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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番外五 直觉（二） 问那位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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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青岛那晚之后，杨志球忽然发现，自己的运气似乎开始急转直下。
原本还能拖延的银行贷款突然变得寸步不让，以前关系不错的几家银行也忽然强硬起来。
展期被拒，续贷被拒，利息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甚至连一些原本不急着追讨的债务，也开始接二连三地收到律师函。
短短几个星期，柏司建材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
这天下午，杨志球刚拆开一封新的律师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将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又是催债！”
雅思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怎么了？”
杨志球烦躁地扯开领带。“还能怎么？那个贺峰简直有病。上次在海边莫名其妙救了我，回来以后又像疯了一样追债。明明之前谈得好好的，现在一点余地都不给。”
雅思拿起律师信看了一眼，眉头也微微皱起，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实在不行，我把嫁妆拿出去卖掉吧。”
杨志球抬头看向她，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Jessica，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那晚在海上，贺哲男还劝我多考虑家人。看样子，他好像比他老豆好说话。”
雅思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所以呢？”
杨志球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老婆，我听说贺哲男这个人一向很花心，要不然你帮帮我......”
话还没说完，雅思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帮你什么？”
杨志球被她盯得有些心虚，却还是说道：“只是吃顿饭，聊聊天，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
“啪！”雅思将手里的水果盘重重放到桌上。声音清脆得吓人。“杨志球，你把我当什么？你自己惹出来的问题，现在要我去帮你解决？我帮你骗我阿爸那四百万的事情还没算账，你现在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杨志球顿时慌了，他很清楚，现在的雅思还有利用价值，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人得罪死。
于是立刻换上一副懊悔模样，甚至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对不起，老婆。是我压力太大，我一时糊涂，你别生气。”
雅思看着他，眼里的失望越来越浓，却终究还是心软了，没有继续争吵。
第二天，雅思独自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枚钻石胸针，那是康青杨当年专门为她们三姐妹打造的，价值不菲。
原本是给她出嫁时佩戴的嫁妆，如今却不得不拿出来变卖。
可让雅思没想到的是，消息刚刚传出去，外面便已经有人收到风声，所有珠宝商都客气得不得了。
可一听到东西属于康雅思，属于柏司建材，立刻变得含糊其辞。
不是资金周转不开，就是暂时没有购买计划，没有人愿意接手。
雅思碰了一鼻子灰，最后终于从某个熟人口中听到一句实话。“Jessica，我是因为跟康先生很熟才跟你说的，不是胸针不好，是没人敢买。现在整个香港都知道，天堃在追着柏司建材打，谁敢在这时候跟你们扯上关系。”
雅思站在珠宝行门口，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又是贺峰。”心里第一次对贺峰生出了厌恶。她不明白，堂堂天堃主席，为什么偏偏要和他们这种小公司过不去。
次日上午，雅思直接来到天堃大厦，可现实远比她想象得残酷。
前台礼貌而客气，却将她拦在了接待区。“抱歉康小姐，没有预约的话，无法见到贺生。”
“那我现在预约。”
“预约需要通过贵公司业务部门提交申请，董事局办公室不接受个人预约。”
雅思顿时语塞，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是天堃主席，一个是柏司建材老板娘，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楼层，而是两个世界。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恰好路过的Ringo看见了她。
Ringo跟了贺峰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板的做事风格。可这一次，柏司建材的事情却明显不同。
从青岛回来以后，他几乎亲自过问每一笔追债进度。银行施压，供应商催款，律师函接连不断，天堃的动作一环扣一环，摆明了是要把杨志球逼到墙角。
这种做法甚至让不少高层都觉得意外。因为以柏司建材的体量，根本不值得贺峰如此上心。仿佛他不是在追债，而是一定要置杨志球于死地。
可偏偏与此同时，贺峰又私下吩咐Ringo，随时留意康雅思的情况。她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甚至连她准备变卖嫁妆的消息，贺峰都比任何人更早知道。这种矛盾的态度，让Ringo越来越看不懂。一边毫不留情地收紧绞索，一边又暗中替康雅思铺路，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商业追债。
Ringo跟了贺峰这么多年，很清楚老板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他隐隐明白，这场针对柏司建材的风暴背后，一定还有贺峰自己的安排。
于是，几分钟后。顶层办公室，Ringo将事情汇报给贺峰。
原本正在批阅文件的贺峰停下笔，沉默了几秒。“让她上来。”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推门进来。“贺生，柏司建材的杨太来了。”
贺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杨太。他讨厌这个称呼，甚至有些刺耳。“帮康小姐冲一杯咖啡。”
秘书点头离开。
片刻后，雅思走进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后，贺峰正坐在办公桌前，神情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坐吧，康小姐。”他刻意没有叫她杨太。
雅思没有察觉，直接坐了下来，开门见山。“贺生，我希望你放柏司建材一马。”
贺峰靠在椅背上，神色无辜得像个局外人。“放过？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天堃追讨的债务每一笔都有凭有据，杨生借的钱是真实存在的，合约也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并不存在放不放过的问题。”
雅思顿时语塞，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却还是不甘心。“可柏司建材已经很困难了。”
“困难不是理由。”贺峰淡淡说道。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秘书将咖啡送了进来。
雅思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嗯，好喝，我第一次喝加了cream的摩卡，原来这么香。”
话刚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忘了今天是来恳求对方的。
而办公桌后，原本神情阴沉的贺峰嘴角微微扬起，连眼底的冷意都散去了不少。
沉默片刻后，贺峰忽然开口。“康小姐，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雅思猛地抬头。“什么？”
“一个即将破产的男人，留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你。你条件不错，没必要陪他一起沉船。”
雅思却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会，我不会离开他。至少不会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愿意陪他一起承担。”
贺峰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良久，贺峰终于心软开口。“那枚钻石胸针。”
雅思一怔。
“我可以买下来。”
“贺生？”
“我出四百万。”
雅思眼睛瞬间亮了。
可下一秒，贺峰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这笔钱必须先还给康先生，不能用于柏司建材。”
雅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似乎过分的了解自己，连家里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雅思离开后，贺峰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那枚钻石胸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下来，钻石折射出细碎光芒。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
这一世，他已经不想再将雅思据为己有。不是不爱，恰恰是因为太爱。
他开始害怕，害怕再次经历那些争吵，害怕再次经历那些误解，害怕重蹈覆辙，更害怕看着她再次受伤。
绑架。分离。绝望。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已经承受过一次，不想让她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这一世，他宁愿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替她挡风遮雨，默默托举她。哪怕最后，她永远不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