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四夜：入巢 左眼跳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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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世界，早上八点。
任星是被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醒的，她看向窗外。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任星皱了皱眉，将小布包背在外套里面，来到一楼。
街道上，零星有几个穿着雨衣或者打着雨伞的人经过。
“王阿姨，有雨衣吗？”任星问。
王阿姨愣了愣：“有，我得去找找，这么大的雨，你要出去啊？”
任星点点头：“嗯，打算出去看看。”
王阿姨絮叨着“真是待不住”“怎么就喜欢往外跑”，一边去了前台后的小卧室给任星找雨衣。
任星留在原地，自然而然地点开了小鸟配送。
新任务那一栏，刷新出一条系统打标为【限时任务】的特别单。
【新任务】取：午光美术画材专卖 | 送：美玉画室
【要求：1小时内送达】
任星这次细看了一眼配送费，发现显示数量的小黑煤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栏全新的文字。
【奖励：？？？】
【奖励：？？？】
【奖励：？？？】
连着三行神秘奖励，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问号还特别用了泛着金光的文字特效，任星凝视着那鎏金焕彩的三排大字，心想，奖励这么丰厚，不知道是这个画材专卖是巢，画室是巢，还是两个都是巢。
手机“嘟噜哒”地响了一声，消息通知弹了出来，任星点开绿企鹅的消息提醒。
第三夜结束之前，褚文森张罗着拉了一个四个人的绿企鹅群，群名【老母鸡旅店的快乐崽子们】。
此刻正是群里弹出来几条消息。
【褚文森】：我今天是凶签，你们呢？
【蔡思斯】：我还是凶签。
【赵翔宇】：我还是吉签......我今天不出门了......
【褚文森】：@任星你呢？
任星切到每日运势app，点开再度确认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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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任星
当前抽签：吉签 [倒计时：23:50:01]
当前状态：鸿运当头 [倒计时：23: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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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回聊天界面，面无表情。
【任星】：吉签
【褚文森】：你不会要出门吧？
任星歪了歪头。
【任星】：你怎么知道
【褚文森】：你看起来像是那种抽到了吉签也要出门闯荡的猛人。
【褚文森】：你打算去哪？
任星思索片刻，手指在屏幕上诚实地打出。
【任星】：送单
【褚文森】：一定要这么冒险吗？
【任星】：嗯
褚文森的问题放在任何情境下都合情合理，但在他们三人一同出去打探消息之后，任星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决断，如果抽到吉签，是一定要去冒险的。
原因无他，今年的“岁夕日”快要来了。
这是任星和蔡思斯两个幸运儿零星从原住民嘴里拼出来的一件事，他们不知道岁夕日是什么，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她们问到的每一个人，几乎是每一个，都对岁夕日讳莫如深。
从他们的恐惧当中，任星猜测，当天的情形或许比平日的夜晚还要严峻；而唯一一个多说了两句的老太太，只是警告她们，如果听见了响彻全城的警笛，就一定要做好准备，万分小心。
老太太的双眼几乎被皱巴巴的眼皮压成了一条缝，但任星仍能看见那双苍老的、历经数不清的风霜的眼睛中，有着清晰无比的绝望与无奈，她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嘱咐任星和蔡思斯时哑着嗓子：“小姑娘...岁夕日逃不过去的......也没地方可逃......”
