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凋零余温 溺毙也要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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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衍泽状态极好，每首歌的舞台效果都相当完美。
休息间场，一架银白色水晶钢琴从升降台缓缓升起。钢琴设计精致美观，大气优雅，棱镜和水波纹似的雕刻中，绽放着茉莉花簇，和花衍泽很配。
姚盛棠记得这是外国一个著名的琴匠耗费半年时间，专门为花衍泽打造的。
高中花衍泽选择艺考，他艺考的项目就是钢琴。
那几年花衍泽参加过许多国际竞赛，拿奖拿到手软。后来他的几首原创钢琴曲刚发布便火遍全网，经受国内外音乐人一致好评，还获得过格莱美奖年度歌曲。
所有人都觉得花衍泽出道一帆风顺，前途无量，只有姚盛棠知道花衍泽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荣耀冠冕的背后藏着多少艰难困苦。
悦耳的钢琴音抽回姚盛棠心绪，花衍泽选了一首曲风宏伟的钢琴曲，弹奏声如地崩山摧，如波涛汹涌，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传出来，环绕在场馆中，余音不断。
姚盛棠觉得灵魂从尾骨游过脊椎，再到大脑，最后被抽出身体，随乐声在空中激荡不息。
一人的演奏弹出交响乐的架势，只有在现场才能体会到这种震撼。
钢琴纯音乐结束后还有三首弹唱，又是一场视听盛宴，姚盛棠终于想起能用手机拍照，他打开相机录了几段，还没过瘾这部分便结束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后，是本场唯一一次粉丝近距离互动。由于时间有限，花衍泽只能从内场抽取一个座位号，粉丝若是拒绝上台，或者抽到空位号可重新抽取。
姚盛棠捏着手机，有些紧张。
内场一共八千人，开始抽取时，大屏幕上迅速闪过无数个座位号。姚盛棠紧张得能感受到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在此时此刻，没人不想被抽到，即使他不愿面对花衍泽，但还是抱有期待。他闭上一只眼睛，不敢看最终抽签结果。
五秒后，大屏幕上出现一个座位号。
A1区324号
花衍泽微微一愣，向A区的方向走去。
不会吧。
姚盛棠睁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他迟钝地核对着自己的票据，心脏剧烈跳动。意识与灵魂仿佛跳出身体，飘在空中，看着这场本不该属于他的好戏。
怎么真的是他？
周围不少粉丝顺着座位号，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花衍泽半蹲在舞台边缘，向台下看去：“这位粉丝朋友愿意上台吗？”
灵魂回笼，姚盛棠慌乱的从包里掏出一个黑框眼镜，遮住眼下的小痣，站起来压低声线道：“我愿意！”
人总是贪婪的，只要有机会便要得寸进尺，寸寸不让。姚盛棠很快调整心绪，不想放弃任何靠近花衍泽的机会。
他不露脸，声线也不一样，花衍泽一定认不出来他是谁。
舞台旁边有楼梯，姚盛棠穿过走廊，一步步登上台阶。花衍泽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拉着姚盛棠上台。等姚盛棠站稳后便很快松开，递给他一个话筒。
姚盛棠接过话筒，控制不住心跳，连腿都在轻微打颤。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都能闻到花衍泽身上的茉莉香。那是他的信息素味，也是姚盛棠最喜欢的味道。
姚盛棠庆幸，幸好来之前打了一支抑制剂。也幸好……海棠没有味道。
花衍泽是顶级Alpha，两人分开这几年又长高不少，姚盛棠以前和他一样高，现在看向花衍泽的时候都要微微抬头了。
花衍泽看着姚盛棠的全副武装，忍俊不禁玩笑道：“看来今天这位粉丝朋友有点神秘哦。”
姚盛棠有些拘谨地拿着话筒。
花衍泽见状也不打趣了，直接步入正题，微微低头轻声问他道：“要点歌合唱吗？”
姚盛棠点点头。
花衍泽温柔地问：“想唱什么？”
姚盛棠想了想，说：“《凋零余温》。”
花衍泽笑起来：“好啊。”
这首歌是花衍泽写的，被粉丝称为同人代餐神曲，特别出圈。无论一次元二次元三次元同人女，只要剪辑爱恨离别，恨海情天向视频时，再配上凋零余温的背景乐，就会显得格外有宿命感，仿佛这样家产就可以纠缠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虽然演唱会歌单中有这首，但姚盛棠还是想听。
他唱歌是花衍泽以前亲口教的，连发声习惯和呼吸节奏都一比一复刻。开口时竟出乎意料能与花衍泽的声音产生共鸣。
