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家人佳节 “我就是你 ...
-
郎中坐在床边，手隔着素帕替裴芷欢把脉。
他皱眉思索了下病状，理了理白而长的胡须。
随后站起身，收拾好药箱。
对着凌璟尧拱手说起裴芷欢的情况来：“禀将军，公主殿下脉细而沉弱，乃是素体虚寒、气血亏虚之症。经水一行，气血更耗，寒凝于胞宫，故而小腹坠痛。正气不足，虚火内生，是以发此低热。”
凌璟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询问道应该如何调理才好。
“寒邪盘踞下焦，营卫失和，故而一面畏寒肢冷，一面身有微热。当下当以温经散寒、养血和营为主，不可用大寒退热之药，恐重伤气血。需静养，忌生冷，安养几日方能缓缓平复。”
随后，郎中将写好药方递给下人，嘱咐道：“这药需文火慢煎，不可大火急煮。服药期间，禁生冷瓜果、冰水。药汤必要趁热饮。”
凌璟尧让春兰每日监督着裴芷欢，不许乱吃东西，要静养听郎中的话。
之后春兰就跟着郎中下去抓药了。
半路上，郎中还给春兰在纸上批注了药物用法：水煎，一日一剂，分早晚温服。
春兰仔细看过后点点头头，然后小心将药方收起。
*
房中，裴芷欢颤抖的抬起手，一把扯住凌璟尧的衣服。
凌璟尧见状蹲下身，凑到裴芷欢面前，问她怎么了。
裴芷欢虚弱的说：“我可以不喝苦药吗……”
凌璟尧早有预料裴芷欢会这么说，“不行，你还想不想好了？刚才在床上疼的打滚，忘了？”
“可是、可我现在不疼了。”裴芷欢一副柔弱的样子，眼前像蒙了层雾。就连拉着凌璟尧衣服的手都虚而无力。
凌璟尧替她将手臂塞回被子里，耐心解释起来，“那也不行，你现在在发烧，不好好吃药肯定是不行的。”
裴芷欢激素上来了，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可是我不想喝嘛—呜呜。”她吸了吸鼻子，发烧的原因，让她鼻塞了。
于是她开始疯狂的流鼻水，裴芷欢拿起纸巾擦了一下，之后随手丢在地上。
纸巾堆了满地。
她又开口哭诉道：“我上次喝药都吐了，你都不知道、我、我”裴芷欢哭的一抽一抽的，她还记得自己上次刚喝完药就跑到外面去吐了，搞得她食欲全无，最后晚饭也没吃，胃也难受的很。
凌璟尧又抽了好多纸出来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买点东西补偿你。”
裴芷欢一听哽咽了一下，哭声也止住了。“什么都、都可以吗？”
“看你喜欢。”
裴芷欢背过身躺下，安静会，随后说了句：“我考虑”（吸鼻子）“考虑。”
她自己把被子拢紧了些，在心里默默祈求早日康复。
之后裴芷欢将湿毛巾从额头上拿了下来，娇憨一笑，“毛巾不冷了，你去给我换一个。”
见凌璟尧不为所动，她又补了句，“我现在是病人。”
凌璟尧这才接过毛巾，出门换水。
*
“易之，我心悦于你。”
“我亦是。”
二人紧紧相拥在树下，微风拂过，树上红色丝带飘扬。
……
裴芷欢皱眉，那两人是谁？
“你不过一介平民，说好难听点，你有什么资格和易之在一起？”那是一道长者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好狗血的剧情。
……
“姐姐！姐姐！”那人使劲摇晃着躺在木床上的人。直到木床上垂下一只手，哭声戛然而止。
从而再传来的是一阵惨烈的哭喊声。
……
这些声音忽然齐聚一起，在裴芷欢脑里不断重复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
“易之……易之……”、“没资格的平民……”、“姐姐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们到底是谁？没什么会在这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
裴芷欢一转身。
忽然一个身影从她身后闪过，裴芷欢往后退了几步，吓得她一激灵，身体也忍不住跟着抖起来。
“谁、谁在那！”她攥紧衣角，周围的场景全都消散开来，化为一片乌有，四周一片漆黑。
裴芷欢的声音发颤，“不要装神弄鬼……”
她的背后传来一阵声音，“你知道易之在哪吗？”
裴芷欢扭头，“我、我，不知道……”
但是不管她怎么找，那个声音永远都是在身后，她找寻不到，那个人究竟在哪。
“我的易之……”
“易之……”
裴芷欢无助的蹲下，她尝试捂住耳朵，不让声音传进来。
“我不认识易之……”
裴芷欢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还好，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捂住胸口，心跳的飞快，好像要跑出来一样。
“醒了？”
裴芷欢身边传来一声问候。
她一看，是凌璟尧。不知怎的，凌璟尧突然来自己房间批阅文件。
“你有病啊，干嘛不回你书房工作，要跑我这来。”裴芷欢理了下头发，乱的不成样子。
