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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想补偿他” 谢恺遇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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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辰垂着头,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抓痕上,拇指反复摩挲着那道痂。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谢恺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域的眼神盯着他每个细微动作。
“新闻上看的。”
“那你跑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害怕。”陆司辰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怕什么?”
陆司辰看向姜域的那个眼神很复杂, “怕你们觉得是我杀的。”他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姜域盯着他:“那是你杀的吗?”
他摇头,脸色显得很疲惫。
“那是意外?”
他又沉默了一阵,半晌来了一句:“我能要根烟吗?”
姜域递了根给他。
陆司辰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在灯光底下散开。
“那天晚上是我约的他。以前我们经常这样,找酒店然后玩几个小时后各回各家。这次也一样。我们八点多到的酒店,先喝了点酒,然后开始玩。谢恺让我用那个项圈绑他,他说他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
“之后我们玩了一会儿,谢恺喜欢用那个,吸完可以让他更兴奋。然后我就给他吸了。”
“你给他吸了多少?”
陆司辰手指微微一顿:“好几次……谢恺让我反复给他吸。”
“具体几次?”姜域的话音里带着微不可察怒意。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记不清了,应该有三四次吧。”
姜域神情复杂盯着他:“陆司辰,法医报告说血液里Rush Poppers的浓度是正常使用的三到五倍,根本不是三四次能达到的量。”
“而且,”姜域身体前倾,“那瓶东西里检出了两种不同的亚硝酸酯。正常货只有一种,那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你不知道?”
他表情裂了:“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陆司辰摇头,眉头拧起来:“不可能……那是我买的。”
“哪儿买的?什么时候?”
“我家楼下那家便利店,”他想了想,“案发前两三天吧。”
姜域推过去一张照片,这是张便利店监控截图,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是他吗?”
陆司辰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是他……他当时的确也在店里。我和他差点相撞,所以我印象有点深。”
“然后呢?”
他努力回忆:“然后我去货架上拿了一瓶Rush,结账走了。”
“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陆司辰回想很久,然后摇头:“没有……吧。”
姜域把那个男人在监控死角处的货架前停留的画面展示在他视野中。
“他在那儿待了两分钟,把你后来买的那瓶调包了。你拿到的是他带来的,不是货架上原来的。”
陆司辰盯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所以那瓶东西……”
“被人下了毒。”
审讯室安静了。陆司辰低下头,手在发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东西被人掉包了,如果我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给谢恺用的。警官,请你相信我……”
姜域平静地注视他:“那你再说说,后来怎么了。”
“他吸完之后,一开始好好的,后来他突然说头晕。我说让他躺一会儿,他说想上厕所就去浴室了。我在床上躺着就没当回事。”
“然后我等了好久他都没出来,我就去浴室看。他趴在马桶边在不停地吐。我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说没事,没让我管,我就回床上了。”
“你回去了?”姜域与陆司辰拉开一段距离,手掌缓缓抚上额头。
“嗯。”他点头,“我以为就是吸多了,吐完就好了。以前也发生过。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出来,我又去看。这回他趴地上不动了。我吓坏了,把他翻过来,发现脸都紫了。我摸他脖子,还有心跳,但很弱,我慌了。”
陆司辰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按胸口按了很久。他咳了一声,我以为醒了,结果又晕过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们……怕你们觉得是我杀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他又低下头,不说话。
“陆司辰,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姜域声音拔高一个度厉声问道。
陆司辰的肩膀开始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姜域走到他身边:“你知道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
他重新抬起头。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发给一个叫J的人。就两个字——‘救我’。如是说那时候你在不在房间里?”
陆司辰愣住了:“那时候……我已经走了。”
“几点走的?”
“大概……两点左右。”
姜域盯着他的眼睛:“陆司辰,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一点半到两点半。你说你两点走的,那时候他还没死。你走之后,他在浴室里趴在地上发了那条消息,然后死了。”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你走的时候他还有心跳。你走之后,他才死的。”
陆司辰的眼泪流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司辰的情绪很激动,姜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直到下午两点,技术科有新的发现。
小周敲门进来的时候,姜域还在看案卷。
“姜哥,有发现。”他把一份报告搁桌上,“那瓶Rush Poppers鉴定科做了更细的成分分析。除了两种亚硝酸酯,还有第三种名为亚甲蓝的成分。”
姜域双唇微抿,深吸一口气,疑惑地抬头:“亚甲蓝?那不是解毒剂吗?”
