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推荐》江川兰子

900、走过漫漫时空，遗尘漫步的Stanko——专辑推荐900.Selected Recordings- Tomasz Stańko 评

　　评分：8.0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风格： ECM冷爵士、精选辑编纂、东欧暗黑抒情、四重奏室内乐
　　评语：
　　《Selected Recordings》是 Tomasz Stańko 在 ECM 旗下 :rarum 系列的第17辑，由 ECM Records 于2004年1月26日发行，编号为 B0001802-02。这是一张单碟精选，共12首曲目，总时长约74分钟。全碟由 Manfred Eicher 制作，Jan Erik Kongshaug 与 Martin Wieland 联合录音，采用 digipak 包装配 booklet，封面摄影由 Hyou Vielz、Michael Heeg、Roberto Masotti、W. Patrick Hinely 四人提供。这是 ECM 厂牌在2000年代初中期推出的 :rarum 精选系列中的一员——这个系列每辑聚焦一位 ECM 核心艺人，选曲由厂牌与艺人协商决定，不是按销量排的"热门合集"，而是"声音档案"思路的选本。
　　:Rarum 系列是 ECM 在2002年启动的内部精选计划，每辑选一位代表人物的12首左右作品，Rarum I 是 Keith Jarrett、Rarum II 是 Chick Corea、Rarum III 是 Pat Metheny……Rarum XVII 轮到 Stańko，说明到2004年他已经被视为 ECM 历史里和 Jarrett、Metheny、Garbarek、ABBaCZ 同等级别的厂牌柱石。这张精选的珍贵之处不在"回顾"而在"选本逻辑"——ECMReviews 的评论说它"not every :rarum release is designed to show an artist's evolution per se, but in the case of Tomasz Stańko I would be hesitant to regard it as anything but a shuffled timeline of progress"，意思是这张不是按时间顺序摆的编年史，而是"打乱的进度表"——把1975年的《Balladyna》和1998年的《From the Green Hill》并置，让听众自己感受 Stańko 三十年里"同一把小号"的连续性。选曲横跨他 ECM 生涯的三个阶段：70年代中期的自由爵士起步、80年代初作为 sideman 的客座演出、90年代中后期的四重奏巅峰。
　　"Selected Recordings"（精选录音）——这个标题是 :rarum 系列的统一定名格式，不是 Stańko 专属。它刻意避开"Greatest Hits""Best Of""Anthology"这类商业味重的词，用的是"recordings"而非"songs"，暗示这是从录音档案里挑出来的、强调声音本身而非曲目知名度的选本。对 Stańko 来说这个标题还有一层含义：他1976-1994年间在 ECM 几乎没有作为 leader 出新作，所以这张精选里的"跨度"不是他一个人连续的录音轨迹，而是 ECM 厂牌在不同年代里留下来的关于他的"声音切片"——有他当 leader 的、有他当 sideman 的、有他向 Komeda 致敬的。标题的克制恰好对应这种"切片集合"的本质。
　　ECM B0001802-02 的封面走的是厂牌2000年代中期的极简设计语言——大面积冷灰色背景，白色 "TOMASZ STA?KO" + 黑色 "SELECTED RECORDINGS" 的字体排版，右下角小号 ":rarum XVII" 标识。封面摄影由四位 ECM 御用摄影师联合供图，但具体选用哪一张在这版 digipak 里是四位作品的拼合呈现。这种"冷灰+字体+小标识"是 :rarum 系列的统一视觉——每辑换名字不换版式，让整个系列在架上看起来像一套档案盒。不批评的话，它是 Stańko 在 ECM 所有发行物里视觉最"系统化"的一张，对应精选集"归档"这个功能本身。
