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已读不回》余吾吾余

34、第 34 章 初吻

　　雾岚的视频温棠和姜颂都很满意。
　　和之前的日常视频不一样，这才是温棠账号的主打内容，有抵达信息，有雨天路线，有真实踩坑，也有很漂亮的山间雾气。温棠在视频里说：“雾岚不是那种会热情招手让你来的地方，但如果你愿意慢一点，它会把自己的潮湿、安静和一点点烟火气交给你。”
　　视频发布后，数据涨得很稳定。
　　评论区很多人说，终于又看到了“棠梨出走”最擅长的完整旅行视频。
　　有人问她：“姐姐以后能不能每个月都出去一次？”
　　温棠回复：努力。
　　这两个字不是敷衍。
　　她真的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

　　大三下学期课程相对少一些，推免需要维持成绩，夏令营也需要准备起来，但她不能把所有时间都塞给学习和工作。她需要旅行，需要恋爱，需要边听歌边发呆，也需要偶尔做一些没有产出目标的事。
　　所以，当贺行简问她周末有没有空时。
　　她问：
　　温棠：做什么？
　　贺行简：游乐园。
　　温棠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温棠：你约我去游乐园吗？
　　贺行简：嗯。
　　贺行简：不行？
　　温棠忍不住笑。
　　她真的很难把贺行简和游乐园联系起来。
　　他那副样子不太像会站在旋转木马旁边排队的人。

　　温棠：谁给你提的建议？
　　贺行简：许嘉树。
　　温棠：果然。
　　贺行简：他说情侣要去。
　　温棠笑得不行。
　　温棠：他经验很多？
　　贺行简：不知道。
　　过了几秒，他补：
　　贺行简：但我想和你去。
　　温棠的笑意慢慢停住。
　　这种话，贺行简现在说得越来越自然。
　　她回：
　　温棠：去。

　　周六，南城天气晴朗。
　　温棠没有带专业相机，只带了一台小卡片机。她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定：今天不做攻略，不拍视频，纯体验。
　　贺行简到学校接她时，看见她轻装上阵，似乎有点意外。
　　“不带设备？”
　　“今天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温棠看他一眼：“约会。”
　　贺行简明显停了一下。
　　温棠满意地看见他耳尖红了。
　　她发现，偶尔主动一点，也很有意思。

　　南城游乐园在城市东边，坐地铁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周末人很多，入口处排队很长，小朋友拿着气球跑来跑去，情侣手里拿着饮料和头箍。
　　温棠一进门，就被氛围感染了。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是很喜欢游乐园。
　　太吵，太热闹，排队时间太长，很多项目实际体验不如宣传。
　　可当她和贺行简站在人群里，看见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两张门票和一份地图时，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
　　“你看起来像来实地调研。”温棠说。
　　贺行简低头看地图：“先去哪？”
　　“不要规划。”
　　他抬头：“不规划？”
　　“对。”温棠从他手里抽走地图，“游乐园不适合做攻略。”
　　贺行简看她。
　　温棠说：“今天跟着心情走。”
　　这对贺行简来说显然有点难。
　　但他还是点头。
　　“好。”

　　他们先去买头箍。
　　温棠拿了一个小熊耳朵，戴到自己头上，又拿了一个黑色猫耳递给贺行简。
　　贺行简看着那个猫耳，沉默。
　　“不戴？”
　　“一定要？”
　　“约会体验。”
　　他看着她。
　　温棠眨了眨眼：“男朋友，配合一下。”
　　贺行简低头把猫耳戴上。
　　温棠没忍住，笑得弯下腰。
　　贺行简戴着猫耳依旧冷着脸，反而有一种很荒唐的可爱。
　　她拿出小相机。
　　“拍一张。”
　　“温棠。”
　　“留念。”
　　贺行简叹了口气，但没有拒绝。
　　照片里，温棠笑得很甜，贺行简站在她旁边，表情冷淡，头上顶着猫耳。
　　温棠看完照片，觉得这张值得永久收藏。

