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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礼堂·早餐时间·混乱升级   罗恩· ...

  •   罗恩·韦斯莱的大脑大概是在“爱丽丝要放烟花”这个消息的冲击下,终于彻底断开了与嘴巴之间的安全阀。
      他的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蹦出来的话像失控的飞路网一样——毫无章法,横冲直撞,根本停不下来。
      “你!迷情剂!你就不能长丑点吗?!”
      赫敏的手本来已经伸出去要拉住他了,听到这话,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试图挽救局面”变成了“算了,让他死吧”。
      罗恩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反正天已经塌了,不如多砸几个窟窿”的状态,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附近三张长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真是的,从十五岁你长得就不对劲了!”
      哈利站在几英尺外——他是被罗恩这通爆发硬生生从离开的路上拽回来的——此刻正端着那碗燕麦粥,表情介于震惊和一种诡异的感动之间。罗恩很少这么激动。罗恩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在婚礼上发现弗雷德偷偷把他的婚车换成了会唱歌的飞天扫帚的时候。
      但罗恩还在继续。
      “迷情剂!这个月第133次了!”
      赫敏闭上了眼睛。
      “一——百——三——十——三——次!”罗恩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每蹦一个数字就用叉子在空中戳一下,那把叉子在晨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为什么不跟斯内普教授好好学魔药!一看书三秒就困!三秒!”
      他的手指从叉子上移开,比了个三,那个三几乎戳到了哈利的鼻尖上。
      “二十八岁连解药都不学会熬!每次等马尔福捞你!我跟你拼了!”
      罗恩说的“拼了”当然不会真的拼,但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是如此真实,真实到旁边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悄悄把自己的牛奶杯往远处挪了挪。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很惊险!带的解药会被偷!你魔法厉害有什么用,他们使阴招啊!敢对魔法部部长使阴招!!”
      罗恩的音量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让费尔奇从地窖跑上来的程度。他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不是因为高血压,而是因为一种“我已经忍了这个朋友十几年了今天终于忍不住了”的情感爆发。
      “要是你没有生爱丽丝就好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赫敏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我绝对支持你离婚重新从追求者中找一个新丈夫!”
      大礼堂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放低了声音”的安静,是那种连猫头鹰都停止了扑棱翅膀、连南瓜汁从杯口滴落到桌面都能听到的绝对寂静。
      “反正他们绝对爱你连命都能给你,他们又有权有势有颜配得上你!!!”
      罗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礼堂里回响了整整两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继续,但赫敏终于在这一刻突破了自己的“让他死”阶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可惜太晚了。
      最后的收尾已经从他的指缝间顽强地钻了出来:
      “可是你偏偏15岁谈恋爱,18岁结婚,19岁就有了爱丽丝!我能怎么办?!当教父!”
      赫敏捂着他嘴的手,缓缓地、无力地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她的表情是一种“我嫁给了这个人大半辈子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是每次真的这样了还是觉得很震撼”的复杂神色。
      整个大礼堂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水面一样炸开了锅。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莫·斐尼甘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粥碗里,溅了自己一身,但他完全没有注意。迪安·托马斯张着嘴,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纳威·隆巴顿——十二岁的纳威——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可能不该存在于这个对话中。
      拉文克劳长桌上,一个五年级的女生已经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羽毛笔蘸好了墨水,眼睛里闪烁着新闻记者的光芒。她旁边的同学在掐自己的人中。
      赫奇帕奇长桌上,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交头接耳,语速快得像在念咒语。塞德里克·迪戈里——如果他在的话——大概会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但他不在,所以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赫奇帕奇集体性的“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斯莱特林长桌上,反应是最复杂的。
      潘西·帕金森手里的叉子弯了——字面意义上的,她握得太紧了。布莱斯·扎比尼微微挑起了眉毛,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格兰芬多的话题产生了真正的兴趣。克拉布和格雷戈里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大脑显然都在超负荷运转,处理着“离婚”“迷情剂”“133次”“十五岁谈恋爱”这些他们完全不理解的词汇。
      而德拉科·马尔福——
      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还站在哈利身后不远处。他手里的南瓜汁已经从杯沿洒出了大约三分之一,在他的手指上、袍子袖口上、甚至鞋面上留下了黏腻的橙色痕迹,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灰色眼睛瞪得很大。
      不是那种愤怒的瞪,不是那种傲慢的瞪,是一种“我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列火车迎面撞上”的那种瞪。
      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但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像是一口气往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脑子里塞了一整套魔法史百科全书。
      离婚。追求者。有颜有权有势的变态。不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哈利波特。
      133次迷情剂。每个月133次。
      十五岁谈恋爱。十八岁结婚。十九岁生了爱丽丝。
      马尔福。马尔福捞你。
      马尔福。
      德拉科的耳朵尖——那个在他长大后会被哈利称为“全魔法界最好捏的弱点”的部位——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变成红色,再从红色变成一种接近马尔福家族徽章底色的深红。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又张开了。
      这一次发出了一点声音:“……谁?”
      那声“谁”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石板上,轻到根本没有人听见。因为罗恩还在说,而赫敏终于开口了。
      “亲爱的,闭嘴!!”赫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记精准的锁舌封喉,成功地从源头上切断了罗恩的发言通道,“你说什么大实话!你偷偷想!”
      罗恩被她捂了半天的嘴终于获得了解放,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长椅上,喃喃地说:“我说的是实话啊……每一次都是我陪他去圣芒戈的……每一次马尔福都恨不得把我一起毒死……因为我没有看好他……这能怪我吗?他是魔法部部长!我总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你说得对。”赫敏的声音忽然柔软了下来,她坐在罗恩旁边,拍了拍他的背,“你说得都对。但你现在需要喝水。来,喝水。”
      她端起一杯南瓜汁塞到罗恩手里。罗恩机械地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然后突然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咳嗽起来——
      “等等。”他说,南瓜汁从他的下巴滴下来,“我刚才是不是说了‘离婚重新从追求者中找一个新丈夫’?”