　　《Moor》出自 Gary Peacock 的《Voice From The Past – Paradigm》——这是 Stańko 作为 sideman 的一次客座。阵容是 Gary Peacock（贝斯）+ Jan Garbarek（高音萨克斯）+ Tomasz Stańko（小号）+ Jack DeJohnette（鼓），作曲归 Peacock。ECMReviews 说 Stańko 在这首里"matches the rawness of Jan Garbarek's soprano saxophone with a fortitude"——他的小号和 Garbarek 的高音萨克斯在 raw 度上互相较劲，是精选里少有的"斯塔克 nordic"段。《Sleep Safe And Warm (Version 1)》出自《Litania – Music of Krzysztof Komeda》。作曲归 Krzysztof Komeda，Stańko 编曲。这首是 ECMReviews 作者的"Stańko 入门曲"——他自述第一次听 Stańko 就是这首，也是通过这首认识了 Komeda 这位对青年 Stańko 影响至深的波兰作曲家。3分05秒的极简二重奏（只有 Stańko 小号 + Stenson 钢琴），是全碟最私密的一段，也是了解 Stańko 精神根源的关键钥匙。《Litania》同样出自《Litania – Music of Krzysztof Komeda》。阵容是 Stańko + Bernt Rosengren（次中音萨克斯）+ Joakim Milder（次中音萨克斯）+ Bobo Stenson（钢琴）+ Palle Danielsson（贝斯）+ Jon Christensen（鼓）——七重奏编制，是精选里人数最多的一首。Komeda 的原作旋律被 Stańko 重新编排成一首安魂曲式的长曲，6分51秒里七件乐器层层叠加，是 Stańko 向自己精神导师致敬的最隆重的一次。《Together》出自 Edward Vesala 的《Satu》——这是 Stańko 在 ECM 作为 sideman 的另一次客座，比 Gary Peacock 那次还早五年。阵容是 Edward Vesala（鼓）+ Juhani Aaltonen（中音长笛）+ Tomasz Stańko（小号）+ Palle Danielsson（贝斯）+ 弦乐组，作曲归 Vesala / Stańko。ECMReviews 形容这首是"write a letter to the cosmos for which the composer does barely more than sign off"——Stańko 和 Vesala 一起给宇宙写了封信，Stańko 只签了个名。7分08秒是全碟"70年代自由爵士"氛围最浓的一首，也是精选里时间线上最早的作品之一。
　　《Selected Recordings》最值得夸的，是它证明了"精选集"也可以是一种艺术形式。它不是按时间线摆的编年史，而是 ECMReviews 说的"shuffled timeline of progress"——把 Stańko 三十年里不同阵容、不同厂牌、不同身份的12个切片并置，让听众在同一张碟里听到"同一把小号"的连续性。选曲的广度也极讲究：四重奏占了4首是主轴，Komeda 致敬七重奏占2首是精神根源，70年代自由爵士占3首是历史起点，sideman 客座占2首是横向坐标，From The Green Hill 新材料占2首是通向未来的窗口。这种"主轴+根源+起点+坐标+窗口"的五维选法，比单纯按名气排的精选集高级得多。但一是单碟74分钟的体量对 Stańko 这样 discography 庞大的艺人来说太紧了——80年代的 fusion 时期、solo 时期、波兰本土四重奏时期完全缺席，对熟悉他全盘的人来说会觉得"少了半壁江山"；二是选曲偏 ECM 正统审美，fusion / electronic / 波兰语 vocal 那些"非 ECM 的 Stańko"一律不选，对新听众是干净的入门但对老听众是片面的肖像；三是 :rarum 系列的定位决定它没有新录音、没有未发表曲目、没有 alternate take，纯粹是"已有曲目的 remastered 再选"，收藏价值大于发现价值。三点是轻瑕，不影响它作为 Stańko ECM 肖像最凝练一版的定位。
　　整张的内容是"2004年，ECM 用一张单碟74分钟，给 Stańko 在厂牌里的三十年做一个声音切片归档"。这个内容的特殊性在于——它不是一个人在讲自己的故事，是厂牌在讲它和这个人的故事。12首曲子里有7首是 Stańko 当 leader 在 ECM 的录音、3首是他当 sideman 在 ECM 的客座、2首是他向 Komeda 致敬的 project——三种身份拼起来才是 Stańko 在 ECM 生态里的完整位置。ECMReviews 那句"Such bands of vessels only could have been made visible by virtue of the lighthouse kept burning by label producer Manfred Eicher" 极准：没有 Eicher 这盏灯一直亮着，这些分散在几十年里的"声音容器"不会被人放在一起看。所以这张精选的内容本质是"Eicher 视角的 Stańko"——不是 Stańko 自己选的 retrospective，是厂牌给他做的肖像。这也是为什么选曲偏 ECM 正统、为什么 fusion / solo / 波兰本土线缺席——因为这些不在 Eicher 的叙事里。