　　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贺行简站在排队区，显然对这个选择有点不理解。
　　“白天就坐这个吗？”
　　“嗯。”
　　温棠上了白色木马，贺行简坐在旁边那匹深色木马上。音乐响起时，木马上下起伏，灯光一圈圈转。温棠回头看他，发现贺行简竟然举起手机在拍她。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贺行简看着她，眼里慢慢有了笑。
　　第二个项目是过山车。
　　温棠原本以为自己可以。
　　排队时，她还很镇定。
　　真正坐上去、安全压杆扣下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后悔。
　　贺行简偏头：“害怕？”
　　“没有。”
　　“你手抓得很紧。”
　　温棠低头，发现自己确实抓着扶手。
　　她嘴硬：“这是安全意识。”
　　过山车启动前，贺行简伸过手，握住她。
　　“害怕就抓我。”
　　温棠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已经冲了出去。
　　风一下子扑到脸上，轨道向下俯冲时，温棠几乎本能地抓紧贺行简的手。
　　她听见自己的尖叫声，也听见贺行简在风里低低笑了一下。

　　结束后，温棠腿有点软。
　　贺行简扶着她走下台阶，问：“还好吗？”
　　“还好。”
　　“安全意识？”
　　温棠瞪他。
　　贺行简眼里笑意很明显。
　　他难得这样笑。
　　温棠忽然觉得，过山车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中午，他们在园区里吃饭。
　　价格贵，味道一般。
　　温棠下意识想评价，被贺行简抢先：“不适合推荐。”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你现在很有测评意识。”
　　“你教的。”
　　“今天不工作。”
　　“那就只给你评价。”
　　温棠心口一甜，低头喝饮料。

　　下午，他们去了鬼屋。
　　温棠其实不太怕鬼屋。
　　贺行简也不怕。
　　结果两个人一路都很冷静，反而被后面一对情侣衬得像工作人员。直到一个NPC突然从柜子后面跳出来，温棠还是被吓了一下，往贺行简身边靠。
　　贺行简顺势揽住她肩膀。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温棠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走了好几步。
　　她抬头看他。
　　黑暗里，贺行简低声问：“可以吗？”
　　温棠心跳很快。
　　“可以。”
　　于是他没有松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式地靠近。
　　不算完整的拥抱，却比牵手更亲密。
　　温棠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外套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也能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鬼屋后半段她几乎没注意剧情。
　　出来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贺行简松开手，低头看她：“脸很红。”
　　温棠嘴硬：“里面太闷。”
　　“嗯。”
　　“你不要笑。”
　　“没笑。”
　　可他眼底分明有笑。

　　傍晚，他们坐了摩天轮。
　　夕阳落在南城东边的楼群后面，游乐园的灯一点点亮起来。摩天轮缓慢升高，下面的人群、设施和路灯都变得很小。
　　温棠坐在透明舱里，看着窗外。
　　“我之前有段时间很想坐摩天轮。”她说。
　　“后来呢？”
　　“后来觉得排队太麻烦，还要在上面呆很久，就没那么想了。”
　　“今天呢？”
　　温棠转头看他：“今天还不错。”
　　贺行简看着她：“因为摩天轮？”
　　她笑：“因为人。”
　　这句话说完，舱内忽然安静下来。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外面天色正好暗下去，城市灯光在远处亮成一片。
　　贺行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温棠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想躲。
　　贺行简低声问：“现在可以吗？”
　　温棠心跳几乎要盖过外面的声音。
　　她轻轻点头。
　　下一秒，贺行简低头吻了她。
　　很轻。
　　像怕惊扰她。
　　温棠闭上眼。

