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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药学灾难体质 罗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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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韦斯莱的嘴,在赫敏·格兰杰嫁给他的那一天,就应该被施一个永久性的闭耳塞听咒。
这是赫敏此刻唯一的想法。
但为时已晚。罗恩已经站起来了——他不仅站起来了,他还把椅子往后踢了半英尺,给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腾出了足够的肢体语言空间。他的脸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韦斯莱家徽的绛紫色,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火山口就在他那张管不住的嘴上。
“亲爱的,我……”他先看了一眼赫敏,又看了一眼哈利,最后看了一眼门口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好像那里还站着某个他刚刚在气头上脱口而出的名字的主人,“……你,哈利,她真的不知道。”
赫敏松了一口气。也许还有救。
但下一秒,罗恩的音量直接翻了一倍。
“但现在重要的是爱丽丝不对劲啊!她要放烟花啊!!她!”
“烟花”这个词像一记炸雷,刚刚有所回升的大礼堂音量又一次被压了下去。所有还在假装没在听的人都放弃了假装,包括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正在用面包擦盘子的四年级生——他的面包从手中滑落,滚到了桌子底下,他没有去捡。
“你!迷情剂!”罗恩的手指猛地指向哈利的方向,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攥在手里的叉子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你就不能长丑点吗?!”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对哈利·波特说出“你就不能长丑点”这句话。而且语气之真诚、之痛心疾首、之恨铁不成钢,堪称前无古人。
“真是的,从十五岁你长得就不对劲了!”
罗恩的声音在整个大礼堂里回荡。拉文克劳长桌上,一个平时以冷静理智著称的学姐,此刻手里的羽毛笔已经戳穿了三层羊皮纸。赫奇帕奇长桌上,几个低年级学生张着嘴,面包屑从嘴角簌簌落下。
“迷情剂!”罗恩再次重复,像是这个单词本身就是一个诅咒,“这个月第133次了!”
教职工席上,斯内普教授停下了切香肠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穿过大礼堂上方漂浮的蜡烛烟雾,精准地锁定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那个红头发男孩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餐刀的手停顿了整整两秒——对于一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人来说,这两秒钟的停顿相当于别人的一声惊呼。
麦格教授也看了过来,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是生气的线,是那种“我是不是应该去制止但还是先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线。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后面,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他拿起了一颗柠檬雪宝,慢慢地剥开了糖纸。
没有人注意到校长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上扬。
“你为什么不跟斯内普教授好好学魔药!”
罗恩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斯内普的餐刀重新动了起来。他切下一小块香肠,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分之一。他似乎……在听。而且在很认真地听。
“一看书三秒就困!三秒!”
罗恩的三根手指在空中剧烈地抖动,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二十八岁连解药都不学会熬!每次等德拉科·马尔福捞你!!”
这个名字从罗恩嘴里蹦出来的瞬间,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反应可以用“地震”来形容。
德拉科·马尔福——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他手里的南瓜汁已经彻底洒完了,杯子歪在一边,橙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袍子上,但他完全没有反应。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马尔福”。
是“德拉科·马尔福”。
全名。
从一个韦斯莱嘴里说出来的“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带着仇恨,没有带着嘲讽,甚至没有带着那种“我在说一个讨厌的人”的语气。那种语气是——是家人提起另一个家人时的那种。带着抱怨,带着嫌弃,但底色是一种让人心口发烫的熟悉感。
德拉科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他一定是还在 dormitory 的床上没醒。因为现实世界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不可能有一个韦斯莱用“德拉科·马尔福”这个称呼,口气却像是在说“我那个不省心的妹夫”。
“我跟你拼了!”
罗恩还在继续,他的情绪已经完全收不住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漫溢。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很惊险!!带的解药会被偷!你魔法厉害有什么用,他们使阴招啊!敢对魔法部部长使阴招!!”
麦格教授的眼睛瞪大了。她当然知道哈利·波特将来会成为魔法部部长——邓布利多跟她提过很多次时间线的问题——但从一个十二岁的罗恩·韦斯莱嘴里听到这个未来信息,感觉还是相当震撼的。
“要是你没有生爱丽丝就好了——”
罗恩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像是在这个转折点上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
“我绝对支持你离婚重新从追求者中找一个新丈夫!”