凌璟尧停下手中事物，抬头，道“是你叫我来的。”
“我睡着呢，怎么叫你来。”编谎也不编个好一点的，技术比她还差。
“你的侍女跑来对我说，你睡到一半突然开始叫我的名字。”
咦，好恶心。裴芷欢并不觉得她会这样做，“怎么可能，我叫‘凌璟尧’了？”
不是这个，凌璟尧想，裴芷欢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表字。他解释：“你叫的、”顿了顿，“是易之。”
*
难道凌璟尧就是易之？那裴芷欢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凌璟尧咯？
可是其他人是谁？还有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脸，是因为自己都没见过吗，可是凌璟尧见过啊？
不对，她之前并不知道凌璟尧有个表字。
裴芷欢恼怒的抓了把头发，刚理好的头发瞬间更乱了。“烦死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她躺在床上，烦闷的蹬了几下被子。
没过几日，裴芷欢也算是勉强可以下床了。
当然还不算是能活蹦乱跳的程度，但是她的内心已经按耐不住起来。
听春兰说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到时候城里会有夜市，很热闹。这不巧了，裴芷欢就喜欢热闹。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入秋了，裴芷欢记得她来这的时候还是夏天吧？
不记得了，这里没有手机，她也不看日历，过一天是一天吧。
凌璟尧这几天对裴芷欢的管控才算是放松了点，前几日因为生病的原因，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裴芷欢。
特别是裴芷欢有几次喝药的时候又吐了。
不过好在她现在又恢复了自由，于是她打算好好为中秋节做下计划，第一次逛夜市，不能太马虎。
裴芷欢找来笔和纸，认真罗列起清单来。
裴芷欢想：到时候中秋节，要记得给小舅舅和云祎姑娘买礼物，尤其是云祎，可不能随便，毕竟答应了人家要带礼物的；沈泽珩那家伙应该挺好糊弄的，暂且就这样先吧。
*
中秋节当天。
午膳的时候，凌璟尧等了许久都不见裴芷欢来，不知道她又去作什么妖。病才刚好，安分了几天，又好了伤疤忘了痛。
“黎颂，你带人下去把裴芷欢给我抓回来。”
“是。”黎颂应声后，立马行动起来。
谁知刚走出去还没两步，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裴芷欢的叫喊声。
“我来啦，我来啦。”裴芷欢提着裙摆，朝屋里二人挥挥手道。
“来晚了一点，嘻。抱歉哈。”裴芷欢挠挠脑袋，略显呆萌。
凌璟尧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见裴芷欢恢复往日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起码这是好起来的症状。
只说了句：“知道就好。还笑，没规没矩。”
“哦。”裴芷欢撅嘴应了声。
吃饭时，裴芷欢也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张望起门外。
这让凌璟尧很是不解，他想：裴芷欢这是怎么了，吃饭也心不在焉，往日里不是很积极吗？
他还没想完，就见裴芷欢拍桌站了起来。
“快来快来。”裴芷欢激动的蹦哒起来，她一脸欣喜地看着凌璟尧。
这让凌璟尧不明所以起来。
屋外的春兰加快脚步朝裴芷欢走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食盒被裴芷欢放在桌上。
她扫视一圈周围众人，自顾自的说了句，“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吗？凌璟尧到现在还是很懵。
食盒里面装的是月饼。
黎颂一开始还期待了半天，结果没想到就是几个月饼。
“夫人，这不就是几个月饼吗？我还以为是什么美味佳肴呢。”
“喂喂喂，黎颂你什么意思，月饼怎么了。这、这也是很辛苦做出来的。”裴芷欢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其实这几个月饼是她做的，月饼边边的位置，甚至还有些糊。
黎颂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伸手准备去拿，却被裴芷欢一把拍开了。
“你不许吃。”裴芷欢把月饼护在怀里，“你刚还嫌弃来着。”
凌璟尧见状笑了笑，裴芷欢鼓着嘴看了眼凌璟尧，凌璟尧赶忙收起笑脸，“我没笑。”
这还差不多。
裴芷欢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月饼来，递给凌璟尧。“给你吃。”
凌璟尧接过，搞半天一直让裴芷欢心不在焉的就是这几块月饼？