回来之后，任星花了一点时间思考可行的方案。
既然逃不过去，就只能提前开始做准备；根据老太太的描述，平日的躲藏手段在岁夕日当天，或许也会失效，这样说来，最稳妥的方式，反而是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
那打着神秘问号的配送奖励，不知道能不能在岁夕日里保他们平安。
思及此，任星决定接下吉签给的挑战，她切到小鸟配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单。
界面自动切换到了“待取单”一栏，开始倒计时。
任星看了一眼系统地图，将午光画材专卖的位置记在心里，随后将手机妥帖地放入外套的内袋中。
“王阿姨再见。”
“再见，注意安全啊。”
在王阿姨担忧的注视中，任星向她平静地道别，随后穿上雨衣，骑着王小宇的蓝色自行车驶入雨中。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她那身深绿色的雨衣上，与劈开天空的雷声一起响彻她的耳畔，任星在灰色的雨幕中努力辨认着前进的方向，脚上蹬得越发卖力。
如果真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她想看看，这条鱼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好消息。
————
午光画材专卖。
任星跨下自行车，冲进门檐下，一边抖落身上的雨水，一边敲了敲紧闭的店铺大门。
隔着两扇玻璃门，她观察着专卖店的内部，一排排货架上全是任星认不出分别的铅笔和彩笔，很快从里屋走出一个盘着发髻的阿姨，从眼镜上面瞟了她一眼。
“要买什么？”阿姨将玻璃门推开一条缝，似乎很是嫌弃任星身上滑落的雨水。
“来取单的，送到美玉画室。”任星掏出手机，给阿姨看了一眼配送任务。
阿姨眯起眼睛扫视了一下她的屏幕，点点头：“等一下。”
她关上了玻璃门，没说让任星进去。任星也不在意，看见绿企鹅上有未读消息，又点进去。
还是来自【老母鸡旅店的快乐崽子们】。
【蔡思斯】：姐姐，你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吧？
任星当时已经出发了，没有回复。过了一会褚文森冒泡了。
【褚文森】：估计已经出发了，你相信你星星姐姐吧，我刚掐过了，大吉。
【赵翔宇】：[欲言又止表情包]
【褚文森】：你什么意思？
【褚文森】：@任星看见了回个消息报平安
任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任星】：平安 在取单的路上
蔡思斯秒回。
【蔡思斯】：姐姐要去哪啊，限时多久，万一有什么事，我去找你吧。
【任星】：这单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在午光画材专卖取东西送到美玉画室
【褚文森】：画室啊......
自我介绍一定要和梵高扯上关系的长发男褚文森似乎有很多故事要说，但最后只是打出来一句。
【褚文森】：万一真是巢，记住绝大多数搞艺术的都是草台班子，很多人只是会吹牛，不是真懂艺术。
任星似懂非懂。
【任星】：？
【任星】：好谢谢
隔了一会褚文森又补了一句，大概是害怕打字太长任星来不及看，发的语音。
【褚文森】：[语音消息：40秒]
任星点下语音转文字，仔细阅读。
【褚文森】：万一啊，我是说万一，碰见走不出来的地方，记住“一探二不三回头”，先探路看明白环境，找个固定参照点，再往前走的时候如果看到了重复的东西，千万别继续走了，原路返回到固定参照点，再重新规划路线，这样走几次，你的方向感就回来了。
一探二不三回头，任星默念了两遍，背了下来。
【任星】：好谢谢
【任星】：送单了不说了
发髻阿姨推开了玻璃门，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背袋递给任星，任星点击已取单，确认系统界面跳转到了配送中之后，脱下雨衣，把防水背袋背在了里面。
她重新穿戴好雨衣，冲进丝毫未减的雨势当中，骑上了那辆蓝色的自行车。
瓢泼大雨中，路上几乎不见行人，比平日雨天送单时要爽快得多，任星顶着一头已经淋湿得差不多的头发，一路骑过去全是红灯，也谨慎地未越雷池半步，就这样走走停停，在时限前送到了指定地点。
这是华蓉区一处较为冷清的偏僻地带，虽然米色瓷砖大门上挂着的标牌叫“美玉画室”，但实际规模却和一个学校没什么分别。
任星推着自行车走到传达室门口，敲了敲窗户：“您好，小鸟配送，有人订了画材。”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保安眼皮也没抬，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校门口紧闭的电动伸缩门自动打开了一条供人通行的缝。
任星愣了愣，看见保安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推着车走了进去。
这学校没有操场，校门口离教学楼并不远，任星推着车走到了教学楼门口，观望了一下里面，发现没人，只好下了车走了进去。
不愧是吉签，主打一个诱敌深入，任星冷不丁地想。
走廊上完全没有人，任星摘下了雨衣的帽子，她四处张望着，又往里走了几步，一股混杂着颜料与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面前的走廊很长，光线是暗淡的黄色，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油腻的光，斑驳的白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都紧闭着。
