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13、烟花落尽，岁岁年年。 除夕夜

　　除夕夜，万家灯火。
　　李只在群里喊了一声：“出来放烟花！老地方！”
　　陈迅秒回：“行。”
　　王予冰隔了几秒：“嗯。”
　　林沐发了个ok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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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会比他们想象中热闹。
　　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糖葫芦、烤红薯、套圈、打气球的摊位一个挨一个，人挤人，空气里混着鞭炮的硫磺味和食物的甜香。
　　李只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眼睛被灯笼映得亮晶晶的。
　　她拽着陈迅的袖子往前冲：“那边有套圈的！我要那个兔子！”
　　陈迅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你快点！”李只不理他，继续往前跑。
　　陈迅叹了口气，嘴角却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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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走在后面，王予冰在她身侧。
　　她今天背了一个帆布包，里面放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围巾。
　　出门前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带上了。
　　“还给他，说好了的。”她对自己说。
　　但到了庙会，她一直没拿出来。
　　王予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领口空空的，没戴围巾。
　　林沐看了他的脖子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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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王予冰！快来！”李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们已经站在套圈的摊位前了。李只手里攥着一把竹圈，正对着第三排的兔子玩偶像瞄准。
　　陈迅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脱下来的围巾和手套，像个移动衣架。
　　“你往左一点。”他指挥。
　　“你别说话！”李只紧张得屏住呼吸，手腕一抖——竹圈飞出去，套中了兔子的耳朵，又弹开了。
　　“啊啊啊差一点！”李只跺脚。
　　陈迅从她手里抽走一个竹圈，没急着扔，而是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把竹圈直接套在了兔子的耳朵上。
　　然后站起来，转身对老板说：“这个算吗？”
　　老板愣了一下，笑了：“算算算，小伙子有办法。”
　　李只瞪大眼睛：“你这是作弊！”
　　“规则没说不能蹲。”
　　陈迅把兔子塞进她怀里，“是你的，怎么得到的都行。”
　　李只抱着兔子，耳尖红透，小声嘟囔：“……谁要你帮。”
　　陈迅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没帮你，我自己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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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王予冰那边靠了靠，胳膊碰到了他的手臂。
　　两人都愣了一下，王予冰没有让开，林沐也没有。
　　路过糖画摊时，王予冰忽然停下。
　　他走过去转了一圈转盘，指针停在一只蝴蝶上。
　　他把接过的糖蝴蝶转身递给林沐。她愣了一下，接过来，糖蝴蝶在灯光下透明发亮。
　　“为什么是蝴蝶？”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等她。她跟上去，咬了一口糖，甜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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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会逛到一半，李只买了几根糖葫芦，一人一根。
　　林沐咬了一颗山楂，酸得眯起眼睛。
　　王予冰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她的包就在手边，拉链开着，深灰色的围巾露出一角。
　　他看见了，没说话。
　　她拉上拉链，把包往身后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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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河边开始放烟花。
　　四人走到河岸步道——就是初雪那天他们走过的那条路。
　　烟花在头顶炸开，一簇一簇，把夜空照得像白昼。
　　李只仰着头，“哇”了一声，整个人往陈迅身上靠。
　　陈迅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稳稳接住她。
　　他说“冷吗”，她说“不冷”，手却往他口袋里塞。
　　他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握紧。
　　林沐和王予冰站在几步之外，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包，把围巾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围巾……还给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不用还。”
　　她把围巾放回包里。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她的。
　　她看着他的侧脸，没有问出口。烟花还在头顶炸开，一簇接一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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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李只困得直打哈欠，整个人挂在陈迅胳膊上。
　　陈迅一手扶着她，一手拎着她赢来的兔子玩偶。
　　他问“以后还放烟花吗。”
　　她说“放。”
　　他问“那我还能来吗。”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闭上说“随便你”。
　　他笑了，他知道这是她说的“好”。
　　林沐和王予冰走在后面，围巾在她脖子上，温度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开口：“王予冰。”
　　“嗯。”
　　“……新年快乐。”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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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烟花还在放，远远的，一簇接一簇。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