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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来他想当我爹 为什么要听 ...

  •   晨雾初散,云扶光结束修炼,刚要抹去法衣上凝结的露水,想了想,将露水收进一个小瓷瓶。

      盯着瓶底薄薄几乎能见底的露水,眉头皱了皱,将瓷瓶丢进储物袋深处。

      穿过一座爬满绿叶的院门,刚要敲响院中屋舍,房门却率先自开。

      陆沉月衣冠楚楚坐在桌案前,显然醒来多时,隔着桌案向她招呼。

      “过来用早膳。”

      他笑容轻缓,神色平和,似乎心情不错。

      云扶光奇怪他不去膳堂,怎开起了小灶,目光又被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吸引。

      各个色香味俱全。

      她满心疑惑地坐下,面前碗里多了一块凝脂豆腐。

      洁白的豆腐散发清新可口的香气,莫名有些熟悉。

      云扶光瞧了又瞧,再看一桌子精致菜色,终于察觉出不对。

      “你准备满当当一桌,生怕我不肯吃似的……”小声问:“有毒?”

      陆沉月俨然习惯了她光明正大下毒的作风,给她添了一块翡翠白菜,

      “云扶光,我要对付你,何必用毒?”

      云扶光又问:“这一桌是什么?”

      陆沉月放下玉筷,一一给她介绍起来:“这个豆腐,你在福安楼尝过一次后,连着五日去福安楼点这道菜,这道八宝鸡更是吃了一个月,而翡翠白菜,是你自小到大膳食里的必备之物。”

      一碟碟菜色介绍过去,云扶光才发现,原来她觉得好吃舍不得离口的东西,竟然是喜欢而非习惯。

      她狐疑地看向对面之人,陆沉月耳提面命自己的喜好,她一条没记住,而陆沉月不过稍加了解就对她的口味如数家珍。

      盯着碗里的青菜豆腐,才反应陆沉月竟反过来伺候她,好得不像话。

      五千灵石不要了?

      “你观察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什么?”

      陆沉月停了话头,目光清浅看向她,转而问:

      “你爹平日里是如何待你娘的?”

      云扶光想了想,又想了想。

      好似有些回过味来。

      忽然瞪大了眼,“陆沉月,你想当我爹?”

      这般一想,陆沉月的所有反常都有了解释。

      她就说他这几日好得不像话,伺候人的活计手把手亲自教导,甚有耐心,说话也不见阴阳怪气,不像以前针锋相对,甚至莫名其妙准备满满一桌她爱的菜色。

      他修为胜过她,如今还想在辈分上压着她?

      陆沉月淡定的笑容逐渐挂不住,没忍住道:

      “云扶光,你脑子都想些什么?”

      云扶光问:“你难道不是想让我像孝敬爹一样孝敬你?”

      陆沉月扶额:“你爹日日被你气得跳脚,我没你爹的好脾气!”

      云扶光困惑,他时时跟她作对,不也常常气得跳脚,有何区别?

      想到他还对她管天管地,云扶光正经道:“你比我爹,更像我爹。”

      陆沉月胸口堵了一口气,发也不是,吞也不是。

      最终指着满桌的菜,“罢了,你把这些都吃下去,一粒渣滓也不许剩!”

      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云扶光只觉这一桌吃下去,真要多了个名义上的爹,拒绝:“不吃。”

      又想到自己是来照顾人的,不是跟人较劲的,缓缓站起身,在陆沉月逼人的目光下,走到塌边一座高柜前。

      扫了一圈,取下一个玉色瓶子,往他怀里一抛:

      “你的玉什么饮,我记得你早起要喝。”

      陆沉月任由那瓶子掉落在怀中,“这是抚神水,喝下去一整天都别想醒来。”

      云扶光顿了顿,转向一个白色瓶子,就听身后的陆沉月道:

      “这是幻天露,专治杂梦繁多之症。”

      云扶光直接伸向最高处的棕色瓶子。

      “那个别碰。”

      云扶光缩回手,“这是什么?”

      陆沉月眸色一沉,“别问。”

      他起身将人拉出卧房,“我的药柜参观完了,用膳!”

      云扶光没动,问:“陆沉月,你怎么收了那么多凝神静气的药?”

