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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古百万载中地,嗄兽驯起部落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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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约莫一百八十万年前,整片名为中地的广袤大地尚处在混沌蛮荒之中,群山连绵起伏,远山峰顶常年萦绕着厚重灰白的浓雾,荒原之上河流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河湾里水草疯长,沼泽连片,淤泥之下潜藏无数毒虫水兽。原野被成片原始密林与枯黄戈壁交错分割,密林深处古木参天,粗大树干要十数人合围方能环抱,藤蔓如同巨蟒缠绕树干,地面落积长年腐叶,踩上去绵软湿滑,荒滩戈壁又黄沙漫天,大风卷起浮沙便能遮蔽半边天穹。这片土地之上,人类还困在茹毛饮血的原始岁月,尚未发展出精巧的文明,只能抱团聚拢,分化为无数规模参差的原始部落。
各部族群零散散落于山林、河滩、沙丘各处,受土地资源束缚,族群人口差距悬殊,势力雄厚的大型部族聚居在水土丰茂的河谷地带,族人最多不过四百余人,更多游走在贫瘠荒滩或是深山夹缝的小族群,往往仅有十几口人,甚者只剩寥寥三五人相依求生。中地疆域辽阔,可肥沃土地、可采食野果、可供狩猎的猎场尽数被强势部落圈占,资源争夺便是永恒的生存主题,部落间的仇杀征伐日复一日,旷野之中时常遗留枯骨,弱小部族被强者尽数屠戮、全族覆灭的惨事每隔一段岁月便会在大地各处上演。
上古先民心中没有世俗所言的羞耻之念,更不知何为隐私,生存的全部重心便是觅食与避险,每日天未亮便结伴深入林间或是荒原狩猎,依靠捕杀各类走兽飞禽填满腹肚。为抵御环境伤害,族人就地取材,采摘柔韧藤蔓、剥取老树软韧外皮,搭配林间阔叶、粗纤维野草层层缠绕周身,以草木围裹躯体。这般简陋的围裹之物没有多余功用,唯一的价值便是隔绝荒原随处可见的毒蛇、毒蝎与吸血蚊虫,蛮荒野外毒虫遍地,但凡肌肤裸露在外,极容易被剧毒虫兽啃咬受伤,轻则皮肉溃烂,重则丢去性命。彼时天地生灵繁衍旺盛,飞禽走兽遍布山川原野,野兽品类繁多,整体数量足足是现世的几十上百倍,先民抬目望去,远山兽吼此起彼伏,林间随处可见各类异兽奔走。
在漫长的狩猎与开荒岁月里,先民偶然寻得一种特殊巨兽,外形酷似体量夸张的黑鹿,身形远超大地上现存所有野马,奔跑踏地时蹄声隆隆,爆发力、身体灵敏程度、负重气力全都碾压寻常马匹,远古先民将此兽定名嗄兽。嗄兽最先被一位名为酾的部落首领率领族人在西山密林边缘发现,初见嗄兽身强力壮,拖拽千斤巨木毫不费力,酾便动了驯养之心,想要抓捕野生嗄兽,借巨兽之力搬运深山之中难以挪动的巨型原木,用以搭建岩洞外围的防护围挡。
野外嗄兽野性难驯,受惊之后冲撞力凶悍无比,部落族人接连在抓捕驯化途中负伤殒命,前前后后付出惨重伤亡代价,耗费数年光阴,方才勉强驯服第一批嗄兽,顺利借助巨兽运力搬运巨木。朝夕相伴的相处之中,部落里心性活泼的年轻后生慢慢试探,发现轻缓趴伏在嗄兽脊背之上不会激起异兽的凶性,众人便循序渐进调整驯养方式,日复一日引导嗄兽适应背负族人奔走,渐渐摸索出成熟的骑乘之法,既可驱使巨兽缓步漫游,亦能策马一般驱使它全速驰骋。嗄兽头颅生有长角,犄角顺着后脑笔直向后垂落生长,单根角长可达一米有余,族人骑坐脊背之时,双手恰好可以稳稳攥住长角固定身形,天然适配骑乘。
待到酾的子孙接续执掌部族大权,一代代传承改良之下,族人骑乘嗄兽的技法越发纯熟精湛,驾驭巨兽劳作、征战的手段也尽数完善。寻常猎手跨坐兽背,一只手臂牢牢扣住向后伸展的兽角稳固身体,另一只手或是攥紧坚韧藤鞭,或是握持石矛、骨刃等狩猎兵器,行路、捕猎两不误。最开始唯有酾所在部族独占嗄兽驯养之法,历经数代岁月流转,周边远近部落接连上门观摩效仿,嗄兽驯养之术迅速传遍整片中地。自此之后,不管是进山伐木、长途迁徙的日常劳作,还是部落矛盾激化、旷野兵刃相向的惨烈厮杀,嗄兽都成了各个部族不可或缺的依仗,深深融进远古先民的生存之中。
除此异兽驯养的风俗,中地各部还恪守一套令后世之人难以理解的饮食规制。先民普遍偏爱身形小巧的猎物,野兔、地鼠、小型飞兽都是上等肉食,体态庞大的野牛、巨鹿等猎物,宰杀之后的肉块全数分配给部落地位低下的底层族人;部落首领、族中长老连同其亲眷,只取用身形和兔子相仿,乃至比兔子还要小巧的走兽肉食。在那个时代统一的族群观念里,身份越是尊贵,平日食用的猎物躯体就越是小巧,珍馐不在肉多,而在体型细微,小小猎物便是地位高低最直观的象征,这套独特的价值观念,放在后世的思维之中,根本无从理解。
受山川阻隔、水土差异影响,散落中地各处的部落风土习俗天差地别,各族因地制宜,依靠就地取材的小创造,慢慢沉淀出独属于自身的部族特色。在周身遮蔽用料一事上,绝大多数部落选材趋同,皆是取用山中藤条与老树软皮,搭配各类山野草木缠绕躯体,先民耗费无数岁月打磨草木编织的手艺,把天然植被围身的技法钻研到极致。倘若这套古法手艺没有在漫长时光里中途失传,流传至今,定然能够跻身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