　　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这张精选是听 Stańko 小号"三十年一贯制"的最佳窗口。从1975年《Balladyna》里的自由爵士 raw 小号，到1976年《Satu》里和 Vesala 一起"给宇宙写信"的实验小号，到1981年《Voice From The Past》里和 Garbarek 较劲的 nordic 小号，到1994年《Matka Joanna》里"barely breathes"的克制小号，到1997年《Litania》里向 Komeda 致敬的编曲小号，到1998年《Leosia》里炉火纯青的冷光诗人小号，到1998年《From The Green Hill》里带弦乐/手风琴的新对话小号——12首曲子里 Stańko 的小号有至少七种不同面目，但贯穿始终的是他那把瓣阀的绒感、breath 声、弱音长音这三件套。听这张精选的最大乐趣之一，就是追踪同一把小号在30年里的变形记。Bobo Stenson（钢琴）四重奏主轴曲目里的冷色地基师。从1994年《Matka Joanna》里的"fearless lyricism" 到1997年《Litania》里给 Komeda 旋律做透明伴奏，Stenson 在这张精选里出现的频率仅次于 Stańko 本人，是 Stańko 90年代 ECM 四重奏的恒定灵魂。Anders Jormin（原声贝斯）出现在四重奏曲目和 From The Green Hill 曲目里，是 Stańko 90年代 ECM 时期最稳定的贝斯手。从 Pantronic 里的"thick bassing" 到 Matka Joanna 里的颗粒感 arco，Jormin 在这张精选里展示了他作为"北欧低音诗人"的两种面貌。Tony Oxley（鼓）出现在四重奏曲目里，是 Stańko 90年代 ECM 四重奏的"幽灵鼓手"。Cain's Brand 里"falls down a dark stairway" 的比喻极准——Oxley 的鼓在这张精选里几乎不打律动、只打气氛，是 Stańko 冷光诗人语汇里最 invisible 也最重要的一件乐器。guest 群像Dave Holland、Edward Vesala、Jan Garbarek、Jack DeJohnette、Gary Peacock、Palle Danielsson、Jon Christensen、John Surman、Dino Saluzzi、Michelle Makarski、Bernt Rosengren、Joakim Milder、Juhani Aaltonen——一张精选集里塞了13位 ECM 核心乐手的客座，本身就是 ECM 厂牌生态的微型地图。这些人的出现不是"嘉宾列表"而是 Stańko 在 ECM 三十年里织出的一张关系网的可听化。
　　《Selected Recordings》是 Tomasz Stańko 在 ECM :rarum 系列的第17辑，一张单碟12首74分钟的精选，由 Manfred Eicher 制作、Jan Erik Kongshaug 与 Martin Wieland 录音。选曲横跨他在 ECM 的三十年：70年代自由爵士起步、80年代 sideman 客座、90年代四重奏巅峰，曲目顺序刻意打乱而非编年史排列。最值得夸的是它作为"Eicher 视角的 Stańko 肖像"的选法——四重奏主轴4首+Komeda 致敬2首+70年代起点3首+sideman 客座2首+新材料2首，比按销量排的精选集高级得多，也证明"精选集"本身可以是一种艺术形式；12首曲子里 Stańko 的小号有至少七种面目但贯穿始终的是瓣阀绒感+breath 声+弱音长音，是听他"三十年一贯制"的最佳窗口。轻贬是单碟74分钟对 Stańko 这种 discography 庞大的艺人来说太紧，fusion / solo / 波兰本土线完全缺席，对新听众是干净入门但对老听众是片面肖像；且 :rarum 系列定位决定无新录音无未发表曲目，收藏价值大于发现价值。和 Stańko 的其他"入门路径"对照：如果想听全面 discography 要去找 PolJazz / GOWI / Power Bros 那些波兰本土发行，如果想听完整的 ECM 四重奏要分别听 Matka Joanna / Leosia / Litania / Soul of Things / Suspended Night，这张 Selected Recordings 的定位不是"全集替代"而是"ECM 肖像浓缩版"——它是那盏让 Eicher 一直亮着的灯下，Stańko 影子最长的一次投射。如果你听 Stańko 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这张是最高效的一张碟；如果你已经熟悉 Stańko 的全部 ECM 目录，这张是你重听他时最方便的一张切片。Selected Recordings 不是"精选录音"那么简单——是 ECM 厂牌替 Stańko 写的一份声音自传，74分钟12章，每一章都是他小号的一层皮。
　　推荐歌曲：
　　Moor
　　Sleep Safe And Warm (Vesrion 1)
　　Litania
　　Toge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