      陆沉月眉眼不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补气血的药更多,只是你没看见。”

      “补气血”三个字轻轻咬着,咬得云扶光几分窘迫。

      他一个金丹大圆满缺气血,只因她连着两次将他吸晕。

      刚刚倔起的那点劲头又退了回去。

      脑中蹦跶着“五千灵石”,挠人的小爪子藏起来,还甚是上道地给陆沉月夹了不少菜。

      陆沉月盯着碗里多出来的满满一碗甜口肉丸,心里一默。

      对面云扶光还讨好地笑了笑,跟个求表扬的小猫儿一样。

      陆沉月终于没忍住,问:“你这自作主张强人所难对他人好的方式,是跟谁学的?”

      云扶光眨巴眨巴眼,陆沉月又指向不远桌案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糕点盒子:

      “你每日前来都丢下一盒腻人的点心,也不顾我厌恶甜食,到底是在照顾我,还是想膈应死我?”

      膈应他?那他还摆得那么工整?

      云扶光不解,小声问:“卢近祺不是这么对你的吗?”

      陆沉月面色一滞,怔愣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一股怒气攀上眼角,他咬紧牙关,字字凌厉:

      “云!扶!光!”

      身形一闪冲她而来。

      云扶光下意识撒丫子就跑,不明就里大喊:

      “你生什么气啊?我又哪里做错了?陆沉月,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陆沉月在身后追,“你信话本子,学卢近祺,听身边所有人的话,偏我说的一个字听不进去!”

      “为什么要听,你又不是我爹,你还真想当我爹?”

      云扶光冲出门外,疾驰进莲池中央。

      陆沉月气息不稳地停在莲池畔,再不见平日的好耐心,朝她伸出五指:

      “五千灵石!”

      云扶光一愣,他又大声道:“你再跑一步,我就加钱!”

      那怎么能行?云扶光逃不得,又顾着他的身子,脱口而出:

      “你不能耍赖,南风馆的小倌都没有坐地起价的。”

      谁知这话一出口,陆沉月面色更差了:

      “南风馆?你还真去过南风馆?谁带你去的?”

      面对陆沉月的逼问,云扶光顾左右而言他,“那群小倌不过唱个曲儿,给我剥了几颗果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倌不是洪水猛兽,可莲池畔的陆沉月涌出蓬勃怒潮:

      “‘那群’?还是一群?云扶光,我今天就当一回你爹,管教管教你!”

      她的死对头,一心要当她无血缘羁绊的爹!

      显然是真气到了,不顾内息孱弱,背后凝出十二把金光剑气。

      眼见他动了真格,云扶光脚下一点莲花瓣,赶忙远离。

      两人若真打起来毁了翠竹峰,师父得扒了他们的皮!

      云扶光一边跑一边大喊,“陆沉月,大师兄,你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陆沉月已听不进她半个字,剑气宛若游龙朝她卷来。

      十二条剑龙气势汹汹奔到眼前,云扶光刚摆起架势,剑龙又骤然消散。

      身后传来一阵连绵的咳声。

      云扶光一惊,脚下一转冲回陆沉月身边,不住轻拍他脊背:

      “你别气,再气又得多病两个月。”

      陆沉月捂着嘴斜眼看来:“你不是关心我,只是不想多照顾我两个月,对吗?”

      被他点破心思,云扶光一顿,维持着脸上假笑:

      “自然不是,你现在是我爹,我得尽职尽责。”

      陆沉月一把攥住她脉门,脸上荡起一丝邪笑:“很好,好大儿,你爹我今日就……”

      面色忽然一顿。

      云扶光瞬间感觉体内涌进灼热气息,吓得使劲一抽手。

      “你……”

      “你怎不吃教训,我……我走火入魔没好啊!”

      陆沉月盯着掌心,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再次抓来,似想确认什么。

      云扶光一个闪身,“你别碰我啦,别碰我啦,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眼看着一场追逐又将展开,空中响起一声怒吼,震得二人俱是一顿。

      “你们两个!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闹腾!!!!”

      一个身影从云端冲下来,身如闪电一手抓住一个,白色长须气得一抖一抖:

      “今日去央城,飞舟都要启程了,你们还在这里玩闹?”

      不由分说拽起两个人就走。

      云扶光显然忘得一干二净,懵懂地看向陆沉月。

      陆沉月却盯向莫其长老捏着云扶光的手。

      云扶光顿时反应过来,挣脱长老,怕他发现出异样,赶忙乖巧认错:“长老,是弟子顽劣,您别生气。”

      这一日,她劝他人莫气的话已经说得口舌生疮了。

      许是莫其长老正在气头上,并未察觉云扶光的不对劲,点着她鼻子欲言又止,转头训斥起陆沉月:

      “我昨夜就提醒过你,她记不住,你也记不住?”