“今天…是中秋？”凌璟尧问。
“对呀，你不记得了吗？”裴芷欢答。
凌璟尧确实不常记这些节日，府里也很少过节。
“夫人你有所不知，我们将军无聊的很，素来不过节……”黎颂贴在裴芷欢耳边小声的说。
凌璟尧抬眸，“我听得见。”他轻咬一口手中月饼，里面的馅是凌璟尧第一次见。
黎颂有些尴尬，蛐蛐被听见了。
凌璟尧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月饼了。“我父母过世的早，这种一家人团圆的节日对我来说，过不过都没什么意义。”
裴芷欢愣了一下，原来这才是凌璟尧不爱过节的原因啊，是不是因为想爸爸妈妈了？
“没关系。”裴芷欢安慰他。“谁说你没家人了？”
凌璟尧一脸疑惑，裴芷欢继续说：“我就是你的家人呀！”
她又说“而且，而且黎颂也是你的家人不是吗？”
黎颂指了下自己，又看了眼凌璟尧，原来自己和将军是家人吗？
“大家互相陪伴，互相照顾彼此，在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向彼此倾诉。就像一家人一样，以后你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呀，以后的每一个节日我都陪你过。”
凌璟尧垂眸，感觉眼眶有点酸涩。这是这么多年来，有一个人，对自己说了这么多。为了岔开话题，凌璟尧故意说：“这个月饼真难吃。”
但是他还是把整块都吃完了。
“你整块都吃完了诶，不好吃吗？我特意早起给你做的。”
凌璟尧没想到裴芷欢还给自己做了月饼，但是自己还说这月饼难吃，万一一会裴芷欢又不高兴了怎么办？
“你做的？”
裴芷欢点头。“对啊，你上次请郎中帮我看病，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虽然那药真的很难喝，害得我吐了好多次，不过我还是很想谢谢你。”
“小事，也不至于这么做，你以后安分点就好。”
春兰站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句嘴：“公主，这个明明是小厨房的王师傅做的……”
“啧”裴芷欢用手臂撞了下春兰，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然后为自己辩解起来：“那、那这食材是我准备的嘛，鸭蛋还是我去找鸭子拿的呢，害得我手都被啄了。而且，这月饼是我盯着烤的，虽然有点糊就是了……”
听完，一旁的黎颂和春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有凌璟尧皱了下眉，“手给我看一下。”
裴芷欢一把藏起了手，“哎呀，没事。我跟你讲，这个月饼呢，可是我的秘密配方，咸蛋黄味。你一开始吃不惯很正常，你多吃几个就好了。”
“好。”凌璟尧将盘子从食盒里拿出来。
“黎颂你不是想吃吗？给你尝一个。”裴芷欢递了一个给一旁的黎颂。
“舍得了，公主殿下？”
“切，我又不小气，这不是看你嫌弃嘛。”
黎颂生怕裴芷欢反悔似的，立马拿了一个吃起来。连连称赞道：“好吃，不愧是夫人做的。”
他为裴芷欢竖了个大拇指。
这还差不多，裴芷欢满意点点头。
“对了凌璟尧，你知不知道中秋节都会有夜市的啊？”
凌璟尧点点头，“有听过，但没去过。”
裴芷欢抱着凌璟尧的胳膊摇晃着撒娇：“我想去，你可以带我去吗？”
“晚上风大，披件外套。”凌璟尧摸了摸裴芷欢的头，嘱咐道。
“你同意啦？”裴芷欢似乎没有想到凌璟尧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有些惊讶。
“同意，但是你要多穿点，别再着凉。我之前答应过你，你喜欢的，补偿你。”
“啊啊啊，凌璟尧你最最好了，我先去准备啦？”裴芷欢原地跺起脚来，小臂激动得直晃悠。
凌璟尧拍拍她的脑袋，“去吧。”
听罢，裴芷欢哼着小曲就跑回房了。
凌璟尧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同意了，他以为自己这次还会像往常一样思虑很久。
但是他想，应该任何人来了都无法拒绝一个萌萌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眨巴着自己的小鹿眼，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对你说“求求你了～”
所以自己才同意了吧。
凌璟尧转身，就看见黎颂一脸认真的站在自己身后，他的耳朵有些泛红，开始尴尬。
“咳，你看我干什么。”
结果黎颂只是问了句：“将军我可以去吗？”
原来是这个，他还以为是其他的。
“去，不是说了，一家人。”
凌璟尧拍拍黎颂的肩，示意他下去收拾收拾，晚上大家一起去逛夜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家人佳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