整个大礼堂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反正他们绝对爱你连命都能给你,他们又有权有势有颜配得上你!!!”
斯内普的叉子碰到盘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放下了餐具。他不再吃了。他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恩,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哈利·波特被一群人追求”这个概念的本能反应。
“可是你偏偏15岁谈恋爱,18岁结婚,19岁就有了爱丽丝!”
潘西·帕金森的叉子终于断了。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但她没有低头去看,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罗恩,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消化一个永远不可能消化的信息。
“我能怎么办?!只能当教父!当一个马尔福家小崽子的教父!”
罗恩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种哽咽的尾音。那是真实的、来自心底的、积攒了十年的情绪。
“我爱你和爱丽丝——”
他说“我爱你”的时候,没有看赫敏。他看的是哈利。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我爱你”,在1993年的霍格沃茨大礼堂里,在几百个学生的注视下,在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手里还握着洒了南瓜汁的杯子的那一刻。
没有人笑。
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罗恩·韦斯莱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不是因为他不觉得这句话重,而是因为这句话的重量早已融入了他和哈利之间十年友情的每一个日常——喂猫头鹰、下巫师棋、一起在禁林边缘巡逻、在战场上背靠着背战斗。
“但我当时就不同意你和德拉科·马尔福在一起!”
罗恩终于喊出了这句压在心底十年的话。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太用力了。
“现在好了,我们被你追求者坑到了12岁的时空要呆三天!”
这个信息量之巨大,以至于全场几百个学生的大脑几乎同时宕机了至少半秒。
时间旅行。
穿越。
十二岁的时空。
“你要是单身就不会有这些事,他们会堂堂正正地追你!而不是用阴招!”
罗恩的声音终于降了下来,像是烧尽了的柴火,只剩下一片灰烬中还残存着一点余温。他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赫敏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等了三秒钟,确认罗恩真的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亲爱的,闭嘴。”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我是魔法部副部长我处理过比这更棘手的场面”的镇定气场全开,“你说什么大实话!我们偷偷想!”
她说完这句话,表情依然是镇定的、从容的、不容置疑的。
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会发现她的耳尖——那个和罗恩的头发一样颜色的耳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红。
大礼堂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像是一千个坩埚同时沸腾了一样,声音炸开了。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莫·斐尼甘终于把勺子从粥里捞了出来,但粥已经凉了,他的表情也是凉的。迪安·托马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纳威·隆巴顿的嘴唇终于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需要一盆米布米宝来缓解压力”的神情。
珀西·韦斯莱——正在担任级长的他——站在教职工席旁边,手里还端着一杯茶。茶洒了大半,但作为韦斯莱家最遵守规则的成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追问八卦,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痛苦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弟弟,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说这些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端——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听到了什么?我们的罗尼小弟弟在说什么?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波特?结婚?爱丽丝?教父?