      赫敏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罗恩缓缓转过头,看向哈利。
      哈利还端着那碗燕麦粥。
      他站在格兰芬多长桌和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过道里,阳光从大礼堂的拱形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十二岁的身体,二十八岁的灵魂,那张在十五岁就开始“长得不对劲”的脸,此刻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美丽。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美。是一种“刚被生活折腾了一早上、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眼睛下面还有昨晚没睡好的青黑”的、真实到让人想哭的美。
      他的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像暴风眼。
      “罗恩。”他说。
      罗恩的脊背挺直了。
      “谢谢你十五年来每次陪我去圣芒戈。”
      罗恩的嘴巴瘪了一下。
      “谢谢你当爱丽丝的教父。”
      罗恩的眼睛开始泛红。
      “以及——”哈利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你说我十五岁长得就不对劲了,我记得你十五岁的时候因为迷情剂误食被送到医疗翼,是谁背你去的?”
      罗恩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那是意外!那是乔治把迷情剂放进了我的生日蛋糕里!”
      “你十五岁,一百七十三厘米,六十五公斤。”哈利平静地报出一组数据,“我背着你从格兰芬多塔楼七楼跑到一楼,穿过门厅,穿过草坪,到医疗翼。全程没有停过一次。”
      “……那不都是因为你不让我跟赫敏说我多重吗!”
      “是你不让我说的,你说‘不要告诉赫敏我重’。”赫敏在旁边补充。
      罗恩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开始研究自己面前那盘已经被切成了颗粒的煎蛋。
      哈利终于转身,继续走向大礼堂门口。他走得很慢,燕麦粥在他手里微微晃动着,热气模糊了他下巴的轮廓。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罗恩。”
      “啊?”
      “你刚才说‘要是没有生爱丽丝就好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门口附近的人才能听到,“但如果没有爱丽丝,你不会是教父。”
      他跨出了大门。
      阳光在他的背影上镀了一层金边,然后门关上了,把他的轮廓吞没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大礼堂里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所有人都在说话,所有人都在问“那个女孩是谁”“迷情剂是什么意思”“哈利·波特十五岁就谈恋爱了跟谁”,声音嗡嗡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在这片混乱中,有一个声音一直没有出现。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原地,南瓜汁已经彻底凉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他十二岁的词汇库还不足以命名的情绪。他听到了每一个字。他记住了每一个字。
      十五岁谈恋爱。十八岁结婚。十九岁生了爱丽丝。
      马尔福捞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马尔福”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一条鱼在胸腔里扑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洒满南瓜汁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哈利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十二岁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他没有转身回到斯莱特林长桌,没有去嘲讽什么人,没有去炫耀他父亲又给他寄了什么好东西。
      他就那么端着那杯洒了大半的南瓜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潘西在叫他。他没有听见。
      布莱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没有反应。
      直到克拉布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灰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发什么呆?”布莱斯问,语气是那种试图显得漫不经心但好奇心已经快要溢出来的调子,“那个波特说什么你听得懂吗?什么迷情剂什么女儿的,他疯了吧?”
      德拉科没有回答。
      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石板地上铺着深秋的薄霜,火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不知道找到了之后要说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那个格兰芬多男孩离开时的背影,看起来很轻,很薄,像是风一吹就会碎掉。
      但他又说了一些很重的话。
      关于爱。关于女儿。关于十五年。
      还有关于——虽然那个红头发说了离婚,但那个男孩从头到尾,没有一次说过“我想离婚”。
      一次都没有。
      德拉科扶着桌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南瓜汁干在了他的袍子袖口上,留下了一圈浅黄色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通讯镜里传出来的小女孩的声音。她在哭。她在喊“父亲”。
      她在喊“父亲别追我了”的时候,语气是害怕的,但那种害怕不是被陌生人追赶的害怕。是被一个知道自己会原谅他的人追赶的那种害怕。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分析这个。
      他才十二岁。
      他连迷情剂的解药都不会熬——不对,他连迷情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他刚才听到了一个词,那个词像一颗种子一样,落进了他心里最深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那片土壤里。
      那个词是“马尔福”。
      不是“马尔福先生”,不是“那个马尔福”,不是“德拉科·马尔福”。
      是“马尔福”。
      像是一个姓氏。像是一个家。像一个——像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的名字。
      德拉科靠着椅子,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十一月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他没有哭。
      他只是在那条空荡荡的走廊里,坐了很久很久。
      而在另一条走廊的尽头,哈利·波特靠在墙上,燕麦粥已经彻底凉了。
      他看着碗里凝结的那层膜,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133次。”他对着空气说,“罗恩记得比我还清楚。”
      他把粥碗放在窗台上,转头看向窗外。黑湖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墨绿色的波光,远处禁林的树梢上有几只猫头鹰在盘旋。
      他看着那片天空,想起了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园。想起了那张照片里的暮色。想起了德拉科在镜头后面说的那句话。
      “你终于不用再战斗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三天。”他对自己说,“还有两天半。”
      然后他想起了爱丽丝说的那两个字——烟花秀。
      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他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傲罗办公室的紧急联络方式。马尔福庄园的防御系统升级方案。还有——一个八岁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学会制作精准制导烟花魔法的,这件事等他回去之后,必须要跟赫敏好好谈谈。
      但现在,他只想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一会儿。
      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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