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女子独鉴》王一卅

1、结果都那样 冷冽的寒风

　　冷冽的寒风吹打着玻璃，南方的小城，2015年的冬天特别寒冷。
　　不同于北方干燥的寒冷，此刻南方阴湿的寒冷，让徐惠子感觉寒意从骨头里一阵一阵的涌现。
　　此刻她已经怀孕有35周，粉红色中长款波司登羽绒服，都遮盖不住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就像每个爱漂亮的女孩子，即使怀孕，她的脸上依然化着精致的淡妆，黑色绸缎般的长发半扎，点缀着藏蓝色蝴蝶结，更显温婉韵味。
　　此刻她脸色苍白到极致，不知是眼前的画面，还是从骨头透出的寒意让她浑身打抖，一阵又一阵的抽痛从下腹部传来，疼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
　　喘息片刻，她抬头盯着坐在床上抓着床单盖住身体的女人，疼痛和泪水让她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她脑中如炸裂般，只能大声问到：“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覃如峰的脸上已没有往日的淡然，他浑身赤裸，站在徐惠子五米开外，试图靠近又怕刺激到她，仓皇中带着担忧的说：“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要不然我们先去医院。”他伸出手想扶住她，但是被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震慑，又不敢上前。
　　徐惠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心比较痛，还是肚子比较痛，腹中的胎儿仿佛感受到她的心情，有点焦躁的活动，轻微翻转着身体。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这样的父亲，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徐惠子忍不住嚎啕大苦，泪水止不住的流出，她仿佛呼吸困难般不停喘着粗气，终于忍不住晕倒在地上。
　　意识被黑暗覆盖之前，她好像看到覃如峰焦急的向她奔来的脸庞，那张脸曾让她心魂梦绕。
　　为了他，她承受网暴，被千万人骂上热搜；为了她，她失去工作，忍受亲朋好友的冷嘲热讽；为了她，她背叛家庭，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跟他在一起，为了能给他生一个孩子，为了能跟他有个家。
　　但是她却没想到，在她以为她终于能跟他名正言顺在一起的时候，却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在眼前不停闪过，再次醒来，徐惠子躺在病床上，感觉天地都在旋转，不知道是护士在推着病床奔跑的原因，还是大出血的原因。她只感觉到身体里像洱海的潮水，一股又一股的涌出，她张开嘴巴试图问问发生什么事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似乎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恍惚之间她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但是没等她细细听清，那个模糊又遥远的哭声好像越来越远，她拼劲全力想伸出手，手臂却好像灌了千斤重的铅，根本抬不起来，她张开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孩子！”却发现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麻烦家属过来签字”，隐约间她听到仿佛远处传来医生的声音，晕眩中，她仿佛从更远处听到父亲一如既往严厉的声音，“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她，对得起这个孩子吗？”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酸涩，爸爸，爸爸还是爱我的，爸爸还是关心我的，爸爸还没有放弃我。她仿佛还听到母亲的哭声，妈妈，妈妈不要哭，我错了，这回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远处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争吵声，她只听到父亲疾言厉色道：“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就没有了声音，她急切的想动起来，想发出声音，但是汹涌的潮水仿佛要把她淹没，她的意识慢慢消失在黑暗中，回到了他们刚刚相见的那个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