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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三 心计（四） 但我无从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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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贺峰难得睡得很沉。
他习惯了独处，也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可这一晚，他却睡得格外安稳。
反倒是雅思毫无睡意，她侧躺在床上，借着微弱灯光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
计划成功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年轻，初经人事，雅思此刻心里更多的却是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像个做坏事的小孩，先是偷偷掀开被角，随后又忍不住伸出手，伸向那不可轻易触碰的领域，在把玩中逐渐恢复了蓬勃。
然而没过几秒，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雅思顿时僵住。
“玩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雅思耳根瞬间发热，“你没睡着？”
贺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隐忍的看着她。“Jessica。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招惹。”
窗外夜色浓重，维港的灯火映照着整座城市。
而属于他们的这一夜，也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晚后，贺峰索性直接搬来了这里，彻底融入进她的生活中。
接她上下班，陪她参加毕业典礼，带她出席公开活动。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整个香港都知道，天堃主席身边多了一位年轻女孩。
而消息最终还是传回了康家。
那天晚上，康青杨亲自打电话到雅思的公寓，声音冷得吓人。
“马上回来。”
“阿爸——”
“我叫你马上回来。”电话被直接挂断。
雅思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康家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康青杨坐在沙发正中，脸色铁青。
白筱柔坐在旁边，神情复杂。
雅言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雅思刚走进门，康青杨便将一份报纸重重摔在茶几上。
娱乐版头条赫然印着她和贺峰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
照片里，贺峰替她拉开椅子，目光温柔，毫不掩饰。整个香港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
“解释。”康青杨声音低沉。“你和贺峰到底是什么关系？”
雅思没有闪躲。“我们在交往。”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康青杨猛地站起身。
“胡闹！你知不知道他几岁？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雅思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我知道。”
“知道你还继续？”
“是。”
康青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看上他什么？钱？地位？还是贺家的产业？”
雅言立刻接话，“阿爸，这还用问吗？她从小就最会算计，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一步登天了。整个香港谁不知道贺峰是什么身份。她当然舍不得放手。”
白筱柔皱了皱眉，“大妹，少说两句。”
可雅言却越说越起劲，“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以前就最喜欢名牌。现在直接找了个香港最有钱的男人，真是厉害。”
雅思终于抬起头，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说完了吗？”
雅言一愣，“什么？”
“如果说完了，那轮到我说。”她缓缓看向康青杨。“阿爸，你问我为什么。那我也想问你为什么。”
康青杨皱眉，“什么意思？”
雅思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如果不是你投资失败，如果不是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如果不是阿妈每天为了钱发愁。今天会变成这样吗？”
客厅瞬间死寂。白筱柔脸色微变。康青杨更是僵在原地。
这些年，没人敢当面提起康青杨的那次失败，可雅思偏偏说了。
“我只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我不想再看见阿妈偷偷计数，也不想看见你为了钱到处求人，更不想一辈子困在原地，我喜欢成功，我喜欢钱，我喜欢不用再为生活发愁。我就是贪慕虚荣，那又怎么样？我有错吗？”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反驳父亲，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并没有付诸真心，接近贺峰都只是为了金钱地位。
康青杨死死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康青杨再没本事，也不需要卖女儿换前程。你马上和他分手，否则，以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
白筱柔脸色一变。“阿杨！”
可康青杨已经转过身，不再看她。
雅思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她知道，康青杨是认真的。而她也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离开康家的时候。
夜已经很深，她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
脑海里却全是贺峰的样子。那个会替她拉开车门的人。会记得她喜欢喝什么咖啡的人。会在她熬夜写论文时陪她一起加班的人。会在她做饭差点烧掉厨房时无奈接手的人。
她忽然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越想，心越乱。
时间很快来到贺峰六十一岁生日，为了这一天，雅思准备了很久。
餐桌铺着白色桌布，蜡烛摆成温暖的弧形，牛排是她提前练习了无数次才学会的，红酒也是特意挑选的年份，甚至连蛋糕，都是她亲手做的。
贺峰推门进来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
“生日快乐。”雅思笑着说，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明亮，却让贺峰莫名觉得不安。
晚餐进行得很顺利，两人聊着最近的工作，聊着学校，聊着未来。只是贺峰整晚一直没松开过雅思的手，只有他知道，过了今晚不知一切是否还会变，不知又会变成何种境地。
直到蛋糕上的蜡烛燃烧过半，雅思终于放下酒杯。
“Martin。”
贺峰抬头。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声音都有些发涩。“我们分手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烛火轻轻摇晃，映照着两人的脸。
贺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让雅思几乎无法继续，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开口。
“阿爸不会接受，我也不想失去家人。而且……”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我只是喜欢你的身份，喜欢你的钱。对不起。”
每说一句，心就像被刀割一次，可她还是说完了。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逼自己离开。
长久的沉默后，贺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说完了吗？”
雅思点头，“嗯。”
贺峰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所以，你觉得我会相信？”
雅思身体微微一僵。“什么？”
“你说你只喜欢我的钱，那为什么晚上会抱着我的西装睡觉？为什么我加班的时候你会陪着？为什么我胃痛的时候你比谁都紧张？Jessica，你骗别人可以，别骗我。”
雅思眼眶瞬间红了，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失态。
可贺峰却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如果问题只是家人，那我们结婚。”
雅思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贺峰看着她，目光认真得没有半点玩笑，“嫁给我。我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亲自去见康先生，我解决所有问题。这样，你还要离开吗？”
只一刻，雅思几乎动摇，她甚至差一点就要点头，可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康青杨失望的眼神。
最终，她缓缓后退一步，摇了摇头，“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彻底击碎了所有希望。
“贺生，对不起。我只是喜欢你的钱，你带给我的地位，我这样一个贪慕虚荣的人，不值得。”她说的决绝，这一次演技好到真的可以骗过贺峰，眼神冷得出奇。
贺峰沉默许久，终于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
雅思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而楼下，贺峰坐进车里。
司机小心翼翼问道：“贺生，回家吗？”
贺峰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靠向座椅。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穿梭，整个香港依旧繁华热闹，可他却第一次觉得如此孤独。
六十一岁生日，他失去了最想留下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席卷而来。
他缓缓闭上眼，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当再次睁开眼时，耳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车里的贺峰，看了眼手机，2000年。
而康雅思，二十五岁。即将嫁给杨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