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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该信她吗? ...

  •   祁鸣霄很快就把主意出给了安娘子,当然没有说出最后会由谁来办这夏县知县,安娘子思来想去,也没有办法,只得这么办。

      开始筹备粮米运送到夏县粮仓。

      之后几天,雨落了又停,没停多久就落,祁鸣霄干脆给学堂放了几天假。

      未免兔子白跑一趟,她特意去了林家村。

      “河面已经涨了不少,你这几日都别往学堂来,等到潮水退了些,我要重新行课,会来提前知会你。”

      兔子应下,她娘亲邀祁鸣霄留下用饭。

      祁鸣霄照例拒了,但兔子娘亲硬塞了她一篮自己做的糍粑。

      “夫子拿回去,烤着吃,煮着吃,都好吃的。”妇人期待而忐忑地说,“家中暂时只有这点东西,夫子别嫌弃,兔子这些天都麻烦你看顾了。”

      祁鸣霄推拒不了,收下了。

      临走时,揉揉兔子的脑袋,“安心,这些天在家练字读书,等夫子来接你。”

      兔子灿烂笑起,重重点头。

      祁鸣霄人还没走出多远,忽然几人步伐急匆匆,脸色肃然,往兔子家中去。

      祁鸣霄直觉不好,怕出什么事,又返过去。

      刚跟着,就被阻拦。

      为首者见祁鸣霄一身襕衫,瞧着就非农人,而是读书人,客客气气地道:“衙门行事,女郎勿扰。”

      祁鸣霄便道:“诸位是捕快?你们可是要去那户人家?”

      她指了指兔子家的门户。

      为首的衙役皱眉瞥她,身旁跟着的本县捕快恰巧就是林家村人,上前说话:“大人,这位是祁夫子,本县的秀才娘子,在隔壁村了开了学堂,许是与林秀家的相识。”

      祁鸣霄说,“那户人家的孩子,是我学子,天地君亲师,我既是她长辈,她家有何要事,我自是听得,还望大姐行个方便。”

      衙役一听是个秀才,态度就更和缓了,思索了下,行了一礼,告诫道:“秀才娘子,这事摊上可不是好事,奉劝您一句,最好现在掉头就走。”

      祁鸣霄拱手回礼,“无妨。”

      书生都是犟种!

      衙役暗骂一声,无可奈何,做了个请的手势,和祁鸣霄一齐往兔子家去。

      到了兔子家中,兔子娘亲见祁夫子和一些人去而又返,心中忐忑。

      还未说话,就听那带头人呵道:“搜!”

      剩下几人散开,就开始搜这院子。

      兔子娘亲惊慌了神,“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抱着兔子,无措地看向祁鸣霄,“夫子?”

      祁鸣霄走了两步,到了兔子和兔子娘这侧,看向那衙役,“大姐还是先给个说法,免得弄得农妇惊扰,孩童吓到梦魇。”

      衙役真想瞪这秀才一眼,说的什么难听话,板着脸宣告道:“在下是府城捕快,陵郡水患,淹进城里,狱房受灾,未免犯人无辜枉死,情急之下,典狱就令我等暂且带着犯人移到安全地方去,可典狱仁心,不料犯人无可教诲!竟跑了几个恶人!”

      “有人撞见,你家妻林秀和一犯人联系密切,现下林秀找不到人,说不准就是她帮了犯人窜逃出陵郡,太守震怒,令我等速速将犯人羁押归狱。”

      “林氏,我且问你!”衙役突然喝问:“林秀可有归家?!”

      一道惊喝,吓得兔子娘浑身颤抖惶恐。

      百姓最怕见官,也怕极了衙门的人。

      兔子娘颤抖着回复,“未、未曾。”

      眼泪落了下来,兔子娘害怕极了,“我妻怎会与恶人勾结,她性子刚直,从不做恶事,大人,你们怕是误会了,是误会了!”

      说到最后,兔子娘声音加重,身形还在颤,声音却带着坚信。

      “误不误会,查了才知道!”衙役冷哼一声。

      其余几个捕快把这林家翻了个底朝天。

      过来回话,“阿姐,没找到。”

      衙役皱眉,又向旁边本县捕快道:“把里正找来,告诉这个村子的人,若是林秀归家,立即押送去衙门,不然视同包庇,若是我等是在林家村找到的林秀,都没好果子吃!”

