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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遭遇职场PUA 我踌躇满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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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那个酒馆之夜,我签了“劳动合同”,当时还挺感动,心想:终于可以在绿茵场上“旋转跳跃我闭着眼”,老子上岸了!
天真,我真是太天真了。
才刚穿上这身“现代足球”的西装没几年,人类就给我派来了一个史上最残暴的的甲方。
不是"周末改个方案","logo放大同时缩小"的甲方,“我要五彩斑斓的黑”的那种。
是"不夺冠就处决"!
没错,我说的就是贝尼托·墨索里尼。
事情发生在1934年。
那一年,第二届世界杯在意大利举办。
我作为官方比赛用球,懵懵懂懂地被人从仓库里抱出来,还没来得及做赛前拉伸,就被一份需求文档拍在了脸上。
需求方:意大利法西斯政府
项目负责人:墨索里尼同志
核心KPI:夺冠
附加条款:输了,你们都得死!
老铁们,你们品一品这个项目管理风格啊。
别的老板画饼,墨索里尼画棺材。
别的老板谈激励,墨索里尼谈子弹。
别的老板说"好好干,年底有奖金",墨索里尼说"干不好,年底有葬礼"。
这简直是人类项目管理史上最硬核的DDL(Deadline)。
Deadline,死线,在墨索里尼这里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意大利队的球员们集体陷入了生存主义危机。
他们踢的不是我,是"法西斯帝国伟大复兴的抓手"。
他们脚下的不是草坪,是墨索里尼的政治舞台。
他们进的不是球门,是墨索里尼的OKR完成度。
多么痛的领悟。
当然,那届世界杯的裁判也很识趣。
各种争议判罚精准地指向了"让甲方满意"的闭环。
意大利对西班牙的四分之一决赛,重赛了;意大利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决赛,捷克斯洛伐克先进球。
好在(或者说,在某种不得不好的压力下),意大利队扳平了比分。加时赛再进一球,2-1逆转夺冠。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意大利球员瘫倒在地,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肾上腺素终于可以下班了。
他们流泪、拥抱、跪地感谢上帝,我猜他们感谢的是上帝让他们不用去见上帝。
甲方验收合格了,墨索里尼在看台上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这微笑被摄影师定格,成为人类历史上最讽刺的体育照片之一。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足球的政治正确”。
我踌躇满志的职业生涯遭到了第一个重大打击:我不只是一个球,我是某种危险品。
这还没完。
如果说"足球战争"是足球被政治绑架的极端案例,那么1942年基辅的"死亡球赛"就是足球被政治加工的经典范本。
1942年,基辅。纳粹占领下的苏联城市,一群苏联战俘和当地球员组成了一支队伍,跟德军球队踢了一场比赛。
苏联人赢了。
然后,大部分球员被送进了集中营,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死亡球赛”的故事,后来被苏联官方加工成了爱国传奇,用来鼓舞士气。
但真相呢?
历史学者后来的研究表明,"死亡球赛"的叙事被严重夸大了。
球员确实被逮捕,确实有人被处决,但处决的原因可能不仅仅是赢球,而是更复杂的政治因素。
苏联官方在战后刻意放大了"足球英雄"的叙事。
毕竟,
有什么比一个"在纳粹枪口下坚持赢球"的足球故事更能激发民族自豪感呢?
还能说什么呢?
我成了爱国主义的符号,原来我的皮革上缝的是国界线啊!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人类的破坏力。
他们居然能用我,引爆一场真正的战争。
1969年,中美洲。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两个本来可以岁月静好的小国,因为争夺1970年世界杯的门票,打了起来。
起因是什么?
世预赛三场定胜负。
首回合洪都拉斯主场1-0赢,据说比赛前夜,洪都拉斯球迷在萨尔瓦多队酒店外面敲锣打鼓吹喇叭闹了一宿。
次回合萨尔瓦多主场3-0赢,萨尔瓦多球迷把洪都拉斯的国旗烧了,把对方球员的家属围起来骂。
第三回合在墨西哥城决胜负,两国已经不是在踢球了,是在踢对方的民族自尊心。
萨尔瓦多加时赛3-2逆转晋级。
终场哨响的同时,两国断交,军队集结,枪炮开火。
飞机、大炮、坦克。
100个小时,2000条人命。史称"足球战争",也叫"100小时战争"。
我在新闻里看到这个消息时,在某个更衣室的角落里沉默了很久。
表面是足球争端,实质是土地矛盾、移民问题、经济差距的集中爆发。
我只是那个导火索,哦,职场上又叫“背锅侠”。
真是谢谢你们!
没几年,我又被盯上了!