“对。”小周点头,
“亚硝酸酯过量会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亚甲蓝是特效解药。这瓶东西里有毒,同时也有解药。”
姜域盯着报告,脑子飞速地转:“下毒的人不想让他死?”
“或者说,”小周接着说,“下毒的人只想让他中毒,但没那么快要他的命,只要有人及时发现就……”
姜域猛地站起来:“我上次让你找到死者的日记呢?找到了吗?”
小周摇头:“没有,家里都搜遍了,就是没有。”
“不可能。这种人一定写日记。”
下午三点左右,姜域亲自去往谢恺的出租屋。
房间整洁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男生的房间。书架上摆着摄影集和艺术杂志,桌上放着相机,床单灰色,叠得整整齐齐。姜域翻了一遍,衣柜、抽屉、床底、书架后面,什么都没有。
太整洁反而不正常。他蹲下来查看衣柜底部,才发现木质和地板之间有条缝隙。接着,他带着猜测伸手摸进去,果然!
姜域找来工具撬开底板,底下是个扁平的木盒。一本日记,一沓照片,一个U盘,还有一个项圈。黑色皮质,跟现场那个一模一样,但内侧刻的字不同:
“To my good boy - Mom”
姜域愣了,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样,他把日记从头翻到尾。
谢恺的字秀气,一笔一划认真。日记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到今年十月二十二号结束,也就是案发前一天。
最后一页字迹有点潦草:
“我把解药加进去了。如果他在动手之前让我吸,我会头晕、会吐,但不会死。如果他直接动手掐我,我会挣扎、会抓他,我指甲里有他的皮屑。不管哪种,他都会留下证据。我想赌一把,赌他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救我。赌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值得我相信。如果我没回来,请把这个交给警察。”
姜域把U盘里的视频看完了,整整四小时二十七分钟。从他们进房间开始,到游戏,到吸Rush,到呕吐,再到挣扎,到最后他趴在马桶边。
姜域把画面放大,放慢速度,一遍一遍地看。
“救……我……”
然后那个男人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视频结束。
姜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谢恺明明知道那瓶Rush有问题,他也知道那个人想让他中毒。但还是把解药加进去,就为了赌那个人会在最后关头救他。结果那个人没有……
十月二十七号下午三点,那个自称J的男人也就是谢恺的叔叔,谢成。
DNA比对出来了,谢恺指甲里的皮屑和他匹配。监控拍到了案发前三天他在便利店调包Rush Poppers,摄像头拍到他左手的纹身,一个花体字母J。
谢成被带进来的时候,姜域差点没认出来。
四十七岁的人看着像五十五,头发花白,眼袋很重,嘴唇干裂起皮。他看上去不像是凶手,反倒像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了好几天的父亲。
他踉跄坐下,双手搁膝盖上,右手一直紧攥着一串钥匙。
姜域把日记和U盘截图推过去。
“这个认识吗?”
谢成低头看了一眼日记封面没说话。目光却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几秒,喉结骤然滚动了一下。
姜域又把谢恺趴在浴室地上、手伸向门口那张截图推过去。
谢成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呢?”
谢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稳:“谢恺是我侄子。他妈妈是我嫂子。十年前,我哥喝多了跟他妈妈吵架,没想到我哥失手掐死了她。那年谢恺十四岁,躲在衣柜里,他什么都看见了。”
姜域没说话。
“我哥被判了十五年。进去之前让我照顾谢恺,我答应了。但谢恺恨我们家,不肯见我。我等了十年,等到他长大,等到他终于愿意见我。”
他顿了顿:“去年我们联系上了,他没认出我。我用网名接近他,做了他的……朋友。我想补偿他,我想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关心他。”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那Rush Poppers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