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沉渊》蚺沢

19、番外：日记（2） 指尖停

　　指尖停顿片刻，再次翻动纸张，毫无温度的纸页，却把人冻的手脚发凉。
　　9月16日雪
　　今天南宁很罕见的下雪了，我下午站在天台上想跳下去的时候，雪落在了我的鼻子上，上次下雪还是妈妈走的时候，妈妈，是你来看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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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2日阴
　　外公病倒了，年轻的时候太辛苦，以至于落了一身病根，快了，还有半年，外公要坚持住，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咱们就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就算真有一天你去找外婆和妈妈了，我会陪你一起的，妈妈和外婆一定很担心我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
　　1月18日冰雹
　　怎么会，宋莽不是还有两年才能出来吗，怎么提前出来了，而且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女人和儿子，如果不是我今天回来的早，外公打算瞒我多久。
　　……
　　2月16日阴
　　又是那个屋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快了……快高考了，快了。
　　2月17日阴
　　今天宋莽带着那个女人来闹了，要把我带走，我拿着菜刀把他们逼走了，外公不能离开我的，其实……是我离不开外公。
　　2月18日大雨
　　外公去世了，凌晨走的，那么突然，和妈妈一样。都没有跟我好好道个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难受，可是我就是哭不出来。
　　2月20日阴
　　今天外公下葬，我没掉眼泪，他们说外公养了一条白眼狼，说我是扫把星，他们说的对，我出生没多久，外婆走了，后来妈妈也走了，现在就连外公都走了……
　　收拾外公遗物的时候，我翻到了好多东西，有我小时候不知道扔到哪里去的玩具，有我和外公的照片，有我小时候带过的帽子，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小孩的东西，那应该是妈妈的。
　　我看到了外公的夹在照片中间的信纸，原来外公每次看到我都会想到妈妈，原来我竟然让外公这么难过。
　　不知道怎么了，眼泪收不住了，我哭了好久，可是再也不会有人轻轻拍我的背哄我了，没有糖吃了，也没有安慰声了，我没有外公了。
　　陆砚峥轻轻抚上日记本上干涸泪痕，仿佛这样可以跨越时空，帮那个无助的女孩擦掉一些眼泪。
　　日记还在继续，再往后，他竟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2月21日多云
　　我还是被宋莽接走了。那个阿姨也许是个好人，她帮我收拾了屋子，但是她警告了我。说让我不要跟她的儿子抢东西。我才不稀罕。
　　奶奶话里话外都是让我把外公留给我的钱交出去，真是可笑，我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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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4日阴
　　又是这个屋子，她们甚至都不背着我说了，她们说要把那些视频传出去，要彻底毁了我，不行，不能让他们那么做！
　　……
　　3月26日多云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从我当时报警把宋莽送进去的时候，我就懂不能犯法，犯法是会受到惩罚的，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她们要这我做，那我不介意鱼死网破。她们想毁了我，那就都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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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8日晴
　　我杀人了……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趁韩晓用她准备绑我的绳子绑了韩晓，还堵住了她的嘴，用她的手机把李薇叫出来了，趁李薇要扇我的时候刺穿了她的手，那感觉怎么形容，我不知道，我又把她扑倒了，我终于还手了。原来巴掌扇到别人脸上的感觉这么刺激，不够，我要刮花她的脸，她不是喜欢扇我吗，她不是喜欢拍我脸吗，我要还给她，十倍百倍的还给她，她不是喜欢那些东西吗，居然连出门都带在包里，倒是方便了我，韩晓不是喜欢看吗，那我就让她看着当初李薇用那个恶心的东西怎么折磨我，我就怎么折磨回去，我把她之前写在我身上的字用左手写在了她身上。
　　为什么不是右手，笑话，像我一样的笑话！我偏偏随了宋莽那个畜牲，从小用左手写字，是妈妈和外公一直教我，我才改过来的，右手是拿来写书法拿奖，用来答高分试卷的，她李薇也配？
　　更好笑的是。李薇后面居然叫出了声，真贝戋，可是韩晓怎么回事，平时她不是最会笑了吗，她怎么没笑，她怎么能不笑，她凭什么不笑！没关系，待会，就轮到她了。
　　可是怎么办。听到李薇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好恶心，好没劲，甚至连录视频的欲望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可是是她先为难我的呀。
　　算了算了，我人好，不跟她计较，我把刀刺进去的时候大脑空白，知道有血盆在我脸上，我突然惊醒，我这是怎么了，我杀人了，我回不去了，我……我终于解脱了。
　　看着韩晓害怕的样子，我真的太痛快了，我从李薇包里摸出了一根烟，这是我第一次抽烟，辛辣刺鼻的烟气猛地直冲喉咙，瞬间烧得气管又痒又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指尖夹着的烟都差点甩落在地。口鼻里全是冲人的苦味，半晌缓不过劲，喉咙里还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这感觉真刺激。
　　为什么我听不到韩晓的求饶声，哦，对。我把她的嘴堵住了，她说不出来话。
　　她不求饶，就怪不得我了，谁让她都这样了还不跟我服软呢，她活该，我勒死了她。
　　虽然外面在下着雨。但是我感觉不到空气中的湿意，走在路上，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了，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你们呢？无所谓，反正我烂命一条，等我再去收拾了那两个男的，我就去给你们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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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2日晴
　　今天舒舒给我打了饭，她还记得我的喜好，她和林艺不一样，她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可是，我没有时间回报她了……
　　还有许知珩，他那么耀眼，怎么就会看上我这么个晦气东西，真该去治治眼睛了，不过……如果我们在15岁之前就认识该多好，十五岁之前的宋明珠可以跟你一较高下，十五岁之后的……不提也罢，你应该去更高的地方，应该有更好的对手，而不是我这种……人。
　　4月13日多云
　　警察来了，我知道我没时间去找那两个男的了，就这样，也挺好的了，不是吗？
　　警察同志，当你们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也许我在审讯室，又或许我已经去陪妈妈和外公外婆了，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我知道我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是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太脏了，活着好累，路太长了，我走不动了。我太想念我的妈妈和外公外婆了，我想尽快与他们团聚，如果我在审讯室，能不能尽快给我定罪，如果我已经走了，那么非常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无论怎样，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把外公留给我的钱捐给福利院吧，外公的钱很干净的。
　　最后。非常抱歉，给你们这么大一个麻烦。
　　本子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一个女孩的一生也走到了尽头……