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推荐》江川兰子

887、冬去春来，清冷街上的严令禁止的生涩与绿霞——专辑推荐888.Almost Green- Tomasz Stańko 评

　　评分：9.3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风格：欧洲自由爵士、冷调抒情、前卫室内爵士
　　评语：
　　《Almost Green》是 Tomasz Stańko、Tomasz Szukalski、Edward Vesala 这个波兰—芬兰三人核心的第四张也是最后一张录音室文献，由芬兰 Leo Records于1979年发行。唱片1978年在赫尔辛基 Love Studio 录制，1979年在同城的 Finnlevy Studio 完成混音，M?ns Groundstroem 担任录音师，Tom Vuori 混音，Edward Vesala 任制作人，封面由 Pavel Lucki 设计。四重奏阵容为 Stańko（小号）、Szukalski（次中萨克斯）、Palle Danielsson（低音提琴，丹麦人，是这三人核四张里轮换的第四位贝斯手——前三位依次是 Peter Warren / Dave Holland / Antti Hytti）、Vesala（鼓）。六首曲目里除 B3《Megaira》为 Vesala 作曲外，其余五首均出自 Stańko 之手，A面三首+B面前三首构成一次完整的"抒情—内省—爆发—回归"的听感弧线。这张唱片被乐评普遍认为是 Stańko 1970年代四张四重奏文献（TWET / Balladyna / Live at Remont / Almost Green）里最抒情、最 melancholic、最 longing的一张，几乎是后来80-90年代 ECM 成熟期美学的"预演"。
　　1974—1979这五年，Stańko、Szukalski、Vesala 三人构成一个极稳定的"创作三角"：Stańko 的波兰冷感小号、Szukalski 的次中"泥与风"、Vesala 的芬兰前卫鼓三者咬合度越来越高，唯一变动的是贝斯位——Muza《TWET》是 Peter Warren，ECM《Balladyna》是 Dave Holland，Helicon《Live at Remont》是 Antti Hytti，到《Almost Green》换成 Palle Danielsson，丹麦人，ECM 圈最优雅的低音提琴手之一，也是 Vesala 在芬兰/北欧圈子里的老相识。四次录音四次贝斯，但三角始终没动——这说明 Stańko 要的不是"固定四重奏品牌"，而是"同一个波兰—芬兰冷感核心 + 不同贝斯色温"的实验。到《Almost Green》这一步，三角已经磨合到第五年，Danielsson 的优雅+警觉又给这个核心添了一种此前 Warren（美式自由）、Holland（英美前卫）、Hytti（芬兰本土）都没给过的"北欧抒情脊梁"——所以这张才被乐评说"最 lyric，几乎是后来 ECM 成熟期的前奏"。录在赫尔辛基而不是华沙或科隆，也说明这时候的 Stańko 四重奏已经是"北欧—波兰"联合部队，不再只是 Polish Jazz 出品。
　　《Almost Green》——"几乎绿了"。Green 在爵士语境里常指"生涩/未熟"或"生机/春意"，但 almost 这个前缀又把确定感抽掉一层：不是绿，是"差一点绿"；不是不成熟，也不是 fully 生机，是介于枯与荣、冬与春、铁幕灰与草木绿之间的那种临界态。这个标题和 Stańko 1979年的处境刚好对上：70年代四重奏实验走到第四张，该试的都试了，ECM 那边《Balladyna》已经发了三年，国际名声刚起来，但"Stańko 式冷"还没完全定型——他还在"差一点"到下一个阶段的门槛上。Almost Green 也是整张专辑唯一一首短抒情曲的曲名，被拿来当专辑名，说明 Stańko 想把这种"临界绿"当整张的气味，而不是某一首的专属。
　　封面由 Pavel Lucki 设计，是 Stańko 70年代几张封面里最"不摆姿态"也最"诗"的一张——相比《Balladyna》ECM 的冷调极简、《TWET》Muza 的构成主义撞色、《Fish Face》MPS 的图形化，这张 Leo 008 的封面走的是更软、更雾、更像北欧摄影的路子，和"赫尔辛基录制""Vesala 芬兰人""almost green 临界春意"全部互文。不批评的话，它是这四张四重奏文献里视觉最"贴音乐"的一张——音乐是"冬末春初的临界绿"，封面就是那个临界态的视觉版，没多余设计，雾里看枝。
　　《Slowly By》曲名即语法——"slowly by"，慢慢地经过、慢慢地走。5分半的中块，是整张专辑"最 Szukalski"的一段之一：次中萨克斯在这首里终于回到他熟悉的"刮+泥+东欧风"，Stańko 的小号退到长音伴，Danielsson 的贝斯 line 开始有一点"不安的 walk"，Vesala 的鼓从 brush 切到 stick 但仍是克制的。整首听感是"有人慢慢从林间走过去"，四人都不抢，只"伴"。