      陆沉月认错也很熟练:“是弟子疏忽,一会自请责罚。”

      半敛的目光再次点了下莫其长老的手,神色不明。

      每每二人一认错,莫其长老就狠不下心责罚。

      自顾生着气将二人往飞舟上一丢,眼不见为净地头疼走开。

      此时云扶光心思都在陆沉月身上,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呼吸逐渐平稳,神色恢复如初,才小心翼翼问:

      “你……你还好吗?”

      陆沉月半眯着眼,眸光无波无澜,平静得如深山清潭。

      他缓缓一笑,状似寻常道:“很好。”

      云扶光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只觉这两个字语意不详。

      陆沉月盯了她一息,抬步走向船舱。见他不再计较,云扶光松了口气。

      然而没走两步,他又转了回来,掏出一包荷叶鸡递到眼前。

      香气袭来勾起馋虫,云扶光才发觉跟陆沉月闹腾了一早上,那一桌珍馐没吃一口,如今已是饥肠辘辘。

      剑修不似法修要辟谷,相反,明阳宗的剑道反而需要大量进食,汲取五谷杂粮、天生地养之灵的天然之气。

      陆沉月真是阴晴不定,前一秒对她恼羞成怒,后一秒又心细如发。

      “这是我昨晚特地找福安楼厨子,花大价钱请他备的,本想自己独享……”

      云扶光一听陆沉月花了钱,从善如流接了过来。

      她突然明白早上那一桌难得的珍馐,是为今日出行准备的。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撕下一根鸡腿递给他。

      喷香的灵肉入口,她不由想,他那么热衷当爹,就给他机会过过瘾吧。

      -

      央城之所以取个“央”,正是位于十三州大陆最中心。

      城池辽阔,幅员百里,凡人与修士混杂而居,热闹非凡。

      央城紧靠十三州最大的泱河,水路交通便利,仙盟将各大宗门的招新地点设在央城,每十年,大小宗门皆在七月广纳良才。

      明阳宗比较务实,不像其他宗门在央城专门买下一座驻留的院落。

      央城寸土寸金,赁租比购买更划算。

      并且住得不满意,来年再换一座。

      今年明阳宗直接赁了一座世家的别院。

      云扶光走下飞舟,看着门匾上硕大的“陆园”二字,旁边还挂着一张“湖州陆家”的漆金木牌,沉默半晌。

      若不是族里忙着切割卢家生意,家主若知晓她要住进陆家,只怕捶胸顿足上赶着奉上灵石,帮明阳宗择选其他豪府美院。

      “今年选的地方不错。”

      旁边的莫其长老捋着胡须,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满意。

      院门前排列的仆从等候已久,见所有人落了地,恭敬有序地将人请了进去。

      一名管家小跑到陆沉月面前,不卑不亢道:“小少主,一路辛苦,你的居所已收拾好。”

      “不用那么麻烦,我与同门住在一处便可。”

      陆沉月随意吩咐了一句,管家得了命令,看见后方的云扶光,又挂上和蔼的笑。

      “云姑娘安好,多年不见,您的修为又精进了。”

      老仆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尤其是一捧丝滑光亮的银白胡须夺目惹眼。

      云扶光认出他是陆家主家的老人,小时候还揪过他的胡子。

      陆家的管家都有修为在身,这么多年过去,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

      并且说话还是这么动听。

      她还未来得及回什么,前方陆沉月脚步一顿,点着云扶光对老仆道:

      “对了,把她单独拎出来,安排在我隔壁。”

      上一世,云扶光也来央城参与青云宗的弟子招收,她一番表现,回到青云宗后反遭排挤,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修为也再无寸进。

      这一世虽截然不同,但他仍不放心,得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顾起来。

      本以为她会对他的安排颇有微词,转目却见她直直盯着管家的白须,两眼放光。

      “安叔,你这胡子保养得宜,能……能剪一撮给我吗?”

      管家闻言突然老泪纵横。

      “云姑娘,这么多年,你总算喊对老奴的名字了。”

      陆沉月霎时目光如电,看向安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原来他想当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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