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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不干了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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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棉绵,就像王灵的心情一样,她是一枚三线城市普普通通的小助理,毕业三年了,由于近年经济不景气,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遍地都是,虽然工资很低,但有时候又庆幸自己至少有份工作,不至于揭不开锅。
可是就算如此,连续两个月无偿加班到凌晨也太过分了。这个项目就她一个人,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上手,王灵苦哈哈的想着。
“叮咚”
一条微信信息打断了王灵的思绪。
“王灵,你去档案室找下九几年的一份合同,明天开会需要用到。”是王灵的领导发布了一条新任务。
王灵看着这份年代久远的文件就知道找到它不是那么容易,因为那个年代几乎没有电子存档。王灵放下手中整理数据的工作起身出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黑漆漆的走廊,整栋楼寂静得只能听到王灵自己的脚步声,走到档案室门口,打开双层厚重的门,档案室的照明灯早就坏了,所幸有一个应急灯还算明亮,驱散了几分王灵心中的恐惧。
根据档案柜上泛黄标签的索引,王灵找了一圈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九几年文件存放的档案柜,吱嘎一声,墨绿色铁柜门打开,一堆堆比王灵年纪还大的古老文件躺满了整个档案柜,甚至没有一丝缝隙,空气中各种灰尘和霉菌的气息充斥着鼻腔。
“又是一个大工程。”王灵长舒一口气,但还能怎么办,只能早点找完早点回家睡觉。
档案室的双层门随着湿漉漉的风轻轻摇摆,雨悄悄停了,惨白的月亮挂在天空,格外明亮。半小时过去了,王灵翻完了好几层柜子,喷嚏打了无数个,使空旷的楼层传来微弱的回音,脸上又新添了好几个包,不知道是被蚊子咬的,还是被文件中的尘螨咬的。
“呼,总算是找到了。”王灵把刚刚翻出来的其他文件原样放回去,将领导要求的文件拿出来带走,关上厚重的档案室门,看一下手机,已经快凌晨1点了。
从楼上往窗外看下去,办公楼隔壁的居民楼一户亮灯的也没有,一楼的保安室也没有光线从窗户透出,这些保安经常玩忽职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会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总有一天我会投诉他们,王灵愤愤地想,突然又泄下气来,我这工作还不如人家保安呢!
把合同放进文件包,与领导确认工作闭环后,领导终于放她下班了。
王灵工作的办公楼离住宿的地方不远,凌晨的街道,除了冷风吹打树叶的沙沙声,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声源,经历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王灵眼皮都快要打架,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往宿舍走。
忽然左手边漆黑的小巷传来咕叽咕叽的细碎声音,王灵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缓慢地转动脑袋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坨黑色的影子伏在地上,像极了某些恐怖片的画面。
王灵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于是安慰自己,想着可能是哪个醉鬼吧,不要自己吓自己,突然想到以前上学伙伴们经常恶作剧时会说的一句话,人吓人才吓死人,自嘲地笑了笑。
王灵的身手不说以一挡百,打两三个歹人还是没问题的,但是架不住她胆子不大,大晚上还是有点害怕,于是加快脚步,几乎是竞走般快步往家走。
踏着月光回到家时,已经差不多2点了。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个月,洗漱完躺在床上,王灵越想越觉得这样的人生不值得,每月三千块钱,除去吃饭和房租,再寄点给家中的奶奶,根本剩不下钱,她决定要辞职,其实她几个月前就想辞职了,但当时正是工作开始忙的时候,公司一时半会也难以重新调遣工作人员过来接替,所以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想着坚持一下把这段时间忙完就辞职走人。
朋友姚菲说她就是个傻子,把辛苦的工作做完了,轻松的时候又辞职,但王灵觉得在工作忙的时候辞职,就显得好像这个人只能同享福而不能共患难一样,不符合王灵朴素的价值观,归根结底王灵觉得无愧于心就好,左右这段最难熬的日子也将要结束了。
迷迷糊糊地,王灵睡着了,她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家后的一片斜坡草地上,仰望夜晚划过天空的滚滚流星,星星落到草地上变成调皮的小孩成群结队地转圈跳舞,哼着不知名的神秘歌声,王灵跟着星星跑啊跑,跑啊跑。
叮铃铃~,闹钟将王灵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拉回现实。
“最近怎么老是做奇奇怪怪的梦。”王灵嘟嘟囔囔地起床了,既然下定决心辞职,今日上班就跟领导提出辞职,虽然领导觉得有点莫名并且进行了礼貌性的挽留,但王灵已经在畅想回家后的美好田园生活了,这时候就是十头牛也很难拉回她,二话不说开始准备做辞职交接。
一个星期过去,辞职手续走得又快又顺利,行李也已经打包好了,今天就是王灵踏上回家的路的日子。
依旧选择乘坐大巴车,因为老家地处偏僻,坐火车高铁还要多次转车,不如选择大巴车省心,虽然大巴车的服务很差。王灵已经数不清发生多少次提前买票却被别人把座位占了导致没有座位的事,但王灵没有办法,虽然很想“发疯”质问,凭什么不守规则的人反会比那些老实守规则的人过的更舒服,但终归只是心里想想罢了,她只得扁扁地承受,好在只要坐到距离最近的站点白月村岔路口下车,再走40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家了。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在山间通行,王灵睡完一觉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下地图,距离下车还有十多公里,估摸着还要半小时,正想继续闭着眼睛眯一会,忽然后排一位乘客发出剧烈的声响,王灵和大多数乘客转头往声音源头看。
只见后排一位中年男人一边呕吐一边翻起了白眼,好生吓人,一股像死老鼠腐烂般的微妙气味扩散开来。
有人小声吐槽:“他今天吃了啥?”