任星探了探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人，正准备回头，身后有个戒备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你找谁？”
任星掉转身，声音的主人是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女孩，她的衣服上溅着星星点点的彩色颜料，手中拎着一个干净的小水桶，水桶中还零星散落着几支任星叫不上名字的扁刷子。
她很是警惕地看着任星，任星扒拉开雨衣，露出底下的防水袋：“小鸟配送的，午光画材送到美玉画室，老师在哪？”
配送要求上写着必须老师本人签收，不然任星早就放在门口拍照跑了。
黑卫衣女孩眉眼才松了，她说：“他在上课，你跟我来。”
任星点点头，跟着对方进入了教室。
这里跟普通的教室几乎没什么区别，顶上吊着四排日光灯管，把整个房间照得苍白而扁平，像一幅被过度曝光的照片，但窗户被深色遮光布严严实实地蒙着。占据着教室主要空间的，是三十几个如同树木一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的画架，画架与画架之间只留一条容人侧身通过的、窄窄的过道。
黑卫衣女孩指着自己身旁的一个空位道：“你先坐那。”
任星走到空位上，没有坐下，而是谨慎打量着这间教室。
几乎每个画架前都坐着一个学生，清一色的深色卫衣或是长袖，全都半弓着背，目光聚在画纸上，偶尔抬眼飞快地瞄一眼讲台：那里摆着一只陶罐、两个苹果和一块皱巴巴的蓝色衬布。
在这画架构成的丛林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刷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他们手上拿着调色板，身边放着颜料盒，脚边放着小水桶，那水桶里的水已经混成了灰蓝色，漂着几坨可疑的颜料残渣。调色板边缘干涸的颜料已结成厚厚的一层，像一片微型的彩色戈壁。
一个戴着眼镜的碎花裙中年女人从其中一个学生旁边直起身来，看见任星，走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学生吧？”她慈眉善目地微笑着，“坐，快坐。”
任星没动：“我是小鸟配送的，来送画材。”
“噢，来送画材，给我吧。”女人点点头，接过任星手中的防水袋，任星举起手机将女人拎着防水袋的手拍下来，上传照片，点击已送达。
猝不及防被拍了张照片，女人嘴角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僵了僵。
就像她本来想赖账一样，任星看着女人的脸色，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不知为何，在任星选择已送达之后，系统并没有跳转完成界面，而是进入了漫长的加载界面。
任星的左眼跳了跳。
她看了一眼碎花裙老师，女人还体面地微笑着，拎着防水袋，站在任星面前一动也不动。
任星耐心地想：左眼跳财，应该是这奖励特别好。
就在此时，碎花裙老师露出了一个与一分钟之前如出一辙的微笑。
“你是新来的学生吧？”她慈眉善目地微笑着，“坐，快坐。”
任星抬起头，心想这老师健忘吗。
“我是小鸟配送的。”任星解释道，“来送画材。”
碎花裙老师点了点头：“画材已经送达了。”
她嘴角的微笑又变大了。
“你是新来的学生吧？”她重复，“坐，快坐。”
像录音机卡带一样又回去了。
任星皱了皱眉，就算是巢也要讲基本法吧，她固执地解释起来：“我是小鸟配送的，来送画材。”
碎花裙老师好像没听到一样，又重复道：“你是新来的学生吧——”
任星不厌其烦地打断她：“我是来送画材的——”
“你是新来的学生！给我坐下！”
碎花裙终于不装了，气得浑身都在抖，嘶声尖叫时露出嘴里两排绝非人类的尖牙来。
“学生！坐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任星坐下了：“好吧。”
旁边的黑卫衣女孩凑了过来，见老师转了个身背对她们，立刻小声道：“你说你，你惹她干嘛？”
任星认真地再给黑卫衣解释了一遍：“她说错了，我不是学生，我是送画材的。”
黑卫衣好像自动屏蔽了“送画材”这三个字一样，摇摇头：“还是忍忍吧，你都来集训了，惹到她可不是好事。”
任星闭上了嘴。
这个巢里根本就没人听她说话。
她又开始四处张望，教室顶部的横梁上，挂着不少有标语的小旗子，任星凝神细看，发现反反复复出现的就两句话。
一句是：用眼观察，用心感受。
另一句是：含泪播种，含笑收获。
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发现，任星发现这应该是一节用颜料画画的课，黑卫衣画得快，已经洗完水桶回来了，画得慢的则还在努力。
任星凑了过去，真诚发问：“这是什么课啊，都用颜料画画，你怎么画得这么快？”
正闲着观察全班的黑卫衣转头震惊地看向任星：“这是色彩课——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来参加的集训啊？”
任星连集训是什么都不知道，摸着良心诚实发问：“集训又是什么意思？”
碎花裙老师的高跟鞋声音在她们背后轻巧地哒、哒两声，站定了。
“你们不画画，在聊什么呢？”
听高跟鞋的声音，她的身体明明在二人身后一段距离的地方，可此时，她的脖子却长长地伸到了任星与黑卫衣中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聊得这么高兴，让老师也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四夜：入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