　　那不是一个很熟练的吻。
　　甚至带着一点生涩。
　　可正因为生涩，才显得格外认真。
　　他的手轻轻扶在她脸侧，指尖有一点克制的颤。温棠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袖。
　　摩天轮在高处缓慢移动。
　　城市灯光、游乐园音乐、远处人群的笑声，都在那一刻变得很远。
　　只剩下贺行简的呼吸。
　　和她自己的心跳。
　　吻结束后，温棠没有立刻睁眼。
　　她觉得脸很热。
　　贺行简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
　　“温棠。”
　　“嗯？”
　　“怎么样？”
　　温棠睁开眼，看见他耳朵也红了。
　　她忍不住笑。
　　“还不错。”
　　贺行简看着她。
　　“只是还不错？”
　　温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初吻加分。”
　　贺行简的眼神顿住。
　　“初吻？”
　　“嗯。”温棠脸热，却没有躲，“我的。”
　　贺行简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我也是。”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摩天轮的机械声盖住。

　　摩天轮落地后，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贺行简牵着她往出口走。
　　温棠看见他还戴着那只猫耳。
　　她终于忍不住笑：“你忘了摘。”
　　贺行简停住。
　　他伸手取下猫耳，看了两秒。
　　“给你。”
　　“为什么给我？”
　　“纪念。”贺行简说，“所以把你的也给我。”
　　温棠接过猫耳发箍，伸手取下自己的小熊耳朵递给他。
　　回学校的地铁上，温棠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贺行简站在她面前挡住人群。
　　两个人没有一直说话。
　　可手一直牵着。
　　她忽然觉得，游乐园确实不适合做攻略。
　　因为今天最重要的东西，根本没法写进路线里。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
　　贺行简送她到宿舍楼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立刻说再见。
　　温棠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忽然问：“你回去会不会复盘？”
　　贺行简看她：“复盘什么？”
　　“今天。”
　　“会。”
　　她抬头：“真的？”
　　“嗯。”
　　“那你复盘出什么？”
　　贺行简想了想：“游乐园项目排队时间过长，餐饮性价比一般。”
　　温棠：“……”
　　她就不该问。
　　贺行简看见她的表情，眼里有一点笑。
　　“还有。”
　　“还有什么？”
　　“摩天轮很好。”
　　温棠脸一下子热起来。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瞬间。
　　她轻轻咳了一声：“那是因为摩天轮吗？”
　　贺行简看着她。
　　“因为你。”
　　温棠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
　　她抱着包往后退：“你今天已经超额发挥了。”
　　“那有奖励吗？”
　　“今天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贺行简的耳尖也红了。
　　温棠第一次发现，原来把他逗到说不出话也这么有成就感。
　　她笑着转身。
　　“晚安，男朋友。”
　　贺行简低声说：“晚安。”

　　回到宿舍后，方遥还没睡。
　　她看见温棠进门，第一眼就落在她包里露出来的一点黑色猫耳上。
　　“这是什么？”
　　温棠立刻把包合上：“纪念品。”
　　方遥眯起眼：“什么纪念品？”
　　温棠不说话。
　　方遥拍床：“你们去游乐园了？为什么不报备？有没有坐摩天轮？有没有亲？”
　　温棠被最后一个问题吓得差点撞到椅子。
　　姜颂从床帘里探出头：“方遥，给人留点隐私。”
　　方遥捂住嘴：“懂了。”
　　林薇淡淡道：“她脸红得很明显。”
　　温棠：“……”
　　她觉得宿舍里的每个人都很危险。

　　晚上洗漱完，她躺在床上，手机里是贺行简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他拍的那张草坪音乐节的时候她站在树边的旧图，被他设置成了手机壁纸截图。
　　温棠：你什么时候换的？
　　贺行简：当天。
　　温棠：这张不是今天的。
　　贺行简：今天的还没拿到。
　　温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温棠：你想要今天的照片？
　　贺行简：嗯。
　　她把两个人戴头箍的合照发给他。
　　贺行简很久没回。
　　温棠以为他嫌弃自己戴猫耳的样子。
　　结果几分钟后，他发来：
　　贺行简：这张也很好。
　　温棠：哪里好？
　　贺行简：你笑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亲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