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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五 直觉（五） 问那位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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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康雅思拿着支票回到了康家。站在熟悉的大门前，她忽然有些紧张。
从小到大，她从来不是最听话的那个孩子。雅言自立，雅瞳温顺，唯独她总喜欢跟家里人对着干。
而这一次，似乎闯下了最大的祸。深吸了一口气后，雅思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康青杨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白筱柔在一旁整理刚买回来的菜。
听见开门声，夫妻俩同时抬头，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雅思走进客厅，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也没有故作轻松，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那张支票，轻轻放在茶几上。
“四百万。阿爸，我来还钱。”
康青杨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支票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哪里来的？”
雅思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借的。”
“借的？”康青杨抬起头。“跟谁借的？”
“公司。公司借给我的。”
康青杨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公司？哪个公司？”
“天堃。”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康青杨目光越来越锐利。“你当我傻吗？”
雅思心里一紧。“阿爸……”
“什么公司会第一天上班就借员工四百万？这是多少年的工资？你自己算过没有？哪间公司会这么做？”
雅思顿时语塞，因为这些问题其实她自己也想过，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贺峰会这么相信她，为什么会愿意借给她这么大一笔钱，可这些话她没办法解释，更不能解释，总不能告诉阿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看见女儿沉默，康青杨脸色更难看了。“小妹，你到底有没有跟我说实话？”
雅思低着头，半晌才说道：“阿爸，我真的没有骗你，这笔钱确实是借的，我会还。”
康青杨忽然站起身，将支票重新推回她面前。“我不会收。”
雅思一愣。“阿爸？”
“你以为我在乎这四百万？”康青杨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我气的是你为了一个男人骗我，气的是你把自己搞成今天这个样子。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贺峰，借给你这么大一笔钱，你让我怎么想？”
雅思鼻尖微微发酸。“阿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康青杨盯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担心。“我不希望你为了钱去委屈自己，更不希望你为了钱去欠别人这种人情。钱可以慢慢赚，债可以慢慢还，但人不能为了钱把自己卖掉。”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雅思低着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白筱柔终于站了出来。“好了好了，父女俩一见面就吵什么。”她拿起桌上的支票看了看，笑着说道：“阿杨，你想太多了。人家贺峰是什么身份？香港多少名门千金排着队都未必看得上，怎么可能对你这个刚离婚的女儿有什么想法。”
雅思顿时无语。“阿妈。”
白筱柔却不理她，继续说道：“依我看，人家是看中了你女儿的能力。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不了解？从小鬼点子就多，脑筋转得快。人家贺峰肯借钱，肯定是觉得她以后有本事帮公司赚回来。否则他是做慈善的吗？”
康青杨依旧板着脸，却没有继续反驳，只是冷冷说道：“总之，这钱我不会收。”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雅思走后，白筱柔正在厨房里切水果，康青杨站在水槽边洗杯子，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白筱柔终于开口。“其实你已经原谅她了。”
康青杨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洗杯子。
“既然原谅了，为什么还要摆出那副样子？”
康青杨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双手，这才叹了口气。“因为我太了解她。”
白筱柔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丈夫。
康青杨望着窗外，声音缓缓低了下来。“小妹是什么性格，你我都清楚。她有能力，从小就有。如果贺峰真的愿意借钱给她，那说明他认可她的价值。我信，我也知道她将来一定能赚回来。”
白筱柔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收？”
康青杨沉默片刻，才轻轻说道：“因为我不想让她有压力。如果这四百万真是公司借的，那她以后要还。现在杨志球把所有东西都败光了，她身边什么都没有，总要留点钱傍身。以后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万一工作不顺，总不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白筱柔忽然笑了。“你啊，明明心疼得要命，偏偏嘴巴硬。”
康青杨哼了一声。“谁心疼她了，她活该。”
嘴上这么说，可目光里却藏不住一个父亲的担忧。
无论康雅思闯多大的祸，终究还是他的女儿。
而做父亲的，哪有真的舍得不管。
第二天早上，康雅思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天堃。
昨晚回到酒店后，她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睡，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切。
康青杨当着她的面拒绝收下支票，还说不需要她的钱。那冷淡又疏离的态度，让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便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天堃什么时候请了只熊猫回来上班？”
雅思抬头，果然看见贺峰站在面前，手里拿着文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雅思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有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贺峰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刚刚差点通知人事部，以为公司混进了国家保护动物。”
雅思终于被逗笑，原本压在心头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贺生，你这样取笑员工不太好吧。”
“我是老板，老板有特权。”贺峰回答得理直气壮，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秘书Iris，转头看向雅思。“去冲杯咖啡。”
雅思点点头。“知道了。”
“摩卡，加一点cream。”贺峰补充。
雅思已经习惯了他的口味，转身去了茶水间。
几分钟后，雅思端着咖啡走进贺峰的办公室。
刚准备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却发现贺峰根本没有接。
“放你面前。”
“啊？”
“这杯是给你的。”
雅思愣住。“不是你要喝的吗？”
“今天你比我更需要。”贺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雅思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温热的咖啡捧在手里，让她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贺峰签完了眼前的最后一份合约，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向她。
“昨天回家了？”
雅思点头。“嗯。”
“结果不太理想？”
雅思苦笑。“很明显吗？”
“和你的黑眼圈一样明显。”
雅思被他一句话逗得哭笑不得。沉默片刻后，还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拿着支票回家，到阿爸拒绝收钱，再到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全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雅思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声音有些失落。“我觉得阿爸还是不肯原谅我，他一定对我很失望。”
贺峰安静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雅思抬头。“什么意思？”
“我反而觉得，他已经不生气了。”
雅思一愣。“怎么可能？如果不生气，为什么不肯收钱？”
贺峰靠向椅背，眼神温和。“因为他担心你。”
“担心我？”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离婚，失业，住酒店。如果这笔钱真像你说的是公司借给你的，那他宁愿你留在身边防身，也不愿意收回去。”
雅思怔住，忽然想起昨晚厨房里隐约听见父母说话的声音，心里微微一酸。“你怎么知道？”
贺峰沉默了片刻，随后笑了笑，“因为我也是一位父亲。”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雅思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天堃主席，原来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那种感觉，并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贺哲男走了进来，原本正准备说话，却在看到沙发上的雅思时微微一愣。“Jessica？”
雅思立刻站起身。“小贺生。”
贺哲男笑了笑。“看来我消息还是慢了一步。昨天才听说你要来天堃，今天就正式上班了。”说完主动伸出手。“欢迎加入天堃。”
雅思也礼貌伸出手。“谢谢。”
两只手轻轻握在一起，气氛自然又和谐。
贺哲男本就是个善于交际的人，而雅思也向来不怯场，两人很快便聊了几句。
办公桌后的贺峰却忽然沉默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种莫名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明显，因为眼前这一幕太和谐了，和谐得让他心慌。
从前，贺哲男每次见到雅思的时候，几乎称得上剑拔弩张，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甚至故意接近雅思，闹得鸡飞狗跳，那时候的哲男对雅思充满敌意。
而现在，他却礼貌、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欣赏，这种变化让贺峰莫名不安。
他忽然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要试探哲男的口风。因为越试探，越发现事情好像正在朝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贺峰轻轻放下钢笔，语气平静地开口。“Terrence，你不是说有事找我？”
贺哲男这才想起正事。“差点忘了。”
他转头对雅思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
雅思礼貌地点头。“好。”
而办公桌后的贺峰，脸色已经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