弗雷德的眉毛挑到了发际线。乔治的嘴角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上扬。
他们没有说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此刻脑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将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霍格沃茨最大的信息安全隐患。
拉文克劳长桌上,那个记笔记的女生已经写满了三张羊皮纸。她的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变成了狂草,从狂草变成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速记符号。她旁边的一个男生凑过来想看,被她一巴掌拍了回去。
赫奇帕奇长桌上,一个六年级的女生双手合十,眼睛发光,嘴里念念有词,听起来像是在说“我就知道波特家一定有什么故事”之类的话。她旁边的朋友在拼命摇晃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斯莱特林长桌上。
布莱斯·扎比尼放下叉子,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表情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介于震惊和某种隐秘的幸灾乐祸之间的微妙神态。他看向德拉科。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德拉科·马尔福——十二岁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从入学第一天就宣称“哈利·波特是我的敌人”的德拉科·马尔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灰色眼睛大睁着,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半张着,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我的大脑还在处理数据请稍后再试”的状态。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像是一只被突然推到了舞台中央的小动物,完全不知道灯光为什么打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他的耳朵尖已经红到了某种不符合人类生理学的程度。
但真正让布莱斯在意的,不是这些外在的反应。
是德拉科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总是带着傲慢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不对,不是碎了,是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透出来的光,是一种十二岁男孩不该有的、像是突然看到了某种自己一直渴望但从未敢命名的东西时的光。
那个光在说:原来未来可以是这样的。
那个光也在说:可是未来里的那个人,是他。
布莱斯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有点酸。大概是因为,他认识德拉科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的朋友露出这种表情——这种“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表情。
德拉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每一句话。
十五岁谈恋爱。十八岁结婚。十九岁生了爱丽丝。
德拉科·马尔福。不是“马尔福”,是“德拉科·马尔福”。从红头发的韦斯莱嘴里说出来的“德拉科·马尔福”,带着抱怨、带着嫌弃、但带着一种让他心脏发疼的、属于家人的温度。
他还听到了那句“我当时就不同意你和德拉科·马尔福在一起”。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未来的自己,真的和哈利·波特在一起了。
不是传闻,不是谣言,不是那个小女孩在镜子里喊“父亲”的时候他听错了。
是真的。
他——德拉科·马尔福——在某个未来里,娶了哈利·波特。
他盯着格兰芬多长桌尽头那个空着的位置——哈利·波特刚才坐过的位置。那碗燕麦粥已经不在了,但杯子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像是有人匆匆离开时留下的指纹。
德拉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那个通讯镜里的小女孩。她在喊“父亲”的时候,语气里有害怕,但那种害怕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害怕。那是一种“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你无论怎么追我我都知道我安全”的害怕。
那是被爱着的小孩才会有的害怕。
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女儿。
他和哈利·波特的女儿。
德拉科·马尔福——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从斯莱特林长桌上站了起来。
椅子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潘西叫了他的名字,他没听见。布莱斯伸手想拉他,他的袍角从布莱斯的指尖滑过。克拉布和格雷戈里茫然地站起来想跟着他,但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坐下——那个手势不是十二岁的德拉科会做的,那是未来的、二十八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才有的、属于一家之主的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令。
他看着大礼堂的门。
那扇门。
哈利·波特消失的那扇门。
他开始走。
不是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不是走向地窖。不是走向任何一条他平时会走的路。
他走向那扇门。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脚下不是霍格沃茨的石板,而是某种正在流动的、他必须站稳否则就会被冲走的东西。
他走过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罗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仇恨。没有敌意。没有任何一个十二岁的罗恩·韦斯莱应该对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有的情绪。
那一眼里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一个教父、一个最好的朋友,在打量另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一个妹夫,一个父亲,一个他嘴上说着不同意但心里早已接受了的家人。
那一眼在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德拉科没有停下。
他走过赫敏身边的时候,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有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无奈,有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理解,有一个教母对另一个家长的心虚。
德拉科没有看她。
他一直走到那扇门前。
门是橡木做的,又高又厚,上面雕着霍格沃茨的校徽。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德拉科把手放在门上。
他的手——十二岁的、还很小的、指节分明但还没长出后来那种修长线条的手——按在冰冷的橡木上,微微用力。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十一月的湿气和远处湖水的腥味。火把在风中摇曳,把走廊深处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到了那个背影。
瘦小的、穿着格兰芬多袍子的、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个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几乎透明的光。
哈利·波特没有回头。
但德拉科知道他知道自己来了。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一条腿在大礼堂里,一条腿在走廊里,像一个站在两个世界之间的人。
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个背光的轮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会说。
他才十二岁。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知道,他的心脏此刻跳得很快,快到让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撞碎了。
而走廊尽头,那个二十八岁的灵魂住在一个十二岁的身体里,依然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那扇门打开的声音。
他听到了那个轻得像羽毛落地的脚步声。
他的嘴角,在那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他没有说出口,但那个口型在空气中无声地划过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了窗台上。
身后站着一个十二岁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但已经开始心跳加速的男孩。
身前是一片十一月的、灰蓝色的、和德拉科的眼睛一样颜色的天空。
三天还有两天半。
但此刻,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有两个人的心跳,正在用同一个节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