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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侯府设局
沈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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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回到侯府时,已是傍晚。
她换下外出的衣裳,在铜镜前端详片刻,确认没有破绽后才走出内室。绿萝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姑娘,方才您不在的时候,夫人派人来请过您。"
"什么事?"
"说是明日要在府中设宴,请的都是京中贵妇小姐。"绿萝顿了顿,"让姑娘也换身衣裳,好好打扮打扮。"
沈惊鸿唇角微勾。
设宴?
王氏这是要唱哪出戏?
"还有一事。"绿萝神色有些古怪,"萧世子派人送来了拜帖。"
沈惊鸿接过那张素色笺纸,展开一看。
上头只寥寥数语:"姑娘凤谋高才,萧某佩服。改日若有空闲,不知可否赏光一叙。"
落款处是一枚齐王府的私印。
"萧世子?"绿萝瞪大眼睛,"姑娘何时与齐王世子有交集了?"
"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沈惊鸿将拜帖折好,随手放在妆台上,"他对我有兴趣,不是什么坏事。"
"可齐王府……"绿萝有些担忧,"听闻齐王世子城府极深,京中不少人都吃过他的亏。"
"我知道。"沈惊鸿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幽深,"所以才说不是坏事。他若是个蠢的,我反倒要失望了。"
翌日,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今日这场宴会是王氏一手操办的,名为赏菊,实则宴请的是礼部尚书夫人和几位与赵家交好的贵妇。沈如霜作为主角之一,盛装打扮,珠翠满头,誓要在众人面前压过所有小姐的风头。
沈惊鸿则被安排在最末席,与几位远房亲戚家的小姐坐在一处。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朵绢制的小花。这身打扮在满座华服珠翠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也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寄人篱下"的身份。
"那便是三房来的那个?"
"听说是投亲的穷亲戚,瞧那身衣裳,啧啧……"
几位贵妇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沈惊鸿身上瞟。
沈惊鸿充耳不闻,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是一株不起眼的兰草。
王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这场宴会,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沈惊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翻不起什么浪来。
"惊鸿,"她扬声道,"你且过来,让诸位夫人瞧瞧。"
沈惊鸿站起身,低眉顺眼地走到场中,行了一礼。
"见过诸位夫人。"
礼部尚书夫人李氏上下打量她几眼,笑着问道:"这便是三房的姑娘?倒是生得清秀。"
"夫人谬赞。"王氏笑道,"这孩子命苦,三房败落后无处可去,我瞧着可怜便收留了她。"
"王夫人心善。"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沈如霜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道:"母亲就是心太好,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王氏眉头微皱,正要出言呵斥,沈惊鸿却先开了口。
"妹妹说的是。"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自嘲,"我不过是个投亲的孤儿,承蒙伯母不弃才有口饭吃,哪里敢与诸位贵女相比。"
她这副谦卑的模样,倒是让几位贵妇生出几分怜悯。
李夫人叹道:"小小年纪便遭逢变故,也是不易。"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也道,"瞧这孩子知书达理的模样,可见三房原先也是正经人家。"
沈如霜脸色一沉,正要再说什么,却被王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宴席继续,酒过三巡,丫鬟们端上精致的点心。
沈惊鸿依旧坐在角落里,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将场中每一句话都收入耳中。
"……赵家的意思是想再缓缓,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可不是嘛,两家都定亲两年了,再拖下去,沈家二小姐可就成老姑娘了。"
"听闻赵家公子近来与柳家走得近……"
沈惊鸿眸光微动。
柳家?
她记得听风阁的情报里提过,礼部尚书赵家与柳家有些牵连。赵文渊的父亲赵崇曾得过柳家的举荐之恩,两家算是世交。
赵文渊与柳家走得近,是正常的世交走动,还是另有隐情?
她正思忖间,一个丫鬟忽然匆匆跑来,在王氏耳边低语几句。
王氏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笑着对众人道:"诸位慢用,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起身离席,快步往后院走去。
沈惊鸿目送她的背影,对绿萝使了个眼色。
绿萝会意,悄然起身跟了上去。
不多时,绿萝便折返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姑娘,"她凑近沈惊鸿耳边,压得极低,"王嬷嬷来报信,说角门那边来了个人。王氏出去见了,是……是钱麻子。"
沈惊鸿眸光一凛。
钱麻子?当铺那个钱麻子?
他竟然敢在宴会上门?王氏与他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有一事。"绿萝的声音更低了,"奴婢听了一耳朵,那钱麻子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夫人银子到手'。王氏似乎很急,让钱麻子尽快把东西脱手。"
银子?东西?脱手?
沈惊鸿心中飞速盘算。
王氏要急着出手什么东西?联想到钱麻子的身份——销赃——她隐约有了猜测。
钱麻子背后有人,专替人销赃。王氏急着脱手的东西,只怕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盯着角门。"她吩咐道,"看那钱麻子待多久,带了什么。"
绿萝点头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宴席过半,王氏才从后头回来,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惊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王氏,你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宴散后,宾客陆续告辞。
沈惊鸿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却被一个丫鬟拦住。
"大姑娘,夫人请您去花厅一趟。"
沈惊鸿脚步一顿。
王氏找她?
她整了整衣裳,跟着丫鬟往花厅走去。
花厅内,王氏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张素色拜帖。
"惊鸿啊,"她的声音不咸不淡,"今日的宴会上,你可出了不少风头。"
沈惊鸿垂首道:"惊鸿不敢。"
"不敢?"王氏冷笑一声,将那拜帖扔到她面前,"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沈惊鸿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萧珩送来的拜帖。
"齐王世子。"王氏一字一顿道,"堂堂齐王府的世子,竟给你一个投亲的孤女下拜帖?沈惊鸿,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沈惊鸿沉默片刻,抬起头,神色平静。
"夫人明鉴。"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这拜帖我也是今日才收到,在此之前,我与齐王世子不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王氏眯起眼睛,"什么一面之缘?"
"昨日我去护国寺上香,在山道上偶遇萧世子。"沈惊鸿半真半假地答道,"他见我独自一人,便问了几句。我不曾搭理他,便径自下山了。至于他为何会下拜帖……"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萧世子认错了人,或许是他一时兴起。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哪里值得齐王世子关注?"
王氏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幽深难测。
沈惊鸿没有躲闪,任由她打量。
良久,王氏才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惊鸿不敢欺瞒夫人。"
王氏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你的身份,莫要肖想不该想的东西。"
沈惊鸿低眉应下,退出了花厅。
走出花厅的那一刻,她唇角微微上扬。
王氏的忌惮,在她意料之中。
齐王世子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大燕最顶尖的权贵子弟之一。他给一个"穷亲戚"下拜帖,搁在谁眼里都是一件蹊跷的事。
王氏一定会去查。
而她要的就是王氏去查。
查得越深,暴露得越多。
至于萧珩……
她望向府门方向,想起那个玄衣男子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送拜帖来,是试探,也是示好。
萧珩,你想与我合作,可以。
但代价是什么,你我各凭本事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