1978年,第十一届世界杯落户阿根廷,这本是一件值得全国人民放鞭炮的事。
但当时的阿根廷政府,正在干一件dirty work。政见不同者、左翼知识分子、学生、工会领袖,被关进秘密刑讯室,拷打、折磨,然后装上直升机扔进拉普拉塔河。
最终人数:三万人左右。
相当于马拉卡纳球场看台的整个下层看台,集体蒸发。
军政府当时的思路可太值得现在“静安女子监狱”的品牌经理们作为经典案例研学了。
品牌经理(军方参谋):“尊敬的魏地拉总统,为了达成‘国际人权形象’绩效目标,可以通过品牌campaign,请足球做我们的代言人,让媒体聚焦球门,用草坪盖住坟场。预算就从三万名"异见者"那里走。”
市场总监(总统):“你这个提议不错,可以定义为赋能国民情绪。批了!记得把细节做到极致!”
就这样,我,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薪水:0
职责:国家美颜滤镜(洗白公关)
slogan:足球即爱国
当然,整个campaign的执行非常成功:
1.三座主要球场焕然一新
河床队的纪念碑体育场、罗萨里奥中央球场和马德普拉塔球场。
其中纪念碑体育场作为决赛场地,被修得像一座白色巨蛋,夜间灯光一打,恍如外星文明降临。
2.蓝白branding彰显爱国
我的皮革上是阿根廷国旗的蓝白色
球场的围栏上是国旗
连记分牌旁边的广告牌都是“阿根廷,伟大之国”的标语
3.蓝白军团6:0大比分赢得比赛
一方面,肯佩斯、塔兰蒂尼、卢克,这群人组成了一支兼具力量与技巧的球队。
另一方面,秘鲁队的表现,用现场的记者话说,“仿佛提前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赢不了”。
全国人民在电视机前尖叫、哭泣、拥抱,暂时忘记了那些半夜被敲门声带走的面孔。
最终效果非常棒,球场即秀场:全世界在那一刻看到了一个"团结、热情、胜利"的阿根廷。
“蓝白军团!荣耀属于阿根廷!”
再后来“上帝之手”诞生了,还把它算作我的经典时刻。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阿根廷对阵英格兰。
这场比赛的前几年,1982年,英国和阿根廷爆发了马岛战争,阿根廷战败,655名阿根廷士兵阵亡,国家尊严扫地。
于是这次比赛变相地成为了阿根廷人的复仇。
第51分钟,马拉多纳用手把球打进了英格兰球门。裁判没看到,判进球有效。
几分钟后,马拉多纳连过五人,打进了一粒被公认为世界杯历史上最伟大的进球。
阿根廷2-1战胜英格兰。
赛后,马拉多纳说:"那是上帝的手,是上帝对英国人的惩罚。"
阿根廷全国沸腾。
足球场上的一次胜利,弥补了一场真实战争的失败。
而我呢?
我被一只上帝的手打进球门,就成了民族主义的图腾、国家恩怨的祭品。
从此,我的简历里,从此多了一项技能:政治代言人。
老铁们,你们可能会问:足球,你这职场可是我们难以仰望的天花板,能教我们些啥?
不。职场无处不在。
作为人类历史上被PUA最严重的"打工人",且听我这老油条来唠唠职场生存法则。
第一,永远别信甲方的“这次简单做做”。
墨索里尼说“随便踢踢”,结果我差点成了棺材上的花球。认清自己是工具人,完成自己的职责就好。毕竟,没有我,他们的需求完不成。
第二,别管别人怎么定义你。
有人把我当运动,有人把我当生意,有人把我当政治广告位。但我自己知道,我很简单。我就是一个直径22厘米,由32块皮革缝制而成的皮球,体重大概420克,腰围69厘米,仅此而已。
第三,用球员的人性对抗政治的冰冷。
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是争议,但他连过五人的进球是艺术。梅西的眼泪是情感,C罗的自律是传奇。22个人追我,90分钟,进球!失球!绝杀!逆转!这些瞬间足够我全情投入,忘却烦恼。
第四,用球迷的热爱对抗一切。
我属于球迷,属于那些在酒吧里熬夜看球的普通人,属于那些在球场上为孩子加油的父母,属于那些在街头用报纸团成球踢得满身是汗的孩子。他们的热爱如此纯粹,他们就是我的能量。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发了一条朋友圈:
"被政客绑架?你们开心就好。但当下一场比赛的哨声响起,二十二个人围着我奔跑的那一瞬,我依然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让所有人疯狂的运动。"
配图一张从墨索里尼的微笑到马拉多纳自拍的九宫格拼图。
定位:地球。
评论区:
- 墨索里尼:法西斯万岁
- 洪都拉斯:fire!
- 苏联官方:已解体,勿cue
- 马拉多纳:上帝之手,永远的神。
- 阿根廷:don’t cry for me
- 球迷:别管他们,我们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