乘务员迅速赶往乘客身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在他旁边与她一起上车的中年女人一边顺着男人的后背一边拿纸巾擦拭,并回答乘务员:“肯定是晕车了,没事他过一会就好,他以前也晕车的,我们很快就要下车了。”
王灵心想在车上这么久了都没有晕车反应,难道晕车还有这么长的“反射弧”?不过她不太懂这一领域的知识,思及此,王灵收回目光迅速从包里找出来一个口罩戴上。
很快到达了白月村岔路口,因为不是大型站点,王灵瞅准机会就叫住师傅停车,拿上行李下车,那对之前闹出动静的中年男女也在这个站点下车了,那位中年男人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些,不过他们一下车就朝与王灵不同的方向走了,王灵也没有再关注。
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王灵感受到了在外打工漂泊时从未感受到的踏实。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在外拼搏一辈子,明明已经有了立足之地,有富余的收入,一定的地位,却仍然要在老年落叶归根,选择回到偏僻甚至落后的老家,现在她大概有些理解了。
太阳西斜,王灵拖着高高的行李箱和编织袋,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走走停停,远远看去像一只蜗牛。小路两边的草都快有人高了,哪像小时候的光景,王灵每天上学都会经过这条必经之路,那时这里根本没有这么多草。王灵不由感叹,随着时代和城镇化的发展,越来越多农村人搬离了农村,人走得少了草就茂盛了。不过现在很多原来黄土飞扬的道路被水泥覆盖,道路变宽变干净了,不像以前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像王灵现在走得这样的原始羊肠小径并不多。
王灵终于到家门口了,远远的就看到了高高的围墙,只是大门紧闭着。
奶奶十有八九是到地里面去干活了,但她有法子,一般家里后门的钥匙就放在门口吹谷机的上方,王灵伸手摸索一番果然在这。
王灵的家门口有个大院子,用砖头砌了3米高的围墙,那是父母还在的时候建的,一棵大桂花树从围墙探出头来,树下的土地里有奶奶种的蔬菜和葱姜,现在还都是小苗的状态。
王灵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间,太阳已经只能看见一点点红尾巴,也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王灵麻利地开火把饭菜做好后,想着奶奶怎么还没回家,家里承包的地有好几块,王灵只能一个一个找过去。找到第三块菜地的时候,远远的终于看见了一个弓着背劳作的白发身影,那就是王灵的奶奶。
“奶奶!该回来吃饭了。”王灵快步走过去,想帮奶奶拿农具然后一起回家。
王灵奶奶叫王佩兰,是一位72岁的老太太,头发在王灵有记忆时起就已是银白色,因为在王灵的父亲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爷爷就因为头疼去世了,家中所有的重担全在奶奶身上,各种压力与操劳使得她的头发迅速全白。王灵现在还记得上小学时经常被人调侃:“王灵你那个白头发的奶奶今天怎么没来。”诸如此类。
现如今,奶奶本该是在家休养天年,却还在山间田地里幸苦劳作,日复一日,王灵一直跟奶奶说可以少种一点,因为现在奶奶身体状况、体力都不如从前,肌肉也慢慢在流失。王灵看着奶奶被重担压矮却有力的身躯,每次都很心疼,同时又觉得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孩子,不能让奶奶享福,但奶奶总说没关系,她现在还能干得动,如果不干活在家闲着她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诶!灵宝回来了,这月种下的各种小苗长得都特别好,结的果实应该也会很大,可能是今年买的种子不一样。”奶奶收拾工具往王灵这边走过来并开心地说着。
“是吗,那太好了。”王灵高兴回道。
奶奶并没有过于惊讶王灵的回家,因为准备辞职时,她已经和奶奶打电话通了气,奶奶也没有反对王灵作出辞职的决定,她尊重王灵的想法,人嘛只要肯劳动,总是饿不死的,平平安安就好。只是她不知道王灵回家的具体日期,因为王灵也不确定辞职需要花多长时间。
祖孙两高高兴兴地回家,在路上碰到村中一位不太熟的婶子,是关系不太熟,但王灵知道她,老早就在邻居口中听说过她的长舌了。
“哟,这是佩兰婶你孙女啊,长这么大了,怎么在家啊,是不是放假了,放几天啊?”婶子发出了经典又熟悉的夺命连环问。
王灵不是很想认真回答她,她还没开口,奶奶就进行了回复:“是啊,要回去吃饭了。”说完也没等那位婶子再抛出问题,拉着王灵继续回家了。
吃完饭,奶奶直夸王灵做的饭菜好吃,不油不咸,恰到好处。“奶奶,我最近新学了好几个菜,明天我去街上采购一趟,给你露一手。”王灵高兴地说。
很快就到了王灵最喜欢的社会新闻时间,近几个月加班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看,如今好不容易得以放松,王灵期待地打开电视机,果然还是得用电视看才有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