　　《Almost Green》最值得夸的，是它把 Stańko/Vesala/Szukalski 这个三角磨了五年之后的"临界态"录得极准——前三次（TWET / Balladyna / Remont）各有各的贝斯色温：Warren 的美式自由线、Holland 的警觉 walk、Hytti 的芬兰本土感，到 Danielsson 这第四次，贝斯终于给到一个"北欧抒情脊梁"，让三角原本的"波兰冷+芬兰冷+次中泥风"第一次往"可长听的抒情四重奏"方向走，而不是往"自由实验"方向走。这也是为什么乐评说它是四张里"最 lyric、最 melancholic、最 longing"、几乎是后来 ECM 成熟期预演——它没丢掉波兰血缘和自由呼吸，但第一次把"抒情"当成主轴而非副产物。录音地点赫尔辛基 Love Studio + Finnlevy 混音，Tom Vuori 的芬式冷混比 Eicher 那套多了一点"不那么精修的活气"，M?ns Groundstroem 的录音也极干净，乐评原话"fidelity absolutely stunning"——这张的音质在 Stańko 70年代四张里是最好的之一，也是为什么收藏圈价被炒到几百美金一张仍有人说"值得"。
　　《Almost Green》的内容不是"波兰""Komeda""斯拉夫史诗"那套，也不是《Balladyna》那种 S?owacki 诗剧的文学负载——它更小、更临界、更"四重奏语法"：六首曲两块长巡航（New Song / When On Earth）+ 三首短抒情（From Greenhills / Almost Green / Megaira）+ 一首 Vesala 复仇女神收尾，主旋律"almost green"的碎片和变奏在全专各处回声——这是 Stańko 70年代四张里唯一一张有"贯穿动机"设计的，不是曲作感强到像 suite，是"气味贯穿"。整张听下来像"冬末春初，波兰—芬兰四人走在赫尔辛基郊外，有人吹小号，有人刮次中，有人打鼓，有人走贝斯 line，差一点就绿了"——这种"临界态"是 Stańko 后来整个80年代 ECM 抒情线（《Litania》《Leosia》《Soul of Things》那套）的种子，但《Almost Green》这颗种子比后来那些更湿、更波兰、更不修、更"三角五年最后一次"的珍惜感。
　　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Almost Green》里的 Stańko——不是27岁拆 ballad 的《Fish Face》Stańko，不是32岁穿 ECM 大衣的《Balladyna》Stańko，是"四重奏五年到最后一张、贝斯终于换成 Danielsson、自己写明细里五首"的 Stańko。小号在这张里"最 melody 一次"——New Song 的长巡航、Almost Green 同名曲的短抒情，都是他70年代四张里最"可哼"的旋律写作，但没丢东欧风霜，是"软半度"不是"软下来"。Tomasz Szukalski（次中萨克斯）三角里"不合作的合作者"老规矩在这张里稍微松了一点——因为 Danielsson 的贝斯给的是"抒情脊梁"不是"线条对抗"，Szukalski 也就不必全程刮，From Greenhills / Almost Green 里他能吹长音 pad、吹 melody 衬，Slowly By / Megaira 里他又回到刮+泥。这种"知道什么时候刮、什么时候衬"是波兰次十里极稀有的素质，Seifert 是飞是诗，Szukalski 是"刮衬自如"。Palle Danielsson（低音提琴）丹麦人，ECM 圈最优雅的贝斯手之一，也是这四张轮换贝斯里"最抒情"的一位。Warren 是美式自由线条、Holland 是警觉 walk、Hytti 是芬兰本土感，Danielsson 是"歌"——他的 line 在 New Song 和 When On Earth 两首长块里是真正的脊梁，在 Almost Green 短抒情里是 clean 到能单拎出来听的 bass melody。没有他这张不会"最 lyric"。Edward Vesala（鼓）三角里的芬兰合伙人，这张里他不仅是鼓手还是制作人，Megaira 是他写的收尾曲。他的鼓在 Almost Green 里比《Balladyna》那张更"软"更 brush 向（因为 Danielsson 的贝斯已经扛了脊梁，他不必再冷 ride 到底），但 Megaira 收尾那段他又切回芬兰前卫冷——五年三角最后一次录音室文献，他用复仇女神收，冷幽默都在里头。Stańko 说和他"像兄弟"不是虚话，这张是证。
　　《Almost Green》是 Stańko/Vesala/Szukalski 波兰—芬兰三角五年四张录音室文献的收官作，也是 Stańko 70年代四张里"最 lyric、最 melancholic、最 longing"、最接近后来 ECM 成熟期预演的那张。它有 New Song / When On Earth 两首长巡航的纵深，有 From Greenhills / Almost Green 两首短抒情的软，有 Slowly By 的林间行走，有 Vesala 复仇女神 Megaira 的冷收；Danielsson 的贝斯是四张轮换里最"抒情脊梁"的一次，让三角第一次往"可长听四重奏"而非"自由实验"走；赫尔辛基 Love Studio 录音+Finnlevy 混音，音质是四张里最好的之一，收藏圈价被炒到几百美金仍有人说"值得"。缺点是 Leo 厂牌小、再版难（至今没正式 CD 再版，只有黑胶和零星盗版），但这不是音乐本身的缺点，是听众的运气问题。如果你听 Stańko 只听 ECM 中晚期《Litania》《Soul of Things》那套冷光诗人，一定要回来补《Almost Green》——你能听到那个"差一点绿"的临界态，听到波兰三角+丹麦贝斯在赫尔辛基雾里走最后一遍，听到后来整个80年代 ECM Stańko 的种子是怎么埋下的。Almost Green 不是"几乎"，是"差一点就到下一站"——而下一站他真的到了。
　　推荐歌曲：
　　Slowly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