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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暴前的宁静 深秋的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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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远山乡,小站外面的农田,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只剩秸秆在田里矗立,颇有现代抽象画气息。虽然已到深秋,但是南方的树木并不受影响,依然是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
远山乡人口不过几千,小学、中学、医院都集中在集镇上,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徐惠子跟集镇上的人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下楼就可以上班,午饭和晚饭都在食堂吃,每月工资按时到账,每日工作也很清闲,站长安排她做的多半是内勤工作,外勤基本不用参与。
这日,徐惠子跟着站长还有两个同事到集镇上吃午饭,是每月例行的站长请客日,站长不过才三十来岁,一头短卷发,偶尔会扎起来,在南方女性里中等偏高的身材,微微有些发胖,她长得很不起眼,继而无人会将她的晋升与桃色新闻联系起来。只是初到远山乡时大家都不看好她,一个年轻女性,来到这么偏远的乡村当站长,都认为她是来镀金两年,就要高升。哪知站长却扎根远山乡,一待就是五年,她不像大部分的站长整日奔波在开会、见客、联络感情,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村里,跟群众打交道。她为人正直,从不偏私,很快就在群众中站稳脚跟,许多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邻里矛盾,只要她往那一站,群众都愿意听她一说,说的话也总能让群众信服。
“还有几个月就到年底了,进入年底就很忙了,上头的意思在年底前给大家轮流公休。回去惠子就做个表格出来,挨个问问大家伙意见,把每个人想休的时间都排好,有重复的或者需要调整的就来跟我说,我协调一下,争取年底前都能让大家休息几天。”午饭接近尾声,闲聊间站长安排小站的一件年度大事。
小站的工作虽然并不算忙碌,但是自由休息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是以年底前的轮流公休是一件年度大事,也是每年大家最期待的时刻,可以休息几天,陪陪家人,出去旅游。徐惠子有些犹豫,她刚来不到一年,虽然她也很想公休,但是又不敢开口。
就在徐惠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之际,居然见覃如峰走进饭馆大门。集镇很小,也就两三家饭馆,碰上也无可厚非,但是徐惠子就是莫名心虚,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那晚后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相处起来,覃如峰在集镇边缘有一所小房子,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所红瓦白墙的二层小洋房,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的铁栏杆上种满了炮仗花,炮仗花开满时,细看并不好看,远看就非常热闹。小洋房的一楼是车库,二楼才是生活区,生活区并没有很多个房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这样的布局在远山乡很少见。
作为一个崇尚多子多福的小县城,一个楼层除了客厅要大要豪华,其余的位置巴不得塞满三五个房间,以供子子孙孙一家几代能同堂而居,满足老一辈子孙同堂的美好愿望。
虽然是很小的秘密基地,但是徐惠子非常喜欢那里的温馨。夜半,她会像灰姑娘一样悄悄到小洋房与她的王子相会,有时他们在客厅用投影看电影,有时他们在卧室相拥而眠,有时他们在厨房一起煮宵夜。徐惠子身边的婚姻样本,要么是父母般男尊女卑,要么是姐姐姐夫般相敬如宾,更有朋友是一地鸡毛,但是覃如峰待她极好,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她喜欢的东西他都给她惊喜,他们从来没吵过架,甚至在徐惠子作天作地的时候,他都能包容她。这样的契合,让徐惠子忍不住产生如果他们能每天都在一起就好了的想法。
当然,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有这种想法,例如当着同事们的面,她很想装着不认识,但是眼神又忍不住泄露了她的纠结和忐忑。
覃如峰倒是很自然的与站长打了招呼,并表示已经提前付了他们的午饭。站长眉头一皱,转身找到饭馆老板,强硬付钱后,对着覃如峰又是严肃教育,“这点饭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不需要你来付,在远山就好好待着,别把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这句话似乎日常教育又似乎意有所指,徐州这个大嘴巴出来打了几句哈哈,他们就像往常一样回宿舍休息了,徐惠子心惊肉跳,全程不敢说话,也不敢再乱看,这个不算插曲的小插曲倒是让她心中沉甸甸的。
当然,这份沉甸甸在几日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小站公休的表格排出来以后,她到站长办公室汇报,每次与站长单独相处徐惠子总感觉心虚,是以她极少单独到站长办公室,今日总找不到其他人在场,只能硬着头皮单独汇报。
站长翻了翻制作好的表格,看着忐忑不安的徐惠子,轻轻叹了口气道,“惠子啊,你来远山也有大半年了,适应得怎么样?”徐惠子偷偷看了看站长的脸,又慌忙把头低下去,蚊子般声响的回答:“挺......挺好的。”
“惠子啊,你刚大学毕业出来不到两年,你现在还小,对这个社会上的人认识还不深,我比你大差不多十岁,就只是想跟你分享下我的经验和认识。”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呢,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人是有很多面的,他在你面前展示的那一面,不一定是真实的他,所以交往要小心谨慎,你还小,等过两年你懂得怎么看人背后的那一面,再考虑谈恋爱、结婚也不迟。”
徐惠子内心起伏,呼吸都沉重不少,但是依然不敢说什么,甚至不敢抬头,只敢讷讷到,“站长,我......我没有在谈恋爱。”听到这话,站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语气也不如刚才温和,“惠子,有人跟我说,你这段时间跟覃如峰走得很近,他请假都是你批的,我不评价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是我们的管理人员,你不应该跟他接触太多。”
听到这直白的话语,徐惠子的脸刷的白了,她看着站长那张严肃的脸,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愣愣站在原地。站长看着她惨白的脸,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等大家都公休结束,你也接着休息几天吧,出去玩两天,别老待在这个小地方,你迟早是要回城区的,这里的人也别接触了。”
徐惠子感觉整个人像被审判了一回,恍恍惚惚之间都不记得是怎么回应又怎么离开站长办公室的,她很想大声反驳,他不是这样的人,是被冤枉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应该反驳谁。她也很想立即扑到覃如峰怀里,像往时一样,听他温柔的安慰她所有糟糕的情绪。
但是最终她只能站在夹缝中,任由深秋的冷风吹拂,不知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