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11、我很喜欢，你也是。 寒假一

　　寒假一周后，林沐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上那本泛黄的刑侦笔记。
　　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纸页边角被岁月磨得微微卷曲，每一页潦草的批注、规整的案情记录，都藏着父亲奔赴过的烟火与凶险。
　　她从小到大的执念都系于此，一心想循着父亲的脚步，成为一名刑侦警察。
　　可越长大，越懂得这份职业背后的沉重与凶险。
　　前路未知，迷茫便悄无声息漫上心头。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它不是父亲那样粗糙宽大的手，它还年轻，还有犹豫的资格。
　　沉默良久，她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折得工整的千纸鹤。
　　那是她问他要来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自己折成了这只纸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把它扔掉，也许只是想留着点什么，在犹豫的时候看一看。
　　纸鹤朴素干净，里面躺着一行字——王予冰的名字和那串数字。
　　发呆中，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通讯录里某个无关紧 要的消息推送，没有理会，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千纸鹤上。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鹤尖尖的翅膀。里面的那串数字，她早已烂熟于心。
　　她盯着屏幕上的输入框，指尖抬起来，又放下。
　　她盯着那个发送键，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要是他不回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闭上眼，按下了发送。然后迅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像是不敢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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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响起轻浅的脚步声，林妈妈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她看着闷闷不乐的女儿，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将牛奶放在桌面，安静地陪着她。
　　目光扫过那本熟悉的笔记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
　　待情绪稍稍平复，林妈妈才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
　　“沐沐，这条路本来就不容易。但妈妈会一直支持你，就像当年支持你爸爸一样，即便前路凶险。”
　　林沐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端起那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轻轻握了一下妈妈的手。
　　“我知道了。”她说。
　　妈妈离开后，她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他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想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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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四人在群里约好去老街吃馄饨。
　　李只在群里喊了一句：
　　“冲那家老馄饨摊！谁来！”
　　陈迅秒回“你去我就去。”
　　林沐顺势接话：“好啊，王予冰一起吗？”
　　他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傍晚，冷风裹着冬意。
　　四人并肩走到老街口，一眼就看见紧闭的馄饨摊门板。
　　李只撅着小嘴，拽着陈迅的袖子晃了晃。
　　“可惜了，没开门。”
　　“老两口年纪大，熬不住累。”
　　陈迅顺势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得不像话。
　　“放假人多他们直接休息，也就寒暑假随缘出摊。”
　　李只闷闷地点头，扯着陈迅往前面跑去：
　　“那我先去那边看看小铺子！”
　　她拉着陈迅进了巷口那家饰品小铺。
　　橱窗里摆着软乎乎的毛绒娃娃，五颜六色的发箍、可爱头绳挂满墙面。
　　李只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陈迅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拿了两根发绳，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林沐和王予冰也跟着走了进去。
　　晚风微凉，铺子里亮着细碎的暖黄灯光。
　　林沐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停在一根向日葵发绳上。
　　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多看了一眼。
　　王予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取下那根发绳，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朝她伸了过去。
　　林沐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那根向日葵发绳，看了几秒，没有立刻伸出手腕。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但她随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腕，悬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腕，安静地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拿起那根发绳，小心地套在了她腕间。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皮肤，然后收回手，垂下目光。
　　“……很适合你。”他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根亮黄色的发绳，没有立刻接话。
　　晚风从半开的门缝里溜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
　　“王予冰，眼光不错嘛。”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
　　她低下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却带着认真：
　　“我很喜欢，你也是。”
　　她没有等他回答，只是低下头，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往李只和陈迅那边走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两秒，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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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完小铺出来，街边烤红薯摊正冒着暖融融的甜香。
　　陈迅和李只已经买了一个。
　　林沐远远看见李只捧着刚买的烤红薯，热气熏得她指尖发烫。
　　她看见陈迅垂眸看着李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很自然地凑过去，张口咬了一口她手里的红薯。
　　李只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陈迅直起身，舌尖轻轻扫过唇角，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只攥紧红薯，害羞的垂下了头。
　　林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予冰，他也在看，眼神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真好。”她声音很轻。
　　两人继续并肩往回走，谁都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根亮黄色的发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边缘，然后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