      祁鸣霄垂眸思索,上前一步,“大姐,这逃的是什么犯人,林秀我见过,确实如她妻所言,是个实在本分之人,怎会突然和犯人扯上关系。

      “虽我知,大姐们从府城而来,定不是无的放矢,走了这许久路,都辛苦了。”

      祁鸣霄说着,又是拱手行礼。

      这几个捕快都知道她是秀才娘子,见其态度如此和缓有礼,心里也有些受用。

      为首的衙役稍稍缓了脸,“夫子这师者当的,可敬。”

      毕竟已经和这样的案子搭上关系了,旁人怕是躲还来不及。

      “只是银钱开路,本分人也会变得不守规矩。”衙役道:“来之前,我们已在府城查清,这林秀近来多了些钱财,相熟的人说,她还念叨着要花钱给孩子蒙学。”

      “突然来了一笔横财,又无其余生计,又和犯人牵扯上了关系,夫子,你觉得,我们抓人,有抓错吗?”

      兔子娘听到这里,咬住唇,想要解释,秀娘说过,是得了贵人赏识,才不是被恶人花钱收买!

      但是她接收到祁夫子看过来的一眼,心领神会,咽了下去,只是泪又落下。

      “原是如此。”祁鸣霄说,“不过到底如何,也要找到人再细问,还没有完全的证据,大姐们,既然千辛万苦来了这,我祁某又有幸相逢,这样,不如我请几位捕快去县里歇一歇,吃顿饭。”

      其余几位捕快,听了意动,纷纷看向为首的捕头。

      他们受了上头命令,城里水退了还没多久,就一路往这夏县林家村而来,一路啃的都是干粮,脚也走乏了。

      捕头盯这秀才娘子,“不必劳烦,吃了女郎这顿饭,人也是要抓的。”

      “那是自然,我怎会干涉大姐行事,只是刚巧遇见。”祁鸣霄拱手,“好罢,我说实话,我确实爱护我这学子,不忍她阿母走入歧途,影响我学子前程,故而,请诸位捕快吃喝一顿,想请诸位办案时,不要太难为林秀,查清事实便好。”

      “怕我等屈打成招?”捕头嗤鼻,“秀才娘子多虑,我奎娘做不出这等事!”

      “冒犯冒犯。”祁鸣霄又坚持,“冒犯了大姐,我请诸位吃顿便饭,以表歉意。”

      “奎姐,你就答应吧。”捕快们还是忍不住,小声催促,“吃她一顿又如何了,在这夏县,谁还能给典狱上眼药?”

      奎娘沉思几息,终是答应。

      祁鸣霄拜托本县认识她的这位捕快,带着这几位府城陵郡来的捕快们去县城内的安家酒楼,“我还有一事,办完就来,很快。”

      等到这些捕快们走了,兔子扑过来,抱住祁鸣霄的大腿,仰头,红了眼,“夫子……我阿母会没事吗?”

      祁鸣霄没法给保证,只道:“若你阿母未违律法,夫子不会让她受无妄之灾。”

      兔子和其娘亲又是千恩万谢。

      祁鸣霄摆摆手,先离了林家村,返回她的住处。

      路上,撞见莲花。

      “祁夫子。”

      莲花唤了她,望着她目光,藏着些伤感,还是关心道:“何事这般急切,额头都冒了汗,你以往都不这样的。”

      是急着回去见,那藏在祁夫子屋里的人?

      莲花心情更是低落。

      这几日,祁夫子与她说,暂且不请她浆洗衣物了,手头有些紧。

      莲花便道,不收夫子的钱,夫子帮她弄回了田地,给夫子当牛做马都行,本就不该收钱,之前是夫子执意如此,莲花才收下。

      祁夫子还是拒绝了她。

      莲花便觉得,不是祁夫子钱财紧张了,是……那藏在祁夫子家中的女子,不喜祁夫子的衣物被别的女子清洗罢。

      祁鸣霄确实挺赶时间,她冲莲花和善笑笑,“阿姐,我待会急着去县里,不多说了,我还要回家取东西。”

      说完,祁鸣霄就快步往家中去。

      莲花看着她背影,既着急要去县里,又何苦要多跑回家一趟呢。

      是真的要取东西,还是怕家中人担忧。

      莲花抿唇,深深叹了口气。

      她捏着手帕,走了几步,心里又不解。

      为何,祁娘从不曾让家中那位现身示人?

      是没有婚配,私相授受,祁娘在意颜面,不肯暴露私情?

      这么一想,祁夫子就成了大大的可恶之人。

      莲花把手帕都攥皱了,还是不忍觉得祁娘可恶。

      —

      到了家中,在书房见到施微寒,祁鸣霄简短言语把此事说来。

      然后,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二娘,那些人,不会是为了找你吧?”

