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往事》逆命题

8、领头羊 小羊死

　　小羊死了一只又一只，剩下的，会得到一切美好。
　　终于可以宣布找到救羊羔的药了，看着他们不快乐的咩咩叫，真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现在，我的小羊安全了。
　　我更像人了吗？
　　我知道，我本来和所有人一样，是一只羊。只是更聪明，知道的事更多一点罢了。自古以来羊群会推出一只让人信服的头羊，带领着大家前进，决定在哪里过夜，在哪里吃草。同时也要小心天敌，决定带羊群往哪里跑，什么时候跑。
　　这些我总是知道的，我是最了解这个岛的羊。
　　但是这一次，头羊要做的可不只这些。
　　我们从羊变成了人，天敌不再是狼，野狗或者鹰了，吃的也不是青草了。除我以外，的羊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曾是一只羊，他们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人，是不同职业的人。
　　我曾以为我们除了外貌变了之外就再没有其它问题了。但不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暗中改变了。
　　后来有人问我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羊一变成人就知道自己是谁，应该做什么？再或者，为什么羊会突然变成人？
　　我曾在最开始时，在羊羔的眼中看见过一个人形，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它似乎是透明的，出现在空气中的。
　　诗人告诉我，那是神，是牧羊人。
　　诗人是从别的草原来的，没有当过羊的人。
　　但是他很聪明，知道的也很多。
　　他告诉我外面是怎么样的，是没有草的荒原，尸横遍野，抢夺，疫病，战争，饥荒，衰败，腐烂。
　　不，不能这样。我的小羊只要悠闲的吃草，散步，温顺的看着天边的云就可以了。
　　诗人和我一起去找牧羊人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离达成目标仅仅只要一个外来之人。
　　我是不会选诗人的，他已经是我的小羊了。
　　建筑师死了，药剂师也死了。
　　我杀的。用诗人给我的橘红色的液体，可以让他们死的无知无觉。
　　就当是给豺狼的祭品吧，毕竟他们发现了真相。
　　我的小羊只需要友好的，懵懂的，单纯的活着就好了。
　　只需要快活的吃草，轻声咩咩叫，摇动白色的软软的尾巴就好了。
　　诗人还是死了。
　　他说我开始像人了。
　　我好像很难过，眼中有什么要掉出来了，呼吸加快，心中铺满大理石般的淤塞沉闷的感情——诗人说这叫感情
　　这就是变成人的代价吗？
　　我不知道我是否做错了，但我也没办法了。
　　我不像诗人那样见多识广，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也不像牧养那样神通广大。我只是一只羊变成的，是头羊，但在成为头羊之前也仅仅只是一只羊而已。
　　我只能拼命的想办法，用我杏仁大的脑子想啊想，只能想出一些无情的方法。
　　就这样吧，我已经没有精力了，哪怕死几只小羊，哪怕别的小羊知道了会怕我恨我，那也就这样吧，起码大部分小羊都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这是变成人了吗？
　　诗人，你死之后，太阳每天东升西落，白云飘过蓝天，微风吹拂，一切如往常一样。
　　只是少了几分喧嚣，少一阵笛声，少了一片青苔。
　　只是少了一只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