“我们的宿命是火焰的遗嘱，灰烬里铺满来时的路。”
花衍泽一双含情眼看谁都有意，哪怕是一身黑的蒙面人，姚盛棠被盯得心脏狂跳。从前最寻常的对视，到如今终于变成不可多得的机遇。
“若重逢需要粉身碎骨，我仍愿以余温为你献舞。”
姚盛棠不知道花衍泽是在怎样的情绪中写出这样的词，但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心疼。
“我们的宿命是倒悬的瀑布，每一滴都奔向不归途。”
“若拥有需要失去全部，请收下这捧带刺的遗骨。”
字字诛心，字字刻骨。
字字泣血，字字断肠。
“相扣的十指颠倒乾坤，仍重合在这道掌纹。”
花衍泽竟然来拉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姚盛棠慌乱一瞬，所有情绪都被花衍泽稳稳接住。
双手扣得很紧很紧，像是永远都分不开。姚盛棠意识抽离一瞬，酸溜溜地想，每一个粉丝上来都会被这样牵着手吗。
“像暗涌托起倾覆的船身，溺毙也要留下一吻。”
像情歌，又像遗歌。花衍泽手心滚烫，烫得姚盛棠眼眶发热。
“我们的宿命是凋零的余温，焚尽处升起不谢的春。”
“若拥抱需要磨碎成尘，就化作落雪吻你碑文。”
花衍泽看向他，眼中悲意流转，连声音都带上轻颤。但姚盛棠知道这不是真情流露，而是舞台设计。
花衍泽的表现力强的可怕，他都要溺毙在这虚伪的真情中。
“用一切终结换一次延伸，让消逝成为最长拥吻。”
唱到最后一句，花衍泽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只剩姚盛棠停驻在原地，感受着手中凋零的余温。
抓不见，摸不着，留不住。
“当时间尽头剩呼吸一寸，这余温够不够我们相认……”
休止符落下，最后的余音缭绕不绝。
花衍泽神色如常，瞬间从歌曲情绪中抽离，和姚盛棠拉开一个有距离感的身位，笑着说：“你唱歌很好听。”
姚盛棠整理一下情绪：“谢谢。”
花衍泽眨眨眼睛，把话筒拉远一点，低声调皮地说：“结束后可以来后台找工作人员领取小礼物。”
姚盛棠微微一愣，在花衍泽礼貌地请示中走下台。花衍泽安抚其他粉丝：“没有抽到的粉丝朋友不要遗憾，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大家可以在结束后再领一份伴手礼。”
回到座位后，姚盛棠缓了很久还没反应过来，恍恍惚惚盯着花衍泽，又过了半场，演唱会终于到了尾声。
这是一场大合唱。花衍泽写的词是告别也是重逢，他没有拿话筒，而是混入伴奏中，和千千万万个粉丝一起，大声唱着诀别的歌。
有人在笑，有人在流泪，有人撕心裂肺唱着，叫着，直到音乐尽头。
一道光束落下，正如那人来时缓缓从天而降的精彩。花衍泽微微鞠躬，在漫天散落的银色碎屑中，他消失在舞台上。
姚盛棠听到周围隐隐约约的抽泣声，紧接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安可”，瞬间点燃全场氛围。大家谁也没有，齐刷刷喊着这两个字。
姚盛棠懵懵的，跟着一起喊起来。
他记得歌单里是没有这一项的。
过了一分钟，舞台上还是静悄悄的。姚盛棠坐在原位，有些不舍得离开。正当不少粉丝准备离场时，银色灯光忽然亮起，散开，变成铺满全场的银色极光。
花衍泽的歌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紧接着，舞台上走上一个人。没有舞美，没有多余的编排，花衍泽不管超没超时，也不受任何人阻拦。毅然决然的在歌迷的一声声呼唤中走了出来，唱着所有人最熟悉的出道曲目。
伴奏缓缓响起，是梦开始的奇迹。他用最朴素的方式回应了粉丝的热情。
姚盛棠眼眶一热，大声跟着唱起来。
应援棒有节奏的挥动，构成一条独属于花衍泽的银海。不知道多少人会为此流泪，但姚盛棠清晰的看到花衍泽泛红的眼眶。
他比所有人都要热爱音乐和舞台。
这是最后一首，但绝不是最后一次。花衍泽又深深鞠了一躬：“下次见。”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完美收官。
姚盛棠深吸一口气，在陆陆续续的人群中缓缓离开场馆。
——他当然不会去后台领东西。
在台上还好说，或许花衍泽看的还没那么清。真去到后台他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不会被花衍泽看出来。
不过也可能根本遇不到花衍泽。
无论怎样，姚盛棠现在都要离开。天色尚早，天黑前足够他开车回到绿洲。姚盛棠去酒店拿完行李退了房，很快便驶出这座城市。丝毫没有留恋和戒断反应。
就当作是一场美梦吧，今天之后，他和花衍泽很难再产生什么交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凋零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