      陵郡水灾刚退,各处都要人,怎会在这种时候,把府城中的捕快派出来。

      大灾之后,治安民生都会变差,那府城现如今,怕是不安宁,只有往各处县城要人去协同治安的份,怎么会这般着急抓逃走的犯人。

      祁鸣霄能猜到的事,施微寒自然也能想到。

      她这几天,烧全然退了,除了脑袋上的伤口还未好全后,已经能自如行走。

      施微寒这几天就经常来祁鸣霄的书房,看她的书,她写的文章,作的诗,有时还会提点祁鸣霄几句。

      不过将祁鸣霄近年来做的文章看了个遍,施微寒心里有些疑惑,依这聒噪贪财小鸟之才,怎会秋闱不中?

      虽然诗作得一般,但施微寒记得,去岁的秋闱,在母皇的示意下,更看重的可是策论。

      虽然心中疑惑,施微寒却未直接问询祁鸣霄。

      这小鸟夫子胆子小,一咬就哭,万一戳到她伤心事,眼泪,不,眼睛又出水了,可怎么办。

      “也许。”施微寒眉心显了折痕,“林秀……”

      无论怎么去想,对这个名字都是陌生。

      “我记不住,不知自己见没见过此人。”

      而且,她有自己的侍卫,怎会去寻一农妇帮忙,除非……

      “你这学子阿母,去府城是做什么的?”

      祁鸣霄刚才就已想到这点,特地问过兔子娘,现在转述道来:“这林秀力气大,以前在农闲时候,就经常去夏县码头当力工,多赚些辛苦钱。”

      “后来去岁,她母亲病重,她和妻子两人都只得留在家中看护,除却种田,别无收入,积蓄花得干净,等到母亲去世后,又遇上夏县码头重修,货船不再停泊,只有客船会靠岸。

      “原本一块和她当力工的同村姐妹,在府城落了脚,还是在码头,那里货船比夏县更多,舍得一把子力气,赚得比往日多些。”

      施微寒听到这里,“搬货的力工,被贵人赏识?”

      “是,我也觉得有几分奇怪,若是看上林秀的力气,想让她做个护卫,或者别的什么,不至于她消失前还在码头搬货罢。”

      祁鸣霄想来想去,“暂且想不通。”

      “我和那几个捕快吃饭时,再打听打听,二娘,你在家里,若是饿了,就把这糍粑切块,放些米酒,放些水,加些糖,煮一煮,垫垫肚子。”

      祁鸣霄将兔子娘送的糍粑拿出来,眉心还是皱来下。

      施微寒瞧着她,等她往下说。

      “若是不愿这么麻烦。”祁鸣霄果然眼神显出担忧,“你也不要饿了自己肚子,起码煮些粥米吃,我会尽快回来的,这次去了县里,刚好给你买些耐放的糕点饼子,这样我若遇到事,不在家,你也不至于饿了自己。”

      施微寒听了,表情淡下来,语气森然,提醒她:“小书生,你把我说得跟个废人一样。”

      祁鸣霄偷偷笑了下,起身就跑,还刻意嘀咕一句,“二娘还嫌我厨艺差,比起二娘,我都是在世厨仙了。”

      说完,人就跑出书房了,关门前,还探出脑袋,再三叮嘱,“不要饿着自己,我会锁门,我自己回来时有钥匙,听到不对的动静,就躲起来。”

      叮嘱这许多,把她当做小儿似的。

      到底谁年纪小。

      施微寒睨她一眼,抬手,挥了挥,像在挥走恼人的飞虫。

      今日这小书生已经不是小鸟了,跌了位份,成了小虫。

      门已关上。

      施微寒瞥那一篮糍粑,青色的,应是加了某种绿菜捣进去。

      这种食物,放在以前,那是公主偶尔吃些的乡间野味。

      这小书生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厨仙。

      她公主府那些各地搜罗来的厨子,怕是恨不得一人啐她一口,说她哪来的脸。

      施微寒口腹之欲浅,确实懒得动手为自己做饭。

      只是在这书房坐了会,提笔在小书生的文章上改了几笔后,脑海里又响起那聒噪小鸟的叮嘱。

      不要饿肚子,不能饿肚子,二娘,别饿肚子……

      恼人得紧。

      “……”

      施微寒终是放下手中纸张,无奈叹气。

      起身,提着这篮糍粑,以公主之尊,迈向庖厨。

      生疏地烧水之时,施微寒心里淌过一个想法。

      回来的会是小书生一人,还是……

      她带着那些要杀了她的人?

      虽还未确认,但施微寒心里有直觉般的笃定,杀机已经在找她了。

      她的指尖被火燎了下。

      收回手,捂住指尖时,施微寒皱了下眉。

      想起小鸟夫子那张青涩俊秀的脸。

      该信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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