵火犯投案自首”,还没来得及问,欧阳超就跑没影了。
      看着购物篮里的虾仁和鲈鱼,陆参挑了颗新鲜花菜,又想起家里的老抽快用完了,折回调味料区添了两瓶,转头的时候有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差点撞上,陆参习惯性点头致歉,结果对方立刻拉住他的肩膀,喜出望外道“陆经理,怎么这么巧啊!”
      陆参听声音也觉得耳熟,但是仔细瞧了半晌,也没能把眼前这个白嫩的高中生和脑子里的影像重叠上。
      还是对方主动帮他回忆,那晚在包厢里的过程,才让陆参确信,这个白里透红的小伙子就是一面之缘的子恒。
      子恒叽叽喳喳和陆参攀谈,末了看向他的购物篮,发现全是食材后,不可思议地问道“陆经理,你该不会还要自己做晚饭吧?”
      陆参听他说法奇怪,笑着反问“我自己做饭吃,难道要喝西北风吗?”
      子恒连忙摆手,急着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这么大的老板,不是应该家里都有保姆阿姨吗?再不济也可以上饭店啊,哪会亲自动手。”
      陆参让他逗乐了,一边结账,一边给自己手动去滤镜“首先啊我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是给人打工的,其次你说的那种做饭有阿姨,打扫有保姆的,确实是有钱人的常态,可是我情况比较特殊,我要跟着项目跑,所以居无定所,现在还在和人合租呢。”
      子恒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实在无法想象,出手那么阔绰的陆经理,居然还要合租?
      陆参看他不信,又添了一句“喏,我负责做饭,这样正好可以抵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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